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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楼为荣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败名裂?可楼为桉手握铁证,若是执意追究,别说楼为荣性命难保,整个楼家都可能被牵连。

      良久,楼曲首缓缓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妥协:“此事……你看着办吧。”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楼为桉身上,带着几分算计,“你与东清酒的婚事,我同意了。”

      他没有理由阻拦。

      楼为桉虽是他的义子,却早已是楼相府的得力臂膀,更是太子倚重的重臣。若是能通过这门亲事,与寇老再度搭上关系,对楼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寇老手握兵权,威望甚高,与他联姻,楼家的权势便能更上一层楼。

      可这桩婚事,于寇老而言,却是如鲠在喉。

      就像一只苍蝇不留神飞进了嘴里,吐出来嫌恶心,咽下去更觉膈应。

      他本想让孙女嫁个真心待她的人,安稳度日,却没料到最终还是被卷入这朝堂的算计之中,与楼家这只老狐狸攀上了关系。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默认这桩婚事。

      ……

      阴暗潮湿的偏院深处,门锁咔嗒一声落了锁。

      连衡被关在这间无人问津的屋子里,四面皆是冰冷的墙壁,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映着他满是困惑与不甘的脸。

      这里是侯府最偏僻的角落,没人会想到裴韵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藏在这里。

      他不明白,母亲前几日还笑着为他筹备与清酒的婚事,为何一夜之间便变了卦,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逼他放弃。哪怕此刻清酒已然与楼为桉拜堂成婚,他也想为自己争一争。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是他满心欢喜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门被推开,裴韵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心疼。

      连衡立刻冲上前,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母亲!东清酒是我最喜欢的人啊!您到底为什么突然变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告诉我啊!”

      裴韵别过脸,不敢看他眼底的炽热与受伤,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哀求:“衡儿,就算母亲求你,东清酒的事,就算了吧。往后,母亲会为你寻更好的女子,家世,容貌,样样都不会差。”

      “不会再有了!”

      连衡猛地松开她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对母亲如此大声说话。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与绝望瞬间爆发,他红着眼眶,一遍遍地重复:“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像她那样好的女子了!母亲,您不懂,她是独一无二的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裴韵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可她不能说,不能说连屹还活着,不能说清酒原本的未婚夫是她的亲生哥哥,更不能说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一边是她疼入骨髓的连衡,一边是失散多年的连屹,还有那盘根错节的朝堂算计,她夹在中间,早已痛苦不堪。

      沉默良久,裴韵缓缓抬手,拔下头上的金簪。

      那簪子锋利的尖端,瞬间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连衡,”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若是你不能放弃东清酒,母亲只能以死谢罪。”

      锋利的簪尖很快刺破了细腻的肌肤,殷红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格外刺眼。

      连衡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心中的悲痛,连忙伸手去抢夺母亲手中的簪子:“母亲!您怎么这么糊涂!快放下!”

      两人拉扯间,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裴韵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衡儿,母亲想做的事,你拦不住。你今天留下我,改日总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若是你想失去母亲,那就执意要与东清酒纠缠,现在,你只能选一个。”

      连衡僵在原地,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刻在他的心上。

      他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他不能哭,也再也哭不出来了,一边是生养他,疼他爱他的母亲,一边是他视若珍宝,想要守护一生的姑娘,这道选择题,无论选哪一个,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可他知道,他不能失去母亲。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的婚事,他的满心欢喜,在母亲的以死相逼和楼为桉的介入下,终究是彻底黄了。

      “衡儿,你要去哪?”裴韵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转身,连忙开口唤道。

      连衡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母亲的院子,怎么穿过侯府热闹的红绸,又怎么一步步走到了楼府门口。

      大门巍峨耸立,门前悬挂的红灯笼刺眼夺目。

      这里,是他最爱的姑娘如今所在的地方,却也成了他此生最难跨过去的鸿沟。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浑身冰冷,只剩满心的荒芜与绝望。

      连衡一袭玄色劲装,身姿修长挺拔如松。

      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寒光乍现,映得他眼底一片决绝。

      刀尖斜指地面,与衣角齐平,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前银卫队早已列阵以待,十三名卫士手持长枪,寒光凛冽的枪尖对准他,阵型严整如铁壁。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卫士低喝一声,十三人同时发难,长枪如毒蛇出洞,齐齐刺向连衡。

      他不退反进,长刀在手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刀花,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格开数杆长枪。

      刀光剑影交织,玄色身影在枪林之中穿梭,每一刀都又快又狠,招招直击要害。

      银卫队虽人数占优,却难敌连衡的悍勇与精湛武艺,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人惨叫着倒地,长枪脱手,哀嚎声此起彼伏。

      盏茶功夫后,十三名银卫尽数被打翻在地,或躺或趴,再无还手之力。

      连衡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肩头仅添一道浅浅擦伤,血迹顺着玄色衣料晕开,毫不在意。

      他抬手抹去脸颊溅到的血珠,侧转刀锋,一步步踏入楼府院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昔日无数个日夜刻苦练习沉淀下的底气。

      “小侯爷,得罪了!”

      一道冷喝传来,江渭身着墨色护卫服,快步上前,手臂横擦刀身,寒光掠过他凌冽的眉眼。

      他是楼为桉最得力的护卫,武艺高强,从未遇过敌手。连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脚下步伐陡然加快,长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劈向江渭。

      两人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人耳膜发疼。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燃起了棋逢对手的战意。

      终于碰到一个值得打的人。

      院内的刀剑铿锵声,穿透层层院落,传到了新房之中。

      东清酒正坐立难安,听到那熟悉的、带着决绝的打斗声,心头猛地一紧——是连衡!他来了!

      她猛地起身便要冲出去,却被楼为桉死死拦在身前。

      东清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反手拔出云无期送她的银簪,簪尖锋利,毫不犹豫地抵在楼为桉的脖颈处,声音冰冷刺骨:“让我出去!”

      楼为桉脖颈处已感受到簪尖的凉意,却丝毫没有退让,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不行,你不能见他。”

      “你不让?”东清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簪尖转向自己的脖颈,肌肤瞬间被刺破,殷红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如果今天我见不到连衡,你也休想再见到我,楼府多一具尸体,祖父定然不会放过你,太子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制衡,两败俱伤的场面,相信不是楼大人想要看到的吧?”

      她用最恶毒,最决绝的眼神盯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楼为桉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脖颈上,心脏骤然一紧,那抹刺目的红让他瞬间妥协。

      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你去见他一面。

      但他不能带你走,只能在楼府见面。”

      东清酒眼中的冷漠没有丝毫减退,她猛地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穿过回廊,越过仍在对峙的江渭与连衡,她直直扑进连衡怀里。连衡身上满是伤口,血腥味混杂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东清酒的喜服瞬间被他身上的血渍染透。

      “连衡!你受伤了!”她心疼得声音发颤,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我带你去见鱼长淮,他一定能治好你!”

      她拉着连衡就要走,却被他死死拽了回来。连衡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空洞得如同死灰,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愧疚:“清酒,我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等看完伤再说!”东清酒红着眼眶,比起不能在一起的遗憾,她更在意他身上的伤,“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再晚就麻烦了!”

      连衡却不肯松手,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想带你逃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远离这些算计和纷争,好不好?”

      东清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颈窝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她闭上眼,只想顺着他的心意。

      “好呀。”她轻声应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她心里清楚,连衡绝不会抛下以死相逼的母亲,而她也放不下年迈的祖父,年幼的弟弟,还有云想楼里那些真心待她的朋友。

      他们若是远走高飞,楼为桉必然会迁怒于她的亲人与朋友,那些她想守护的人,都会陷入险境。

      她必须留下来,做他的棋子,才能护住身边的人。

      不远处的廊下,楼为桉站在阴影里,死死攥着拳头,连墙皮都要被他捶裂。

      他看着那紧紧相拥的两人,胸口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不甘,却只能硬生生忍着,他不能再刺激东清酒,更不能让她出事。

      幸好,此刻无人看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良久,东清酒轻轻推开连衡,脸上带着温柔却坚定的笑容:“连衡,以后你要好好生活,切勿再这般冲动,伤了自己。你有大爱,有才华,应当报效国家,实现自己的抱负。我们还是朋友,永远都是。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你说的这些,我现在一句都听不进去。”连衡紧紧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过最简单的日子。”

      “人生还很长,天下女子不止我一个。”东清酒依旧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苦涩,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朝着他轻轻挥手,“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连衡望着她的笑容,心如刀绞,却终究没有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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