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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她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大红的喜服,“合着……合着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婚事,唯独我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谁?”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绝望,听得楼为桉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安慰,刚伸出手,便对上东清酒抬眸看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破碎与控诉,让他动作一顿,随即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放得柔缓:“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东清酒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却没了方才的力气。

      她擦干眼泪,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连衡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也许知道吧,我不清楚。”楼为桉的语气有些飘忽,他确实没心思关注连衡的反应,自始至终,他眼里只有东清酒。

      “你不清楚?”东清酒猛地推开他,眼底的厌恶再次翻涌,“你都抢了他的妻子,还有脸说不清楚?楼为桉,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楼为桉被她问得哽住,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话语。

      沉默片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坦诚:“我只关注你,至于其他人,我不管,也管不着。”

      “呵呵。”东清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起身便要往外走,“我要去找他,你让我出去!”

      楼为桉再次拦在她面前,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想着连衡,一股强烈的嫉妒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东清酒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狠戾与侵略性:“你是我的人了,到现在还想着别的男子,你觉得我会忍吗?”

      东清酒被他捏得下颌生疼,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刺骨:“我留在这里干什么?被你用一纸婚书束缚一生,在这四方院子里老去、死去吗?楼为桉,你知道的,我没耐心陪你耗下去。”

      “在汀州的时候,你很喜欢我,满眼都是我。”楼为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不甘,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哀求,“怎么现在,却对我避之不及?”

      “喜欢?”东清酒像是被激怒的刺猬,瞬间竖起所有尖刺,将最恶毒的话一股脑地砸了出去,只想让他彻底死心,“当初我爱你时,你弃之如敝履,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反倒追着我不放。楼为桉,你说你贱不贱?我现在喜欢别人了,喜欢连衡,你听不懂吗?”

      “不……你没有!”楼为桉被她的话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眼中翻涌着醋意与痛苦,低吼出声,“你怎么忘了?东清酒,是你先爱上我的!你说过,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只会看着我!你怎么能忘了啊……”

      话音未落,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偏执与占有欲,猛地将东清酒的脖颈拉近,带着浓烈侵略意味的唇狠狠覆了上去。

      东清酒奋力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绝望之下,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间蔓延开来。

      可楼为桉像是毫无所觉,非但没有松口,反倒吻得更加肆意,辗转厮磨,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委屈与不甘,都融入这个吻中。

      直到东清酒挣扎得没了力气,浑身脱力般软倒在他怀中,楼为桉才缓缓放开她,让她得以喘息。

      他的嘴唇渗着血丝,却依旧望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两人一人瘫坐在床上,一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新房内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楼为桉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笃定:“别生气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为东家翻案,抓到真正的凶手,我都会帮你做到。”

      红烛的光晕在帐顶投下的影,东清酒忽然侧身躺下,背脊对着楼为桉,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绣着鸾凤纹样的帐顶,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楼为桉,我也想通了。”

      “你利用我,太子利用我,连祖父都顺着你们的意,帮着你们把我当作筹码,这世上,或许只有连衡是真心待我,没把我当成可以算计的物件。”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却带着刺骨的寒凉,“你们想要的权势、制衡、天下安稳,尽管去找祖父要,我这里没有,我也提供不了什么,从我身上,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我不要什么好处!”楼为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却不敢靠得太近。

      东清酒嗤笑一声,依旧望着帐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那你要什么,快点说,我有的,能给的,直接给你,没有的,便是你找错了人,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功夫。”

      楼为桉沉默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低沉而郑重:“我要你成为我的棋子,一颗有用的棋子,一颗为天下而生、为大局而活的棋子。”

      “哈哈……”东清酒猛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荒诞,“没想到我一个不起眼的女子,竟然还能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楼为桉,你太高看我了。”她收敛笑意,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在你这里,我不过是牵制祖父的筹码罢了,我早就说过,太子殿下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祖父本就会为天下万民着想,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他老人家受这无端的波折。”

      楼为桉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半晌竟一句都没说到点子上。

      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明明心里翻涌的是汹涌的情意,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这般冰冷的算计。他若是直白地说一句“我喜欢你”,或许事情便会不一样,可他偏偏开不了口。

      “清酒,”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不信你的心像一块石头一样,这些年的纠葛,过往的点滴,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东清酒沉默了,帐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没有。”

      “可是,我喜欢你。”

      楼为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深情,悠悠地飘进东清酒耳中。

      东清酒眨了眨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语气平淡得像自动回复:“谢谢你的喜欢,我给不了你任何回复,也回应不了你的感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却是为了另一个人:“相比你,我更在意连衡,他说过,往后眼里只会有我,会给我独一无二的爱,他喜欢我,是那种毫无保留、纯粹的喜欢。即使我没那么喜欢他,他也绝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对我,他尊重我,会问我的意见,凡是我不要的,他绝对不会强塞到我面前。”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想表示他对你的爱有多特别?”

      楼为桉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嫉妒与不甘,“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的好,是因为他从未受过苦。连衡是平阳侯府的小侯爷,从小锦衣玉食,被母亲疼爱,被父亲关照,他的世界里满是顺遂,自然能轻易说出喜欢二字。都说大富之家出情种,可若是他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平民,日日为生计奔波,你还会喜欢他吗?”

      东清酒转过头,看向楼为桉,脸上露出一抹不言而喻的笑,那笑容里有笃定,有嘲讽,还有一丝怜悯:“我们两情相悦,无论他是侯府公子还是平民百姓,我们都会在幸福的最高处相拥。而你,楼为桉,你只是一个觊觎别人幸福的小偷。”

      “小偷是没有好下场的,”她的声音陡然冷冽,“你偷不走别人的幸福,你所做的一切,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深渊。楼为桉,这样的后果,你能承受得住吗?”

      楼为桉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嫉妒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盯着东清酒,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口口声声说连衡在意你,可你看,现在连衡在哪里?他若是真的喜欢你,为何不来找你?为何眼睁睁看着你嫁给我?”

      “是呀,他在哪里?”东清酒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神色缓和了许多,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失落。

      楼为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失神,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偏执的笃定:“清酒,别再想他了,从今日起,我们必然绑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

      红烛依旧摇曳,映着两人相拥却疏离的身影。

      可一个疑问始终盘旋在心头,连衡为何不来找东清酒?他明明那么喜欢她,为何在她被换新郎的这天,却彻底销声匿迹?

      ……

      平阳侯府内却被一片喜庆的红绸装点得格外扎眼,处处悬挂的红灯笼、缠绕廊柱的大红绸带,还有别院角落堆着的喜字贴,无一不在昭示着明日便是小侯爷连衡的成婚之日。

      唯有裴韵居住的院子,透着与府中热闹格格不入的清冷。

      院中石桌上,摆着满满一碟小菜,旁边横七竖八地放着十几个空酒杯,余下一壶未倾尽的烈酒。

      裴韵身着素色襦裙,独自坐在石凳上,晚风拂动她的鬓发,眼底带着几分迷离的怅然。

      她提起酒壶,为自己又斟满一杯,酒液晃荡着映出她眼中的水光。

      “寇缦,”她举起酒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你我相识一场,情同姐妹,明日便是我儿连衡与你家清酒成婚的日子,说来也是冥冥注定,你我终究还是要做亲家。这杯酒,我敬你,愿我们两家自此修好,也愿你在天有灵,护佑孩子们平安顺遂。”

      话音落,裴韵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与复杂。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对面石凳上,动作轻得毫无声响。裴韵心头一凛,抬眸望去,只见来人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刀,她认得此人,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月如雪,只是不知她为何会深夜潜入侯府,出现在自己面前。

      “裴夫人。”月如雪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月如雪失礼,贸然前来打扰,只因有件紧急之事需告知夫人,拖延不得,否则恐误了大事。”

      裴韵迅速敛去脸上的失态,放下酒杯,目光警惕地盯着她,声音沉了几分:“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月如雪语气笃定:“我是来帮裴夫人顺利归位,也来告诉你一件被尘封的真相。”她目光直直锁住裴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东清酒婚事的原定未婚夫,并非连衡,而是你的亲生儿,连屹,对吗?”

      “连屹……”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炸在裴韵耳边,她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酒水四溅。她死死盯着月如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我儿……我儿还活着?”

      月如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裴韵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多年来的思念与煎熬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捂住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却因激动而死死攥紧。

      与此同时,楼相府深处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楼为桉立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卷宗上的字迹清晰记录着楼为荣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的种种罪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楼曲首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着扶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如此胆大包天,犯下这等足以株连九族的大错,还被楼为桉抓了个正着。

      “义父,”楼为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楼为荣的罪证,我已尽数查明。按律,当革职查办,移交刑部。”

      楼曲首闭了闭眼,心中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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