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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联姻 包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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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肖放仰头饮尽半杯,眉峰紧蹙。一群人围着起哄,最后还是孙博阳觉得气氛不对,把他们全部都轰走了。
“你真要联姻?”
“联姻?我没兴趣。”
孙博阳嗤笑一声,晃着酒杯:“不过陈宥霜?那女人够野,上次拍卖行跟我死磕那条粉钻项链,半点不让步。”
肖放指尖摩挲杯壁,眸色沉暗:“我爸的意思,由不得我。”
“你真要娶?”孙博阳挑眉,“陈宥霜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我听说她大学都没毕业就坐上了总裁的位置,不到一年就把集团的市值翻了一番。陈澍锋那么精明的老狐狸在陈宥霜手里,竟然都讨不到一点好。”
陈家现在的董事长是陈宥霜的爷爷,他力排众议把自己的孙女扶上位,一来是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陈宥霜的父亲没有经商头脑,大儿媳也是个拎不清的,拿陈家的钱去贴补娘家。二来就是二儿子陈澍锋确有野心,但是因为手段毒辣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
陈家其他几个男丁也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不堪重用。偏巧陈老爷这时候发现不曾重视过的孙女竟然有着出色的商业天份,让还是高中生的陈宥霜处理了几个策划案,达到了陈家前所未有的收益。
自此彻底奠定了陈宥霜在陈家的地位。
肖放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戾气与隐忍,狠狠攥紧酒杯,指节泛白:“哼,老头子不过是仗着我还没有和他作对的资本罢了。”
孙家不像肖家,早早就定下了孙博阳的大哥当继承人,其他的孙家子辈只要乖乖做好二世祖就一辈子不愁吃喝。自然不懂肖放在肖家的处境,何况肖家开始越来越在意肖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骆羡之。
如果骆羡之是个废物,肖家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可骆羡之骨子里的肖家血脉是割舍不掉的,白手起家建立的设计公司更是京城的龙头企业。
肖家怎么会不动要把骆羡之认回的心思。
“那你真要跟陈家联姻?你不是还有个金丝雀么?你要拿她怎么办?”
肖放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无奈涌上心头,他不放不掉肖家继承人的身份,更没有办法对薛谨放手。
玻璃杯被肖放攥得咯吱响,冰粒撞得更烈。他垂着眼,喉结滚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让他知道就好。”
孙博阳有点讶异,这是对金丝雀有感情了?
“可联姻的消息放出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啊,薛谨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该拿他怎么办呢?
威士忌的余辣还烧在喉咙里,肖放垂着眼,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孙博阳的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他强撑的冷静,薛谨红着眼眶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那点细密的心疼瞬间漫上来,攥得他心口发紧。
可下一秒,骆羡之的那张脸就浮现出来,肖放的眼神骤然冷硬。那个男人永远温文尔雅,永远游刃有余,在肖东呈面前甚至爷爷那里得尽赞赏。一想到骆羡之那个该死的野种有着觊觎肖家继承权的野心,想到他站在薛谨身边时那副坦然亲昵的模样,肖放的妒火便烧得更加旺盛。
肖放猛地抬眼,扯出一抹淬着寒意的笑,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
“不过是场联姻罢了,跟陈宥霜演几年夫妻,应付我爸,稳住肖家的局面。”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我爸跟我妈演了几十年貌合神离的戏码,我是他儿子,自然是一脉相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放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间发疼,却硬是压下了那点快要溢出来的、名为不舍的情绪。
薛谨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继承权相比。
何况,按照薛谨以往的心思,他只需要哄哄他就够了。
只是肖放不知道,他的金丝雀已经钻入另一个猎人刚罗织好的大网。
——
屋内没有开灯,只亮了地毯上一盏乳白色的落地灯,两人的阴影朦朦胧胧被映到墙面上。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薛谨此刻的心绪,明明灭灭,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他好像只剩下和骆羡之纠缠的记忆。
薛谨忽然好想骆羡之现在就抱他,狠狠地吻住他。能伸手把自己揽进怀里,能捂住他的耳朵,盖住那些刺耳的起哄声、肖放冰冷的言语和那个刺目的吻。
似乎已经忘记一开始和骆羡之纠缠的真正理由。
只是他没有想到骆羡之只是让他躺下,没有接吻,也没有其他亲密的举动。
关灯后,骆羡之就把他揽了过去。灼热的身躯贴着他,温热气息洒在他的眉心,淡淡扫过,带来似有似无的痒,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薛谨的心头一下下挠过。
“睡吧。”骆羡之在薛谨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薛谨好久没有做过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他看见十七岁的自己趴在课桌上午睡,额前碎发被风扇吹得轻轻晃,而隔着一排座位的肖放,正用笔杆轻轻戳他的后背。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肖放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眼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狡黠,见薛谨转头瞪他,便飞快递过来一颗橘子糖,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
梦里没有联姻的逼迫,没有暗潮汹涌的算计,没有骆羡之带着暖意的掌心,也没有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只有风掠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只有少年们清脆的笑声,只有肖放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炽热的目光。
薛谨在梦里笑出了声,眼角却沁出湿意,他伸手想去抓那颗橘子糖,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虚空。
果然梦里都是假的,肖放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他的高中时代一直跟在肖放的身后,充满了小心翼翼,生怕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高中班长特别喜欢摄影,毕业那天他给班里的每一个人都拍了独照,有些同学还会让班长帮忙拍下合照。
而薛谨和肖放的唯一一张合照就是在那天拍下的。
照片里肖放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却曾傻乎乎地对着这张照片,揣了无数个不切实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