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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苦涩 薛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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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谨眼角余光早瞥见街角那辆黑色宾利,是肖放的。
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可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这么多天都不联系自己,连别墅的阿姨都知道关心他一句是不是和肖先生吵架了。
较劲的念头翻涌上来,他偏转头,笑眼弯着轻抚眠眠的头,语气亲昵得刻意。但余光却死死锁着宾利方向,期盼着那车窗降下。想着肖放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沉脸,会不会攥紧方向盘,会不会嫉妒。
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宾利的车窗纹丝不动。
一直到薛谨走到宾利副驾旁,打开车门,熟络地坐在副驾驶上,肖放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有没有说过离那个野种远一点?”
肖放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但薛谨知道,他在生气。
野种,是肖放对骆羡之的蔑称。
薛谨不懂
“他是学生家长。”
“不准再见他。”
薛谨暗自窃喜。
“知道了。”
宾利车开到别墅的车库时,肖放的手机不适时地响起。
是肖放的父亲,肖东呈。
薛谨在财经新闻里见过他,肖放长得和他父亲很像,只是多了几分青涩。骆羡之却一点也不像他,或许他更像他的母亲。
听说骆羡之的母亲是个大美人,书香门第出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了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肖放,明天回老宅一趟。”
“不回。”肖放的语气冷硬又掺着一丝不耐,却在听到肖东呈说和陈氏千金联姻时,喉间滚出一声极淡的回应。
薛谨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指甲掐进掌心,方才的雀跃全化作苦涩往心底钻。
是啊,他总是要结婚的。
只不过结婚的对象不是他。
就像肖放从未在朋友们面前承认过他是他的男朋友。
又怎么会和他结婚呢?
薛谨指尖骤然收紧,他不敢抬眼,只瞥见肖放挂电话时指节泛白,转身往宾利车外走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连余光都没再分给这边半分。
夜色沉浓,两人肩背相贴却隔着凉意。
薛谨睁着眼望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白天那通联姻电话。肖放背对着他,指腹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肖东呈的话在耳畔回响,眼底沉暗翻涌,偏头瞥见身侧人微颤的睫毛,喉结滚了滚,终究只攥紧了拳,一声未吭。
——
第二天,薛谨一觉睡到了下午,睁开眼的时候肖放已经不见了,身旁的位置冷冰冰的。他又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一整天,肖放都没回来。薛谨坐在饭桌前给他打去了电话。
“你还回来吗?”薛谨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头满是嘈杂声,薛谨依稀能听出来是肖放那几个朋友的声音。
“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吃吧。”肖放低沉的声音里掺杂着一点醉意。
“好,你少喝点酒。”
肖放敷衍着回应,在电话挂断前,薛谨还听到有人在调侃:“老肖啊,又是你那个金丝雀?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不重要。”
薛谨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
原来这么多年的陪伴在肖放眼里只换来一句——不重要。
他不过是肖放藏在暗处的消遣,见不得光,连一句他是我男朋友都不肯说,何谈在乎?
微信提示音响起,是骆羡之。
「薛老师有兴趣来喝一杯吗?」配图是骆羡之的手握着酒杯。
透过照片,薛谨才发现骆羡之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就连指尖似乎也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薛谨喉间发紧,那些夜晚的灼热触感翻涌上来,骆羡之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暖意,落在皮肤上时细腻又缠绵,连呼吸都裹着纵容。
他猛地闭紧眼,暗骂自己荒唐,却止不住心头翻搅的酸涩。
至少骆羡之从不会藏着掖着,从不会让他觉得不安。
「好。」
骆羡之发来酒吧的定位。
——
骆羡之身边的人薛谨都不认识,所以显得有些拘谨。
“老骆不介绍一下吗?”
薛谨指尖攥着杯沿,勉强扯出笑容。骆羡之侧身看他,眼底藏着笑意,“薛老师是眠眠的美术老师。”
“美术老师?那薛老师画画一定很厉害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这跟问数学老师一加一等于几一样蠢。”
“我这不是看薛老师有点内向,想活跃一下气氛吗!”
“薛老师,别拘着,跟我们在一块儿大方点。”
“嗯,好。”
有人凑上来打听薛谨的喜好,他勉强应着,余光却不受控往门口瞟,他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薛谨忽觉手腕一热,是骆羡之轻轻按住他,低声道:“别慌,应付下就好。”
他扯了扯唇,只觉喉咙发涩。
肖放在外人面前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他。
“好了,薛老师刚来,你们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这不还是老骆你第一人带人家来,我们都想了解一下他吗。”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带你提前走。”骆羡之贴着薛谨耳朵,烫得有些发红。
“不太好吧?”
“没关系。”
骆羡之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这群不停刨根问底的八卦朋友,拉着薛谨退到僻静角落,递过杯温水:“缓一缓。”
薛谨仰头灌了大半,胸口的憋闷才散些。
“谢了。”
骆羡之眸色柔沉,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不必,我舍不得你为难。”
薛谨心头一颤,别开眼,不敢看他。
“我去一下厕所。”
薛谨在去厕所的路上不经意瞄到其中一个包厢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凉透。
虚掩的门缝里,肖放指尖抵着女生下颌,低头吻上去的模样,在暧昧灯光里刺得他眼生疼。周遭起哄声震耳,他却像被抽空了力气,指尖攥得指节泛白,喉间腥甜翻涌,转身踉跄着躲进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才压下眼底的湿意,只剩满心嘲讽。
骆羡之跟着进来,却看到薛谨隐忍落泪的样子,不由得心疼。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没事,就是被灯眯了眼。”
“我还以为我让你伤心了。”
“没有。”
骆羡之怎么会让他伤心呢?能让他伤心的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