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你的沉溺》怀瑜菲

4、要好好的

　　警察夜袭后的两天，酒店的厚窗帘只拉了半边，昏沉的天光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的界线。艺菲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纹路，眉峰始终拧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未散的后怕。千羽坐在对面的床沿，指尖转着一支笔，看她这副模样，终是放下笔凑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笃定：“出事了我保护你。”

　　“别瞎贫。”艺菲拍开他的手，指尖还带着点微颤，“那晚幸亏没出事，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办？”

　　“放心吧。”千羽的声音沉了几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蹭着她的皮肤，眼神认真得晃眼，“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即使我死了，也不会……”

　　话没说完，艺菲的手掌已经捂上了他的嘴，指尖抵着他温热的唇瓣，眼底的担忧混着点娇嗔：“别这样说，你的钱我还没坑完呢，怎么舍得让你出事。”

　　“好。”千羽顺势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满眼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鼻尖轻嗅了一下，“手很香，用了什么护手霜？”

　　“嗯？还是之前的牌子啊。”艺菲愣了一下，抽回手凑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指尖划过指腹，没察觉任何异样，可下一秒，指尖顿住，她猛地抬起手，对着千羽笑眼弯弯，“千羽，我戒指呢？”

　　千羽捏着那枚细圈戒指在指尖转了圈，阳光落在戒面上，映出里面浅浅的刻字，他挑眉笑问：“里面有刻字啊。”

　　“反正不是你。”艺菲站起身走到他床前，伸手就去抓那枚戒指，动作轻快。

　　“Y？会是谁呢？”千羽笑着向后倒去，艺菲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也跟着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她撑着胳膊抬头，才发现千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正低头看着她笑。艺菲没觉得疼，只是伸手拽过枕头垫在身后，坐直了身体。

　　“戒指还我。”她伸着手，语气带着点小任性。

　　“那你先告诉我这个Y是谁。”千羽倚着墙，满脸玩味地看着她。艺菲索性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按着他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他推在了冰冷的墙面上，手臂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小小的壁咚。

　　“怎么要壁咚我啊？”千羽双手举着，一只手摊开，另一只手捏着戒指在她眼前晃，玩味的笑容更浓了，“真的很香啊，你的手。”

　　“给不给我。”艺菲也勾起唇角，眼底漾着玩味的笑，身体缓缓贴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几乎交缠。

　　“不要贴这么近嘛。”千羽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软糯。

　　“怎么，害怕了？”艺菲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没有啊。”

　　艺菲的脸轻轻贴到千羽的耳朵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声音软乎乎的：“把戒指给我好嘛。”

　　“好。”千羽低下头，鼻尖朝着她的脖颈靠近，眼睫扫过她的肌肤，可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他停住了，语气恢复了几分清醒，“这就够了，我们还没到那种地步。”

　　艺菲愣了一瞬，随即低笑起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还真是绅士啊。”

　　“不，我是烂人，但我有原则。”千羽的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烂人怎么不敢亲下去？”艺菲挑眉，故意逗他。

　　“我不会和女朋友之外的人亲的。”

　　“我们现在的气氛不像嘛？”艺菲的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只要亲下去，说不定呢？”

　　“你在玩我吗？”千羽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又不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的？”艺菲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带着点试探。

　　“你这个恋爱脑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千羽顺势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反推了回去，“你准备干什么？”

　　他把艺菲推倒在她的床上，撑着胳膊俯身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好了，手给我。”艺菲乖乖抬起右手，千羽捏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回了她的中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戒面，随后抬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真的很软很香，让我很喜欢。”

　　艺菲被他的话撩得脸颊发烫，头发散落在米白色的床单上，短袖的衣角被蹭得凌乱，露出一点纤细的腰肢。千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他从未见过的光，亮闪闪的，像揉碎了的星星。“起来，登徒子！”艺菲偏过头，声音带着点羞赧。

　　“好。”千羽的眼镜滑了下来，镜腿轻轻碰到了艺菲的脸庞，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艺菲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动弹不得。她侧过脸，耳根通红，小声嘟囔：“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啊。”

　　“好了，赶紧起来，我饿了！”艺菲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娇恼。

　　“好。”千羽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胸口，随后站起身，笑着问，“想吃什么？”

　　“随便了。”艺菲抓起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小团子，只露出一点头发。

　　“吃肠粉还是泡面？”千羽凑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都行。”

　　“好，那我买咖喱饭了。”千羽笑着转身，伸手拿起外套。

　　“行行行，赶紧去吧，让我睡会。”艺菲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千羽推开门走出去，又回头喊了一句：“我没拿钥匙，等会记得给我开门。”

　　“知道了！”

　　被子里的艺菲探出头，像只刚睡醒还没熟悉环境的小猫，眨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她赤着脚踩上拖鞋，快步跑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直到看着千羽的身影走出酒店大门，才蹲在阳台的角落，双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心口砰砰直跳。她把手指搭在另一只手的脉搏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激烈的跳动，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懊恼地低骂：“靠，我怎么会这样，我真喜欢上他了？真不会吧？被他这样一撩，就给我撩动了？”

　　艺菲站起身，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又扯了扯身上的短袖，嫌弃地皱起眉：“该洗了，真服了。”她抬手脱掉短袖，随手扔在床上，拿起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艺菲擦了擦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是刚才揉头发揉的；灰色的文胸贴在身上，被汗水浸出了淡淡的痕迹。她咬着唇，懊恼地低骂：“靠，我恨你千羽！”索性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拿了一套新的扔在淋浴间门口的马桶上，旧衣服则一股脑扔进了洗衣机。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顺着头发滑下来，流过她的肩膀，腰窝，勾勒出前凸后翘的身材。浴室里满是水汽，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艺菲裹着浴巾，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边擦，眼睛也没抬，伸手就开了门。门口的千羽看着她裹着浴巾的模样，眼神顿了顿，随后笑着问：“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嘛？”

　　“行…等会！等会再进来！”艺菲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伸手关上了门，差点砸到千羽的鼻子，门内传来她慌乱的声音，“真是的。”

　　艺菲背靠在门板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跳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脸颊更烫了，快步跑回浴室，手忙脚乱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搭配着浅色短裤。

　　三分钟后，艺菲打开门，耳尖通红，侧着头不敢看千羽，小声说：“好了进来吧，饭别凉了。”

　　“这么快就把头发吹好了？”千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白色衬衫扫到纤细的小腿，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你注意点！眼睛还没从身上移开嘛！”艺菲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咖喱饭，走到沙发边坐下。

　　千羽关上门，坐在她的床上，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对着她招了招手：“坐过来，我帮你吹。”

　　艺菲捧着咖喱饭，坐到床边，千羽轻轻抓起她的头发，打开吹风机。温热的气流拂过发梢，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梳开打结的地方，手法温柔又娴熟。艺菲低头吃着咖喱饭，勺子碰到碗边发出轻轻的声响，千羽站在她身后，专注地吹着头发，空气里混着咖喱的香味和她头发上的清香，安静又温馨。

　　艺菲的饭吃完了，千羽也差不多把她的头发吹干了。他轻轻抖了抖她的头发，那头发带着点淡淡的褐色，发尾微卷，软软的贴在脖颈后。“需要我帮你扎起来吗？艺菲。”他低头问。

　　“随便了。”艺菲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千羽拿起皮筋，指尖绕着她的头发，手法娴熟得不像话，不过片刻，一个利落又可爱的丸子头就扎好了。艺菲抬手摸了摸，嘴角勾起笑意：“行啊，扎的跟我自己扎的一样，是不是跟很多女生扎过啊。”

　　“你是第三个。”千羽靠在墙上，笑着说。

　　“前两个是谁？看我认不认识。”艺菲挑眉，伸手就要去挠他。

　　“我姐，我妹，你应该都认识。”

　　艺菲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一拳轻轻打在他的胸口，千羽笑着向后倒在床上，躲开了她的手。艺菲站起身，千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换衣服了？”

　　“不是，大哥，你才发现啊！”艺菲扶着额头，一脸的无语。

　　“嗯。”千羽点点头，眼神认真，“你穿短裤和白衬，挺好看的。”

　　他的话音刚落，艺菲忽然愣住了，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她抬起手，缓缓地向千羽的脸伸去。千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他歪着头看着她笑，露出左边的虎牙，阳光落在虎牙上，闪着细碎的光。艺菲抽回手，忽然伸手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啊，我们才半个小时没见，这么想我啊。”千羽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

　　“程瑜，我好想你…”艺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只有千羽能听见。他的肩膀很快感受到一片温热，是她的眼泪。“怎么哭了，别哭了，菲啊。”千羽抬手，拿过桌上的纸巾，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没事，我自己歇会。”艺菲推开他，抹了抹眼泪，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好。”千羽坐回自己的床上，戴上耳机，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低声嘟囔：“小样。”

　　艺菲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往日里只要喊一声，她没一会就会醒，可这次，千羽喊了好几次，她都毫无反应，直到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肩膀——

　　“艺菲，起来吃饭了。”千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喊了三分钟，艺菲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却带着点沉重。千羽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凑过去，指尖轻轻贴在她的肩膀上，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他心头一紧。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吓人，千羽的脸色瞬间变了：“艺菲！醒醒，先别睡了！起来喝点水。”

　　艺菲依旧没有动静，眉头拧着，像是睡得很不安稳。千羽没有办法，快速拿起自己的外套套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扫过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拿出手机叫车，快步走出了酒店。

　　艺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她揉着发疼的脑袋，低骂一声：“靠，头怎么这么疼？”她侧过头，瞥见千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拿着水果刀切苹果，动作轻柔，切出来的苹果片薄厚均匀。“千羽。”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嗯，你醒了啊。”千羽抬起头，看到她醒了，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放下水果刀走到床边。

　　“我不是在酒店睡觉嘛，怎么跑医院了？”艺菲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你还好意思说呢。”千羽伸手扶着她，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藏着满满的心疼，“你半夜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我连夜把你扛来医院的。”

　　“你还真有力气。”艺菲笑了笑，又躺了下去，却觉得躺着浑身不舒服，“千羽，把床摇起来，躺着不舒服。”

　　“好。”千羽按下床边的按钮，病床缓缓摇起，艺菲靠在床头，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同学群的消息已经99+了，其他的消息寥寥无几，她随手翻了翻，又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吃什么？”千羽站在床边，看着她问。

　　“小米粥吧，清淡点。”艺菲的声音依旧哑着。

　　“行，我去买。”千羽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艺菲一个人，她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梦。那是一个关于数据仿生人的梦，梦里有一个男生，看不清脸，却总给她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他们俩在一起同居，一起为柴米油盐发愁，一起在海边奔跑，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涩的味道。那个男生的手上，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戒指，他总喜欢躺在她的腿上，闭着眼睛晒太阳，艺菲也不反感，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低声说：“我爱你。”

　　梦里的他，总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可有些时候，画面总会像出了bug一样卡顿，男生的身影会变得模糊。直到最后，他们站在一座高楼上，对面相望着，那个男生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像消散的雾气。艺菲疯了一样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没抓到。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抬起头，四周的一切也开始卡顿，像素块一点点散落。艺菲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轻声说：“我来找你了。”随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千羽提着小米粥回来了，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小心烫。”

　　“知道了，不用担心。”艺菲接过勺子，慢慢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让她舒服了不少。

　　“医生说你这瓶吊完，下午再吊一瓶，明天不发烧了，就可以出院了。”千羽坐在床边，看着她喝着粥，轻声说。

　　“行。”艺菲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别疼哭了就行。”千羽笑着调侃她。

　　“不会的。”艺菲白了他一眼，嘴上逞强，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到了下午，护士来换吊瓶，艺菲看着那根细细的针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千羽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胳膊伸到她面前，笑着说：“你要怕疼了，可以咬我胳膊，我给你。”

　　“才不会呢。”艺菲嘴硬，可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一口咬在了千羽的胳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委屈。针很快就扎好了，千羽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湿意，柔声说：“好了，不疼了，等吊完，给你吹吹。”

　　“嗯。”艺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看着千羽，心里的情绪翻涌。

　　晚上，病房的灯被调暗了，艺菲摘下手上的戒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千羽趴在病床边，头枕在胳膊上，睡着了，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艺菲轻轻伸出手，指尖拂过他的头发，又慢慢摸着他的脸，指腹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唇角，声音轻得像呢喃：“程瑜，要好好的。”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戒指上，借着微弱的灯光，能清晰地看到，戒面上不止刻着一个Y字，还有一串浅浅的数字——06.12.09.539.14.690，刻痕深浅不一，像是藏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