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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铜铃 泣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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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月在风中与利器相撞,发出“铮——”的一声嗡鸣,被墨洛斯拽回来收在手里。
他左手捧着被吓个半死的傻鸟,右手手臂微麻,脸上神情却毫不意外——来人是是莱米尔,还是换回了男相的莱米尔。
莱米尔穿着一身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身影与夜色融合在一起。
手上纤长的圣剑剑尖斜抵着地面,剑身反射月光在地面散落一片细碎的银河。一头浅金色的长发顺着脖颈瀑布似的宣泄于胸前,浓密的淡金色睫毛遮盖了他那双玻璃似的淡蓝瞳孔。
莱米尔矗剑而立,停在墨洛斯的对面。
莱米尔昳丽的面容闯入墨洛斯目光的瞬间,墨洛斯面上的表情瞬间定格成了莱米尔常见的那种似笑非笑的挑衅。
莱米尔神色淡然地收起手里的剑,玻璃蓝的眼睛疏离又冷淡地瞥了一眼墨洛斯怀中装死的Haha,一言未发。
被莱米尔击中的恶灵消散在夜色里,无影无踪。
墨洛斯捏着咯咯作响的指节,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静谧的校园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像发了疯,声嘶力竭地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涌来。
Haha被吓得发出比铃声更炸耳朵的一声惊啼,嗲着一身毛就要往墨洛斯怀里钻。
“快走!”莱米尔听见铃声,神色骤然一变,上前想拉住他,手伸到墨洛斯面前,突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收回手臂,轻轻皱起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没时间跟你解释,先走!”
墨洛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袖口,躲进一楼一间废弃的小办公室。办公室里破旧的窗户都拉了厚重的帘子,莱米尔一进来就把门反锁,还给房间加上了一层隔音结界。
墨洛斯讶异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能让莱米尔如此小心翼翼,看来这东西并不简单!
莱米尔做完一切,回头就对上墨洛斯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Haha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从墨洛斯怀里“活过来”嘎嘎乱叫着凑热闹。
莱米尔:“……”
“现在有时间解释了吗?莱米尔殿下。有什么发现,不拿出来分享分享?别忘了,我们可是‘搭档’——”墨洛斯一巴掌拍停了噪音制造者,目光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尾音辗转的两个字被意味深长地加重了力道。
莱米尔没动,而墨洛斯就这样扣着手臂,背抵在冰冷的墙墙壁上,连他一瞬间摩挲指关节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屋外发疯般作响的铃声在莱米尔落下魔法结界的瞬间清静了。Haha碍于墨洛斯的淫威,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惨白的月色像是没有找到进来的突破口,只能可怜兮兮地从窗帘底下找了点存在感。
片刻僵持过后,一只样式简朴的铃铛出现在墨洛斯面前。
铃铛不大,半个巴掌的样子,薄薄一层金属片,墨洛斯握在手里甚至都不敢太用力。铃身表面漆着模仿锈迹斑驳的涂料,铃舌被人刻意折了,只在铃身里留下短短一截铜片。
墨洛斯眼里盛着冷意,暗忖莱米尔怕不是随便拿了个破烂玩意儿敷衍他。可手指触碰到铃身的瞬间,墨洛斯的表情倏地愣住了。
他下意识抚上铃铛有些豁了口的边沿,摸进内壁,在凹凸不平的金属面上细细摸了一圈,这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来自塔塔鲁斯。
莱米尔瞥了一眼窗帘下摇曳的银色月光,没理会墨洛斯接下来的反应。
他的声音里像淬着冰,字字冷硬:“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说完,莱米尔指尖金光骤然溃散,结界被打开了。
外面的铃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墨洛斯追出去的时候,只抓住莱米尔背上天使羽翼扇动时落下的一片洁白羽毛,轻飘飘的、裹这淡淡的金光。
……
他直觉先前听见的两声模糊的轻响和刚刚刺耳的铃声,不是同一个东西发出的,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漏了。
墨洛斯眉心微蹙,又折回了刚才的地方,不死心地把搞得乱七八糟的教室又搜了一圈,蹲在地上把乱七八糟的法阵盯了好一阵,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最后甚至像个大半夜睡不着给自己找事做的的失眠者,拎着这只傻鸟,在寂寥无人的校园各个角落搜查了一圈,除了惊起一片又一片像浪花滚过脚踝,此起彼伏的虫鸣外,在莱米尔走后,墨洛斯留在这里耗了大半夜,一无所获。
草丛里的虫鸣一经开嗓就停不下来,不知疲倦地演唱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墨洛斯顶着眼下两团乌青烦躁地坐在教室里,那虫鸣都还在脑海里盘桓不去。
早读课下后,站着早读都能睡得天昏地暗的墨洛斯毫不意外地被班主任提溜进了办公室。
荣厉瞪着他仍垂在肩窝里扎眼的发色,指着手机上昨天的聊天记录气不打一处:“路繁同学,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洛斯奋力撑着酸涨的眼皮,脑子里嗡嗡声萦绕个不停,视线里只看见荣厉一张一合的口型和因愤怒而快扭曲的五官……
终于,姗姗来迟的上课铃让他耳朵得以清静。荣厉唰地从抽屉里抽出纸笔拍在桌上,以一句毫无威慑力的“我要和你家长谈谈”结束了这个课间她的单方面输出。
墨洛斯睡眼惺忪地接过笔不知在纸上画了些啥,迷迷糊糊走出办公室,跟恰好到班上课的地理老师撞个正着,一前一后挤进教室。
地理老师是个矮矮胖胖的年轻女老师。说话声音细气,干净的圆脸上架着一副深棕色的粗框眼镜,涂着浅色唇釉的唇随时抿着笑意,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脾气很好。
墨洛斯挨桌就倒,好脾气的女老师温声提醒了三次无果,只好当作没看到。
课上老师的讲课声、课下热闹混杂的嬉笑声,在墨洛斯这儿似乎毫无用处,他又一股脑睡通了一早上的课。直到被人捏住鼻子喘不过气来,墨洛斯才拧眉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我的小玫瑰,你这得有多困?我在这快坐十分钟了你都还在睡!”故意扰人梦的混蛋托着腮,倚在墨洛斯前排的椅背上,笑眯眯地恶人先告状。
“撒雷德?你来做什么?”墨洛斯没好气地挥开他还在捣乱的手,抬头环顾了一圈没了人的教室。
“不是你留联系方式让我来的吗?”撒雷德披着长发,罕见地穿了回男装。
他装模作样地搞了副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向来招摇的漂亮瞳色也换成了中规中矩的深黑。身上的明明只是件普通的白衬衫,可顶着他那张脸,再朴素的衣服也能被穿出时尚顶刊的气质。
墨洛斯瞧那衣服越瞧越觉得眼熟,忽然猛拍桌子跳起来,指着袖口缺了扣子的针孔:“这不是我衣服吗?!”
“啊……是吗?哈哈——可能是你之前放我那儿忘带走了……”撒雷德靠在椅背的身子迅速向后撤去,试图躲过墨洛斯的指控,另一只手还不忘假模假式把袖子往胳膊上挽。
“不可能!我从没把衣服落在别处过!”墨洛斯笃定道,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
“现在我衣柜里那些裙子也是你搞的鬼?!”墨洛斯危险地眯起了眼。
“冤枉啊!是萨罗德里让我干的!”撒雷德立马举起双手,毫不犹豫地出卖上司。
“我就知道!”
墨洛斯攥紧的拳就要呼上撒雷德俊脸,他忙拦住墨洛斯:“作为补偿,渡鸦收费给你打五折总行了吧。”
“全免!”
撒雷德咋舌:“花萨罗德里的钱,你这得宰也太狠了吧!”
“少废话!同不同意?”墨洛斯恶狠狠地威胁道。
“好好好!先撒手,勒我脖子了!”撒雷德被迫投降,从墨洛斯手里救出皱成一团的布料,小心翼翼抚平衣角,努力维持着他的精致形象。
墨洛斯翻了个白眼没眼看,索性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离他远点。
“等一下。”撒雷德抬头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一张表格,玩味儿地笑了笑:“你那位好同桌叫我给你的。”
墨洛斯不悦地皱起眉:“这是什么鬼?”
“好像是什么……学生基本信息?叫你核实一下交到教务处。”撒雷德把印着他姓名的表格递给他。
墨洛斯一看到上面性别那栏就来气:“拿开!”
“配合点,不然下回你们班主任还得找我。”撒雷德笑着把表格塞进他怀里,“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魔药课上又往梅格斯的罐子里丢骷髅蜘蛛!”
墨洛斯黑着脸:“拿开,我不要!还有,我都从墟渊毕业九百多年了,能不能别老提这些!”
“那就当卖我个面子,你安分点。”撒雷德表情无辜道,“我说我是你哥,你班主任让我管管你,我还跟她保证过了。”
“你——”
“总不能说是你爸吧!我还年轻……”撒雷德这回动作麻溜地躲过墨洛斯的袭击,起身撩起自己的长发,好整以暇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下周的家长会我还会来,记得测试考好点,你同桌可是个学霸,不懂的问问人家!”
“你闲的吗?滚!”撒雷德坏笑着,在墨洛斯气急败坏的怒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写着“路繁”两字的表格被扔在原地。墨洛斯负气地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把A4纸胡乱折了几折,粗暴地塞进兜时,手指恰巧摸到了昨晚忘取出来的破铃铛。
他把铃铛拿出来,借着正午明媚的日光端详内壁里的东西,仍是不大清楚。墨洛斯摩挲着铜铃边沿硌皮肤的边缘,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铃铛的来历。
这东西学校里一定有人知道。不管他肯不肯卖撒雷德的面子,为了查清铃铛的来历,他再怎么着也还得在一中待一段时间。
莱米尔那家伙不知怎么想的,堂堂七环大天使下来蹚这吃力不讨好的浑水。
墨洛斯摘下化作恶魔耳钉隐藏在头发里的泣月摘在手里把玩,低头瞧见了胸前微微打卷儿的红色发尾,啧了一声,终于决定为下午耳朵的片刻清静做出考虑,打算染成黑色。
他走出校门,目光在左右街道逡巡,打量着周边店铺。大街道上多的是步履匆匆的行人,饭香在空气中一阵儿赶一阵儿,混与暖烘烘的阳光里翻腾,附近穿着校服的两校学生们叽叽喳喳挤在小吃摊前,笑颜明媚。
墨洛斯目光把周围扫了一圈,没找到那极具象征性的旋转彩柱。周围的吵杂声越来越安静,墨洛斯脚步不知不觉拐进一条的巷子。
等他反应过来准备转身折返大路时,身侧的楼梯间突然传出一声细微啜泣,随即又像被人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对不住了,特殊情况,明天一定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