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他说，他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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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起床的那一刻起，禾疏就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所以她一整天下来做什么都充满了动力，就连家教小孩不听话她都忍下去了。
顺利考完驾照后，她有点子小雀跃，蹦哒到网吧的时候还早。
和昨天一样，脚一但迈进网吧大门一步，全身都开始不自然，被烟味裹挟的不适感遍布全身每一处细胞。
她大概是这辈子都习惯不了了吧。
说来也好笑，禾疏并不知道，她后来竟然会觉得网吧是唯一让自己舒服的地方。
她直冲冲走到前台，被高高的台面挡住视线，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再往前走一步，会跨过那道障碍，看见被挡在后面的人，他会告诉自己：“监控修好了，你挺幸运的，证据都在里面。”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然后是一张陌生的脸。
四眼向对，对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对方一只手捏着根烟，耳朵还别着一只，看见禾疏突然地到来，赶忙把交叉叠在桌上的腿放下藏起来。
有收敛但不多，他带有审视的目光从禾疏的小腿到她那张一脸学生气的稚嫩脸。
“你找谁？”
从这人中年络腮胡的长相来看，他估摸着就是老板，只有老板才敢在上班时间明目张胆偷懒。
“我找——”时懿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及时叫了停。
如果她才这个时候把时懿的名字说出来，没准儿老板会不满，要是他找时懿的麻烦可就糟了。
这年头想找份称心的暑假工不容易，她可不能耽误了他赚钱。
“我不找人，我来上网的，包三小时。”
老板一听不找人，漫不经心起来，“成年了吗？”
禾疏见状点头，把自己身份证递上去。
松了口气，还好自己下午考试带了身份证出门。
“行吧，自己选位置坐。”
身份证被验证后退回来，她揣回兜里，走得扭扭捏捏，极不自然。
禾疏总疑心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于是飞速找好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以便于自己可以及时关注门外。
电脑被启动后，禾疏就被五颜六色的页面给看花了眼，握着鼠标的手却迟迟不见移动。
她偏过头看向隔壁桌在玩什么，游戏页面有些熟悉，她看得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看得不仔细，倒像是昨天晚上自己被举报的游戏。
什么品味啊？这种垃圾游戏也有人喜欢。
偏头看向另一边，坐着一对情侣，身体都快要紧紧贴在一起了，来这儿坐了半天电脑还是处于息屏状态，女生的脸被一头秀发给挡住，只留下一道性感的S型曼妙身姿。
不用多想也知道两个人动手动脚意味着什么，禾疏吓得双眼一闭，尝试不去看，可禁不住脑袋里面会浮现女生火辣的身材。
头摆正对向电脑，她才敢缓缓睁开眼睛，眯成一道缝，眼不见心不烦，头戴式耳机一戴，打开了浏览器。
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网吧这种娱乐场所里，看起了《海绵宝宝》！
被耳机封锁住了外界的声音，只留有一丝含糊的杂音。
一旦专注下来，禾疏就很难被外界影响下来。
“你可算来了，你来了我可就走了。”
时懿就在禾疏打开动画片不久进了门，扬起下巴示意老板，“慢走。”
老板离开后，时懿低着头把散落在四处的烟灰收集在一起清洁干净桌面，又把一堆缠绕成死结的数据线解开收好，他的动作利索，中途还看了眼时间。
她，还没来。
包房里面的客人推开门，空调遥控器没电了，坐在里面热得直流汗，忍不下去了只好出来冲着时懿招手，“嘿，你，”指着时懿的方向，“过来一趟。”
而坐在门口的禾疏，却没发现时懿。
一整段一整段的英文不断输入进禾疏的耳朵里，她很久没看过动画片了，一时兴起看起来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入神起来就摇头晃脑咧着嘴傻笑。
章鱼哥给海绵宝宝买了汉堡，海绵宝宝坐在后座开始扮演绿茶：“章鱼哥，你给我买这个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
“好可怕，你女朋友不像我，我只会心疼章鱼哥。”
禾疏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又生怕打扰到别人只能硬生生憋住。
一只手不合时宜地在禾疏桌前叩响三声，音量并不大。
连忙按下暂停键，禾疏抱歉的话语小心翼翼地讲出来：“不好意思，是我声音太大打扰……”
禾疏侧头，感受到来自男人的侵略性气息。
打扰……他吗？
彼时，时懿携带着两卷新电池穿过禾疏身后的道上，包房内客人催得急，时懿不疑有他。
路过第一个位置时，眼神只是匆匆一瞥，只依稀看到不断浮动的动画片。
等到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了，他返回过程中又多看了两眼。
一个穿得幼稚得要命的女生背对着自己，看着幼稚得要命的动画片，脑袋上还顶着个厚重的耳机，不时“咯吱咯吱”笑出声。
就是这两眼，他确定了是禾疏。
禾疏的眼神转变成惊喜，眼睛一闪一闪像是里面种着星星。
“你来啦？”她拨下耳机，椅子被拖拽摩擦着地面，扑腾一下站起身。
时懿兴许是嫌禾疏的眼神太过赤裸裸，移开目光，沉默了两秒，“你过来。”
禾疏浑而未觉，跟在时懿的后边，保持着三步一米的距离。
时懿今天穿得和在维修厂里见到的那样不同，白色的衬衫套在身上恰好遮盖住他一路顺沿的青筋线条，却平白少了些往日看上去的冷漠。
“是修好了吗？”禾疏把胳膊肘搁在高台上面，前倾着身体努力够着看。
“要现在看看吗？”
“可以吗？”禾疏眼里又亮了几分。
时懿将数据卡插进面前的台式电脑机，三秒钟的反应时间，禾疏凑上前半蹲，发顶与时懿胸前的拉链轻轻贴上，冰凉凉的。
他身体往后移了半寸，那股清凉消失了。
画面里的一切都是暗沉的，公园里的樟树少了绿色也就少了生机，监控里的世界看得没精打采。
禾疏却眼睛也不眨，看得直直的。
时懿垂首发现禾疏看得入迷，绕过禾疏的手臂滑动着鼠标，心情如水面般毫无波澜。
这些都和他没关。
从事件发生的十分钟之前开始，一切人与物都以二倍速移动，八分钟里面没有一丝异样，落在地面上的叶子都不带动的。
直到最后两分钟开始，目标人物出现。
禾疏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看，播放速度恰到好处慢下来。
在禾疏出现在案发地点时，老头就已经拄着拐杖在附近溜达了半天。
禾疏的出现，让老头选择不在徘徊，而是躲在她身后注视这边的一举一动。
一分钟后，坐在石凳的禾疏撑起了伞，为老头挪了半边位置。
“这些已经足够了。”
“继续往下看。”
监控里的画面只拍到了禾疏和老头的背面，也就是说一旦对方有什么上手行为，是没办法拍到的。
“就算你拿着这段视频找到他，他也可以咬死不承认。”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做的都是徒劳吗？”嗓音里有些哽咽，她有些难以接受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用了呢。
时懿还没肯定，禾疏已然掀开了塑料门帘，两张大钞安安静静躺在台上。
见人已经离开，他躺倒在软椅上，百无聊赖地转了道圈，然后拔出了U盘，一掷甩进黑色塑料袋里。
没意思……
道路边的五金店门口两小孩儿追来追去，禾疏觉得过于闹腾，此时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躺下。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其实细数这几天的日子下来，她早已没有了最初的一心求证，她现在每天往网吧里跑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如果揪不到人就揪不到吧，反正她也没打算做什么。
这样想着，大腿被轻轻撞了下，她下意识抱住朝自己奔来的东西。
低头，自己抱着一小孩儿。
小孩儿一抬头，惊喜地叫出声：“小禾老师。”
方明愈，她暑假接单的家教小孩。
上课总爱掰扯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调皮到禾疏一度想走人不干了。
“你怎么大晚上不回家在这里，你作业做完了吗？”她总喜欢用学习来威慑不听话的小孩，这招对方明愈也格外好使。
“当然。”小孩想了一会，“小禾老师，你能别和我爸妈说我来这里了吗？他们不喜欢我在这里玩。”
禾疏错愕看了一眼里面，错综复杂的金属物品堆积在一起，她答应了。
也是，方明愈他爸妈怎么会容许方明愈来这里呢。
和他一起玩的男孩子突然听见方明愈撒泼般地乱叫，从五金店里跑出来看。
结果就看到了方明愈被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单手拎起来悬在空中，不停乱晃。
“你放开我，你谁啊？小禾老师，救救我——”一只手伸向禾疏，禾疏却在远处无动于衷，呆呆地站着。
隐没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男人的影子被不断拉长，清冷的月光打在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看着点路，下次撞着人就把你丢河里去了。”明明说得漫不经心，让人听了却总觉得像只地狱里的恶鬼般，不似在骗人，他是真的敢这么做。
时懿一松手，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方明愈，收回目光看向与自己胸对齐的小脑袋，上面顶着一颗饱满的丸子头。
“你——”
时懿此时此刻可不该出现在这里，禾疏疑心这是否只是碰巧遇见的时候，对面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打算送佛送到西。”
蝉鸣越过树枝，身上的汗珠贴着皮肤，黏腻腻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被迫让禾疏嘴巴张开小口小口吐露空气。
他说，他要送佛东到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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