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要真到了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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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疏稀里糊涂地和时懿并排走在一起，很自然地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身后的方明愈看得呆了，错愕地看着一高一矮的身影。
刚刚他最亲爱的小禾老师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却不施予援手，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我们要去哪儿？”
时懿在不远处停靠的紫色机车前停下，提起挂在后视镜上的头盔扔给禾疏，禾疏踉跄着接过，学着时懿有模有样地将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
长腿一抬，他轻轻松松跨上去，一边调试松紧，一边又嫌弃禾疏动作慢吞吞，“别废话，上来。”
禾疏不敢上座，她和时懿掰着指头数也认识了没一周的时间，多少年轻女性因为好看的皮囊而上当受骗的例子她听得不少，防人之心不可无。
时懿不正面回答，她就重复再问一遍：“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
摩托车发出低低的轰鸣，他随时就会抬脚飞出去，“带你去报案。”
轰鸣的不止发动机，还有禾疏，她满脑子都写着“拒绝”二字，一阵阵地摆头。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耿耿于怀，找不着就算了……”声音越来越往下，直至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不敢？”
禾疏疯狂点头，她当然不敢了，且不说最后结果，反正她觉得挺丢人的。
这可不是逞能称老大的时候，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思索了几秒，时懿盯着禾疏身后所在方向，禾疏转身看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同意了，他本就不该插手的，手指扣响禾疏的头盔，紧贴着的耳朵颤了颤，“头盔给我，我去网吧了。”他临时找了张源洲接替自己两小时，现在看来可以提前回去。
这下禾疏反倒觉得不自在，时懿明明刚刚还说要带自己去报案，就这么一小会儿就这么轻而易举反水了，试探性问出：“你是不是也觉得可以算了？”
鄙夷不屑地瞥了一眼禾疏，让她缩了缩脖子。
“我是你，只会有仇当场报，不过，”眼底的狠厉转瞬即逝，他接过禾疏解下的头盔，“事后找补也不迟。”
十八岁以前，时懿从来都是靠拳头说话，他想起来那年被打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也要挣扎着站起来再战的那份狠劲。
而在这之后，他的那份狠劲被迫藏匿起来，但他比谁都更清楚，它从来都没真正消失过。
“可是，你也知道，对方都已经是能入棺材的年纪了，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这件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对方多大年纪，我只知道他犯了事就该被惩罚，至于结果，不是你我该去考虑的。再徒劳，左右也不过浪费一天的时间，有没有证据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到来，哪怕只是走过场，也可以说明你的态度就摆在那儿。”
只是证明禾疏是有认真对待这件事的态度的，态度远比结果要重要得多。
两个人的手被头盔连接成一条直线，时懿扯了扯挑露出来的带子，禾疏并未有动静，他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勾起一道弧度。
禾疏用蛮力抢过头盔，重新为自己戴上，全程一言不发。
她不能跑。
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却怎么跃都够不上去，她有点难堪，出于好面子的心理她没有向背对着自己的人求助。
等到她硬是像只蚯蚓一样蠕动上去，车身猛地一沉，连带着她的小心脏也狠狠沉下去了。
黑色的影子在黑夜里将风活生生撕开成两片，禾疏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得到一切都在往后疯狂倒退，整条街道充斥着无边的轰鸣，而后又复归平静。
在这座城市的夜晚，她坐在时懿的后座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无论如何闪烁都于她而言都无关了。
夏日的风多半被时懿宽阔的后背承受，风将他的衬衫鼓动起来，少部分打在禾疏的面颊。
她死死咬住唇强装镇定，大拇指和食指小心捏紧身前飘起的衣衫。
“你说你要送佛送到西，你是打算送我到西天吗？”惨白的小脸嗫嚅着唇，抱怨的声音有气无力，很快淹没在风里，一丝余音也不剩。
时懿松了油门，速度降下来不少，侧头后嘴角弧度渐深，“放心，要真到了西天，我肯定作陪。”
语气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讲出来，清晰传进禾疏耳里，真是没一点儿诚意。
禾疏嘴一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压根作不了数。
她反正不信。
平复下来心情，她坦然伸出一只手，感受风从五指间匆匆流过的流沙感，还没好好地感受，戛然而止。
一抬眸，警局上方的警徽泛着清冷的光泽，不怒自威。
“你是指望我去帮你说吗？”
禾疏移开目光，看着时懿站在台阶上，手插在裤缝里，头顶的惨白的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条清瘦却有形的肩膀。
“啊？”
头盔也没来及取下来，她就扶着座爬下去，跟上时懿。
回头看了眼停得稳稳当当的车，通身气派的哑光紫被锋利的线条包裹，精心打磨的棱角就和时懿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一样，“这是你的车呀，怪好看的。”
“不是，借的。”
“喔。”禾疏尴尬地脚趾扣地，她真是没话找话，明知道他没钱也往人心窝子戳，她真该死啊，半夜醒来都要打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时懿手轻轻拨开玻璃门，留了一道缝给禾疏，余光落在她身上，经不住眼色沉下来，眉毛拧出一道细纹。
“你就这样进去？”
禾疏把发丝都扎进头盔里，也不嫌重就这样顶着头盔进警局，只露出两颗晶莹双瞳，完美遮挡住其他五官。
她提前给何珍珍发过短信了，她正在家敷着面膜，不在局里。
警局里除了近几年新调来的，那些老人多半都是看着禾疏长大的，她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挡住脸，避免被认出来。
她跟在时懿尾巴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头，松了口气，今晚值班的警察幸亏脸生。
这警察长得白白净净，才毕业调过来就连续值了好几个夜班，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这会儿正在打盹儿，好在对待工作还算兢兢业业，给禾疏端了杯热水。
禾疏顶着头盔不方便喝水，只接过水杯捂手，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用求助地眼神看向时懿。
她坐在小警察对面，时懿却双手环着胸倚着窗，懒洋洋地开口：“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受害人。”继而把头一撇，面向禾疏看不见的一边。
时懿，你把人拐过来就不管了，你可真是好样的！
下嘴唇都快要咬破了，事已至此不管了，豁出去了，此刻已经站在这里就没有回头路了。
禾疏对着值班警察一顿输出，嘴皮子都没歇。
“你这个情况确实不太好说，不管是出于客观证据还是社会同情心，你恐怕都很难取得实质性进展。”
面前的电脑对着警察反复播放画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暂停键被“啪”一下打开，老头面对着监控的一帧被不断放大，直至再也放大不了，只剩下一张模糊的面容。
小警察瞅得离屏幕越近，眉头就皱得越深。
虽然公园附近安装的监控没有拍到禾疏和那个人的交流画面，但可以录到他的行踪轨迹，经过与其他画像对比，小警察有些激动，“之前也有过类似事情发生，不过因为发生地点不同我没有将其联想在一处，之前我们接到报案，称自己在小区门下遛狗时遭到一老头的非礼，且录下了实质性证据。”
……
“而且，他就是你遇到的这个人，他是惯犯。”
“他一个老头手无缚鸡之力，当时你们没抓到他吗？”
“抓到了，”钟子濯说来惭愧，“不过只受到了些口头教育就不了了之了，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
时懿等得不耐烦，莫名催起来，他和张源洲约定时间要到了，过时他可就不候了，“笔录做完了吗？那也没我什么事了。”
眼看着时懿就要甩手走人，她急得面色涨红，一心追上去。
“你要走了？”
面对时懿的不置可否，她有点不好意思搓着衣角，张望着天上漆黑的夜，“你看都这么晚了，送佛送西嘛。”
潜台词是在说，时懿，是你把我带来的，那么理所当然的，你得送我回家。
“里面都交代清楚了？”
“差不多了。”
突然的一句，“家住哪儿？”
禾疏倏地抬眸，“嗯？”
眼底划过一丝茫然，又转而化为惊喜。
她家离这儿可不近，她可怕时懿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儿了。
她念出一段地址，显然时懿对这片城市远比自己要熟悉得很，想也没想就一踩油门，穿梭在无人的十字路口。
五分钟后，精准无误地把她投掷到正确位置。
他只停在大院的大门口，旁边保卫室里一小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禾疏站在光里，影子垂直落下，她才走了没两步，她又折返回来，好奇心驱使下，她问出来自己在警局就想问却憋着没问的问题，“你早就知道那人是惯犯了？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看见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把握，谁会愿意去做明知结局是坏的事？
可时懿偏偏这么做了，还逆转了结局。
时懿坐在车座上，光照不及他所在之处，隐没在黑暗的脸如同被一张大网所编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禾疏看不懂的表情。
他的笑很冷，“没看见，我猜的。”
一句“我猜的”就这么轻描淡写打发了禾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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