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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阴差阳错    他抬 ...

  •   他抬袖,真的掏出一个印章。

      木简把人送到后,那小子身上又脏又臭,把燕子矶呛得直干呕,沐浴前脱衣时,张桓拽下亵衣,一把扯开胸前缝上的小布兜,燕子矶和木简站在一旁都看呆了,他接着抓住块四四方方的什么东西朝外扔去,还吵嚷着疼。

      那东西在地上咚咚弹起下,又滑出几步远,才让人看清了是个印章。木简用两指拾起,翻着面看了看,是块白玉章,大致四四方方,立着的一侧有凹槽。

      后给了燕子矶,燕子矶如今也用两指捏着给云起看。

      “喏,是不是这个?我带那小子去洗澡,他被这东西硌得急眼了,撕了亵衣就往外扔。”

      “八九不离十了,你小子幸亏来得晚。”

      云起接过去,面露喜色。

      “瞧你这话说得,就是准点儿来了我也不能在会上往外拿吧,我又不傻。话说回来了云起,你如果不去横州做做样子,难保他们不会起疑。”

      “是,钱的确不能真的给他们,毕竟事关五州铸造私器一事,也不知能拖到几时,待我再想想。”

      “我听说承影卫也在找这笔钱,我们的人也跟他们交了锋?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承影卫替圣上办事,如今的天祐帝既不是中宫张皇后所出,生母又同张皇后势同水火不说,前些年的江州水患,嘉宴渠塌一事也跟张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张绫御一案不只是贪污如此简单,他是从前张皇后的亲侄子。

      咱们的圣上以贤明著称,登基后并未对张氏一族大动干戈,却从张皇后被废入冷宫为始,就注定不会让他们一族翻身,谁让张绫御不知收敛,如今的一切,他受得丝毫不冤。早年初登基时尚未稳固,而今时机成熟外加罪证确凿,我若是夏宇烆也无需再忍,给张家定了罪后,赃款收归国库再减免赋税实为明君所为,可没成想出了岔子,名利双收落了空,承影卫若不赶快交差,那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沦为众矢之的也不尽然。”

      “这月的龙泉宴,就是你来的那日,张绫御也在,阁主想来早有打算。张皇后的父亲从前因和你父亲政见不合而谋划了爆炸案,如今他的孙子葬身火海,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起初我也这么想,可我们都知道,张府的爆炸出自谒灵寺,为的是不给承影卫留罪证,那么当年谢府一案,是不是也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说是不是也有破晓阁的手笔。”

      云起顿住,接着说:

      “且当年张尚书因此而一头撞死在朝堂上,众人都说他有为张家脱罪之嫌,可如今看,倒像是真的冤屈。火药库归兵部掌管,且就按有破晓阁参与,他们的手也没那么长,那么真正实施者另有其人。”

      车内静默几许,两人都不出声,云起回忆着当年之事的线索,而燕子矶屏着气怕影响他分毫。

      三年前从谒灵寺出来后,云起就着手调查谢家那起爆炸案,到底是过去了许久,知道的也都是也明面的信息,说举步维艰也不为过。十年前的除夕夜后次日,谢家早已成了废墟,谢羽是那时的工部尚书,建筑大师,名震四方,谢尚书满门就此葬于火海,先帝大怒。兵部上下降职的降职,获罪的获罪,尤其是掌管火器营的右侍郎一支。

      就连张尚书也背判渎职之罪,念及是中宫皇后的父亲,先帝原本只罚了俸,小惩大诫。

      事情到此却未结束,有人往大理寺举报张尚书家里藏匿火药,一封满是指认其是杀害谢家满门的昭罪书递进御前。

      张尚书拒不认罪,情急之下一头撞死在了大殿之上。得张皇后哭求才保下了张氏满门的安危。

      可所有人都忘了一个人,那就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当年他还是兵部左侍郎,掌管兵器库,不管火器。

      年关将近时,他在老家的母亲去世,便早早的回家丁忧了,虽被罚了俸,同旁人比起来,他那点处分实在无关痛痒。

      且那之后,不到一年的光景就升成了兵部尚书直到如今,九年间,凡跟案情有牵连者,基本同升官进爵算作此生无缘,除了他。

      且每当云起就要离真相再进一步时,一伸手能触到的只有一手灰不仅蒙住了眼前的路,落下去后更搅混了趟过的水。

      越是不想被知道,也说明背后的真相越不堪一击,云起早该想到的。

      “云起?”

      燕子矶见他眼眸空洞,便轻声唤他。

      “我想去趟藏书楼。”

      藏书楼的三层不是藏书,破晓阁每每做出一次交易都会将其记录在册归档于藏书楼,而存档卷宗之地设有重重机关且有重重夜莺的死士把守,若说能不能拦住一只苍蝇,就连昭罪司也不过如此。

      且凡是仍在存档的卷宗则说明交易方的上下三代绝对还在世,而那些已经被移销毁的则相反,毕竟空间有限,为的是给后来的腾位置。

      云起是觉得,倘若尚书以及破晓阁真的跟案子有关,那么藏书楼必定记录在册,毕竟他还活得好好的。

      燕子矶开口:

      “云起你疯了,你忘了上一次去时差点丢了半条命在里面,还险些让阁主起了疑,你还有几条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我去。”

      “正因我去过,所以对局势更熟悉,况且经过上次,按着阁主的性子,他绝对会加强防控,你去才等于白白送死。”

      云起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没有几分把握,单说身体也撑不住他再过一层险关。

      “总之,云起,你不能就这么胡来,你非要我搬出谢叔是为什么惨死和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是为什么来劝你么?”

      “我知道,我不会孤身犯险,再想想办法吧。”

      燕子矶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盯着他,生怕他神色里藏住一点隐瞒之意。

      “木简,走到哪了?”

      云起朝外问。

      “回主子,到护城河了。”

      “掉头,送我回长兴楼。”

      “是,主子。”

      长兴楼里,喑齐的客房里,她手里正拿着菜单看,右中下的位置处标着羊肉馎饦,六文钱一碗,便要了一碗。

      阿力端进来后稳稳的放在她面前:

      “姑娘,慢用。”

      喑齐咬下一口,微微皱眉,是跟想象中差了不少。

      阿力见状问道:

      “姑娘,这馎饦可是吃不惯?”

      “算不上。”

      姜家还没迁往西陵时,喑齐吃过她心中真正好吃的馎饦,是在天都外城的一条巷子里。所以才觉得如今的差了点意思,却也不算难吃。

      阿力同她解释:

      “这条路常有商队经过,老板的意思,羊肉馎饦做的味道重口些,馎饦片大些厚些才够那些粗人吃,京中本地人鲜少点,姑娘许是吃不惯重口的。”

      “原是如此,无碍,再帮我斟壶茶吧。”

      军营的规矩,浪费可耻早已深入己心,她只管尽力吃。夜半时分,人群散去,一老僧蹒跚着步子穿过院中去锁门,他本以为都走干净了,东边的墙角处却还有辆马车,车夫靠坐在门边打盹儿。

      老僧上前抬头细看了看,挂的是长兴楼的牌子,他转身,撒过一圈院子,空无一人,连围着的大小几重殿也都熄着火,目之所及处只他还纳着闷少主究竟还在不在。

      到底以为他在禅房睡下,关上门,抓耳挠腮几下,回屋去了。

      云起后又改了主意,让木简送他回了谒灵寺。

      三年前从这里出来后,云起从未主动再回寺里,仿佛他主动避开,那与如今割裂的七年便全为虚幻,不存在。

      云起从院前像是神游一般地到了后院,他跨过这道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直到站在树下时才拢回神,谒灵树,实是一棵三百年的常青古树,后代的人在此建了寺庙时将其围在后院,同取名为谒灵,不供世人奉香火,祈福,只圈起来藏着指望神树镇宅。

      十年于它而言,不过是眨眼一瞬,而眨个眼的功夫,枝杈是看不出长势的,于人世却足以改朝换代,更迭江山。

      云起仍旧轻车熟路,翻墙上树一气呵成。

      旧时那支树杈幼时坐着正好,如今只够站着,云起背手而立,站定后好不容易才从灯火阑珊处寻得家的方向。

      他不曾忘过,哪怕一刻。

      谢府的阁楼里,火舌在门窗外寻着缝隙叫嚣,自己被固定在弩架上,谢羽的手背,鬓髯,泛着可怖的红光,随着他弯腰系弩带的动作在身上流连。

      谢羽绑好最后一根绳,拽住两端一紧再紧,阁楼门被热浪冲开,他来不及去看就要扑向后背的火,只一遍遍的叮嘱着:

      “舟儿,这跟平日里玩的不同,这次不管驽座被射出去多远,你都只管跑。爹知道你不会怕,舟儿不怕,记住,心中默念十五个数再打开蓬羽。出去后别来找爹,去找你孙叔,告诉他,谒灵寺下有密室,让他去救那些孩子!”

      火引燃了藏在阁楼的炸药,谢羽将在弩架上的谢辰舟护在身下,爆炸的轰鸣声震得谢辰舟瞳孔也涣散,谢羽模糊的血肉在眼前重重叠叠。

      “爹!”

      剧痛下,谢羽仍还清明,不过身体无力,扑通倒下,只觉得通身火辣辣。很快,疼痛麻痹了感知,连同听觉。好在那声爹叫的早,他听见了,抬手去抓谢辰舟,弩驾本就被架得高,谢羽匍匐在地,更抓不住他。

      “舟儿,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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