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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马枪 长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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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楼外,喑齐下马后理了理裙摆。
在此前还去了趟百花楼,巧娟刚一见她:
衣服和脸庞脏得像个泥娃娃。
吃惊的嘴未来得及合拢,转而又咧开了止不住笑,几次都忘了给喑齐拿新衣。
“你可体谅我,我是最憋不住笑的,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跟赵立打了一架。”
“这个赵立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你一个小孩子瞎胡闹。”
巧娟终于没再忘,出去时嘴里还不停嫌着赵立。
喑齐不照镜子,只看巧娟如此,便能想到自己的狼狈样儿,也扶额无奈发笑。
她想穿的便利,巧娟只言,花一般的年纪,利索也不能耽误好看。
到底是掌柜说了算。
喑齐下穿凤仙粉马面裙,外罩十祥锦对襟长背子这么一路骑马过来,裙摆迎风飘荡,活像一只扑扇翅膀的粉蝴蝶。
倘若不是今天不当值,她也不会这么快再来到这里。
喑齐一跃而下,裙摆自然垂落,时不时微风将其连同披散的发丝吹得轻起。
昨日之事浮上心头,一个代入自己脸,无理取闹的店客做派挥之不去。这会儿一手撑在绛雪背上,转而仰面望着招牌。
她真恨自己这张嘴,把话说的太难听,如今站在人家店门口又不好再进去。
罢了,我是客人,他是老板,掏钱的就该硬气。
喑齐无意识轻咬了下嘴唇,只希望那位云老板失忆了,或不计前嫌的好。
一楼大厅里,仍旧是那个小二当值,今日外头下了雨,天比前几日显得凉,客人基本都在楼里。
故而院里的灯只留了主路的,远远瞧着是有个姑娘提着裙摆款款走来,店小二迎上去。
只剩两步远看清人时,左右脚不自觉打了一架,顿了一步后小儿继续上前,这会儿的殷勤倒没开始时的自然。
尊严可以丢,饭碗不能丢,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后嗫嚅道:
“姑……姑娘,里面请。”
喑齐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因为故意找茬被人记上一笔,她也没有多自在,偏偏门槛也来凑热闹。
“姑娘当心。”
店小二跟在身后,见她被绊忙提醒,手伸出去二里远。
“无碍。”
喑齐也忙抬手,同他没话找话:
“今日还是你当值啊。”
“姑娘,每日这个时候都是我。还是楼上雅间?”
喑齐率先停下,转身问道:
“我找你们云老板,有要事相商,劳烦通告一声。”
“姑娘您来的不巧,我们老板就今日不在楼里。”怕她不信,店小二补充,“小的敢以一年的薪水保证。”
喑齐接着问:
“那木管事呢?”
小二摇头摆手,空出手朝后指道:
“木管事一早去办差也没回来。”
“可有说何时回来?”
“姑娘您说笑了,主人家办事哪有知会我们做下人的道理。”
“那我来的的确不巧,这会儿也不早了,我要间客房,睡着舒服的就行。”转念一想,或许他晚上便能回来呢,“我们也算有缘,怎么称呼?”
“姑娘叫我阿力就行。”
“好,阿力。你们老板回来后还劳烦替我知会一声,就说是昨日那个听他弹曲的女子。”
阿力点头应下,喑齐朝楼上客房去。她没回去,倒也不是被宫门拦住,夏宇鸾的令牌够她在天都城畅通无阻,非要找个所以然,就是她不想,不想便不回。
谒灵寺是天都城香火最旺的寺庙,白日里人人皆为所求来来往往。夜里,殿里的几座佛陀金尊都蒙着层阴,这怪诞不被青天白日遮住,只剩毫无顾忌地穿梭在寺内外。
四下诡寂,普度众生的寂禅大师卸下袈裟迈进偏殿,他手下经杖与弥勒佛手下的空隙严丝合缝,恰好是锁孔与钥匙。
顺时针转三圈,隐藏在佛像后通往地下的阶梯现身。
大师拐了几拐,脚步通向地下世界的最里。一路过来凡到门前必有人推门,未阻挡他半寸脚步。
整个地下空间装潢皆简朴,除日常家居和基本照明外再无其他,这间屋子也不做例外。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石桌,容纳十几人的样子。西侧三人坐的松松散散,早已等候多时。
寂禅法师站在东侧,从南到北迅速扫了一眼:
云起、庾楼月和费蒙。
他未做停顿,那双白日常半阖的眼睛此刻才全部睁开,锐利地盯着云起,问道:
“云起,燕子矶呢?”
“寂叔,雨天路滑,西陵又离得远,他估摸着还要晚些。”
“寂叔,他向来没个正型,照我说就别等了,您这么急着把大家召来,究竟所为何事,莫非咱们破晓阁的天要塌了?”
庾楼月戏谑道。
“塌了也不耽误庾姐在外头勾搭男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轻嗤一口,说话间嘴里叼的那根细木棍跟着一翘一翘。
“费蒙,又在怪你爹娘没给你生个能迷倒万千女子的好皮囊,跑到这儿生牢骚,生怕旁人不知道你酸?”
“我不用你假惺惺。”
云起怼了费蒙后,倒落得个出力不讨好的下场,庾楼月这是还记着那天他截胡的仇。
法杖重重落地。
“够了。自己人都做不到和睦共处还想成大事?嘴皮子没过够的也都收住,收不回去的只管伸头来,我一杖就能敲碎。”
法师连捣两下法杖,直到屋里没了声响后接着说:
“说正事。张绫御那五百万钱庄压着没给,说只认印章,那印章可有线索。”
费蒙开口问询:
“咱们有本票为何取不出来?”
张绫御事先答应给他们的五百万有时限:从八月十六起的七日内。
今日就是十六,寂禅法师忙过后,是命人去了的,却空手而归。
“钱庄只认张家手里那枚能和留在钱庄那枚合二为一的印章。张府是不可能有了,不过府里管账的账房先生是张家本家人,经查是几日前回了老家,印章极有可能在他手里。今天让你们过来,就是要找到那枚印章。阁主的意思,这笔钱是五州周转之急需,丢钱事小,坏事为大。在场各位,囊括我在内,是都不能独善其身。”
寂禅法师环顾一周,略过了庾楼月,在费蒙和云起之间流连。
“对了费蒙,张家的那个孩子呢?”
“我的人只负责把承影卫引开,至于那傻子去哪了,您该问她。”
“寂叔,我当天没来得及脱身,便跟丢了,不过承影卫也还在找,说明还没被抓到,那孩子想是藏起来了,咱们已然顺利帮他出城,就不得违约。”
作为在场唯二的知情人士,云起知道这话的真假,至于庾楼月是否有意替他遮掩,云起也不得而知。
“罢了,下不为例,但你们两个该反思反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连个傻子都看不住。至于那钱……”
这次帮张家小子脱困就是费蒙牵头行动的,虽说张凌御已葬身火海,对后事不得知晓。可事情办的不漂亮是事实,别说阁主,寂禅法师也对此不满,于是对着云起道:
“云少主向来办事稳妥,就交由你吧。务必三日内将印章追回,若坏了阁主大事,我也届时我也保不下诸位。”
云起站直后躬身点头,抬手道:
“寂叔静候佳音便是。”
霎时,似乎是嘴里的木棍显得碍事,费蒙呸一声吐在桌子上。
寂禅视而不见:
“那就这么安排,必要时,其余人做好辅助,记住,凡事要有个轻重缓急,少发气性。”
“是。”
“得令,寂叔。”
庾楼月和费蒙二人,各称各的。
寂禅先走一步,燕子矶姗姗来迟,众人也已经准备撤了。
“云起,会就开完了?寂叔人呢?”
“你还能来的再迟些么?”
云起阴阳他。
庾楼月路过时打量了他:
“哟,燕老板您挺忙呀,寂叔说你要是再迟到,就不用再回云梦山庄做掌柜了。”
“庾姐你就别吓我了。”
云起开口:
“行了,你吓唬他做什么,跟我过来,燕子矶,我有事问你。”
两人上了燕子矶的马车,木简驭马往城外慢慢驶去。
坐定后燕子矶先开口:
“木简跟我一块儿来的。”
云起轻嗯一声。
“那个孩子如何了?”
“你还不放心我?自然是好的很!该说不说,你送来的这个要逗死我。”
燕子矶想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自个儿大腿,笑道。
“把他藏好。我今晚就需离开天都,让木简继续跟你回去,以防万一。”
“离开天都?做什么?”
“取那五百万的印章失踪了,想来在横州,阁里因寂叔这次交易折了不少人,阁主似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毕竟这次的钱也事关后续东南五洲之事,我要亲自去一趟。”
“谒灵寺这帮人,先前张绫御找上寺里,听是经阁主介绍来的,立马藏着捂着不让我们掺和,如今事情没办好第一个就是要拉你一块儿下水,吃相难看。”
燕子矶抱怨一番猛的抬起头,像是重新捕捉到了云起口中的关键字眼:“等等,你是说印章么?”
他抬袖,真的掏出一个印章。
考研中,即将闭关,勿念,等我
时不时会手痒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