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哭一场 我哥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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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比脑子快，我快速搂了他进屋。
黄澄澄的光下，我看清了他，发丝凌乱地贴着额头，双眼缠上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他什么时候到的，他在外面呆了多久，他一个人怕黑啊。
嘴唇嗫嚅着要张开，我哥捏了捏眉心，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有了精光，直刺向我，嗓音沙哑，带着滚滚怒火，“滚哪去了？你下午就该到家了，怎么才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会回来？你又没说！”像是被动防御，我立刻反驳，把水杯剁在桌上，洒出一圈水花，“这时候知道问我了，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去关心那个贱人吧！”
他端过杯子大口猛灌，水液顺着嘴角一股股流下，在胸前蜿蜒出好几条小溪，“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回？你想干什么？翅膀硬了是吧？”
“没电了！”
“拿过来给我看，要是让我发现你故意不接电话——”
“真没电了，电池扣了在充电。”我转身要去拿，他突然拽了衣领把我扯回来，从下往上掀起衣服，直掀到脖子。
“又和谁打架了？在哪打的？什么时候打的？”他往淤青上拍了一巴掌，双手在前胸后背一点点按过去。
“在哪？”我目光灼灼地盯他，怀疑眼睛在喷火，语速越来越快，“凭什么告诉你？我什么事都告诉你，收到的短信打来的电话，哪个没告诉你？轮到你呢？三个月前那个傻逼贱货就给你打电话了，今天还在打！你说了不会再联系！”
“今天情况特殊，而且你……”他像是没料到我死抓着白天不放，气势稍减，修长的眉毛拧成一股。
“好！特殊！谁知道你们为了躲我有没有在私底下发短信联系？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能让我知道，他一个外人都能和你说，凭什么我不能，我和你的关系还比不上他吗？!”
“是你先答应我的！明明说了只要我一个，现在算什么？当初说的话全是骗我哄我？”莫名的，心里酸楚胀痛，连口舌也一起发苦发颤，“你说了只要我一个弟弟……哥、你怎么能骗我……”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瞬间模糊他的身影。怎么会这么难过，他又不是严词拒绝我表白，又不是找了别的对象，为什么我会心碎成这样？
泪水来的太快太凶，我揪着衣服无声喘气，四肢孱弱得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眼泪鼻涕糊在脸上。
耳边嗡嗡响起声音，听不真切，我还在哭，跪在地上哭。
好像有人碰我，感觉不到，大脑蒙了猪油，四周的触感仿佛隔着空气，做梦似的。
好难受，但我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质问我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他哪里有比我好的地方，还是说……
朦胧中像是被人抱住，有粗糙的东西划过面颊，像冬天总也擦不干净的水雾，视线刚明亮，苦咸的眼泪又补上，来来回回。
可总有哭干哭累的时候，我小口小口喘息，窝在我哥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他尽力拥着我，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脊背一下一下抚摸。
我这才听清他的话，他翻来覆去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别哭了，小狗别哭了……对不起……”声音暗哑，微微颤抖，好像我串通了他的泪腺一起哭了。
哭得头疼眼睛疼，想说话，然而鼻子堵得严实，只能张着嘴呜呜咽咽。我哥转头抽出纸捏住我鼻子，我想自己拿，被他挥开，最后借力擤了鼻涕。
鼻子一通，我又低低哽咽了，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我更委屈。抱紧他脖子，一抽一噎说：“是不是……是不是我喜欢你，你不高兴了……你才、才接那个贱人的电话呜呜……”
“是不是不、不打算……呜要我了，觉得我、我不乖……想换一个弟弟……”
头疼，疼得我发疯，一股脑泄出。说我害怕，说他有别的弟弟妹妹，但我只有他一个哥哥，说那个二逼贱货和他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是唯一和他有关系的，我家也不是他唯一的归属。
“没有，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一个，我们是最亲的……”他在我后脖颈一寸寸摩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伤心，不该让你害怕，是我的错……”
良久，我们陷入缄默，他弯了手指抹去我眼角不断滴答的眼泪，纸擦多了那块皮肤发红发疼。
又顺了会气，我渐渐平复呼吸，侧头枕在他肩膀，一眨不眨地看他。
上次给我擦眼泪是什么时候？好几年了，我好久没哭了。
沤在烂泥里的心事一说出口，反而空旷许多，大脑空白，连身子也轻了似的。
我哥半垂眼睫，面色沉静，暖黄的灯光打在白瓷脸上，柔了他的气质，眼底水光潋滟，盛了碗桃花水。
我溺进这碗水里，心脏在死亡前疯狂鼓动。
忽地眼前一片白，眨眨眼，是一张纸巾盖在脸上。
情不自禁的，我伸手摸索他的面颊，嗓音发紧，“哥，亲亲我吧。”
“一下就好，一次就好。”
枕下的身躯僵住，我等啊等，等到心脏因为这场死寂悄然沉没，然后，脸上的纸巾被拖动，盖住下半张脸。
一只修长的手捂住眼睛，灯光透过指缝，朦胧的不真切。
唇面一热，隔着薄薄的一张纸，他在吻我。
像我第一次吻他那样，双唇贴着，不能说不能看，唯有呼吸可以交流。
交错的一呼一吸慢慢共振，最后同频，好像我们心连心，共住一个身体，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
我被这个欲盖弥彰的吻弄得头脑发晕，四肢发软，懵懵懂懂地被他牵到床上。
“身上疼不疼，都是皮肉伤吗？”他出声打破平静，语气仍是柔缓，绢风一般拂过面颊。
身上的淤青一起叫嚣疼死了，不疼的也让我哥喊疼了，越是关心越是矫情越是想把对方占据。
我哼哧点头，他拧了冷水毛巾敷在上面，指尖隔着毛巾慢慢按过去，问我哪里疼。
我都佩服自己的调节能力，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可惜陷在温柔乡里，一个不留神没按住，让下面的东西冒了头。
我哥又拧了毛巾盖上，蛰伏冬眠了。
我在床上笑得肚子疼，抓了我哥的手，凑在唇边啄吻。我故意的，我就是想勾着他和我亲近。
很快我哥收拾东西把我赶下床，说他饿了让我去下点面条。
我才知道他在牛叔后头走，是真的走，一路走到大巴车站！
心里一紧，酸胀胀地疼，手心握住的鸡蛋咔嚓碎了，蛋壳和蛋液一起落入油锅。
“哥……你、你怎么不叫人送……”我话都说不稳了，挑鸡蛋壳的筷子也在抖。
“我以为半路能碰上牛叔回来。”我哥从橱柜掏出锅巴垫肚子，“一路没碰上，牛叔可能顺路去买东西了。”
我眼睛眨巴两下，扭头看他。
他一挑眉毛，“什么表情，不许再哭了，我在路上越走越气，走到后面恨不得把你抓到面前揍一顿。”
“哥，你揍吧，我给你打。”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里，我把他的手覆在脸上，“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生气，我不该丢下你跑。”
他定定看着我，目光黑沉，下一秒抬起食指沿着我的下眼眶描了圈，抚走两滴泪。
面条下好了，窝了三个鸡蛋，热气腾腾。我哥摘了眼镜，一根根挑着吃，同时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瞒着那通电话。”
“嗯？”我还以为他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你知道那通来电人是谁肯定会大闹一场。”他停下筷子顿了顿，“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似乎有后半句话，他戳破半熟的鸡蛋，忽然语气一转，眯着眼瞪我，“脾气见长啊，我都来不及解释你就跑了，没白长高三厘米，腿长跑得就是快。”
讪笑两声，拖了板凳挪到他身边，趴他肩膀低声求饶，“哥，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我和他在李伟手底下干活。”
我顿时变了脸色，不等一屁股站起，我哥先抬手按住我脑袋，顺便摸了把。
“放心，不是什么脏活累活。他想要个能伺候终老的儿子，先前十几年又没养我们，眼下拿着家业当鱼饵，勾着我们扮演孝顺儿子。”
“所以你去给他服低做小了？！”我又要炸了，如果是真的我要去弄死他。
我哥横我一眼，随即笑泄了气，“你怎么抓不住重点？重点是，他有钱。”
“我在他身边赚了不少，不然你以为我每年兼职能赚这么多？”
“哥，你不是真心待他的对吧，你没给他当龟儿子吧？”我还是关心这个。
我哥说没有，他才没那闲工夫搭理李伟，然后揽着我嘁嘁喳喳，先是痛骂李伟如何如何，再凑到我耳边大肆畅想如何划分李伟的财产。
“哥，我找找以前的旧衣服，你带去穿，多讹一笔。”
他笑得夹不住面条，胳膊也挂不住我脖子，我握了他的手轻轻在牙齿咬。
一想到那个老东西要给我哥花钱我心里就高兴，没办法，像我这种小市民本就没有多高尚的情操，更别提身边还有我哥，学坏了也是应该。
末了我们舒舒服服洗漱上床。
侧身搂了他的腰，我因为解开心结更加放肆，直言说他身边人太多了，“那么多鸟鸟鸟……”
“莺莺燕燕？”耳边是我哥的轻笑，呵出的热气掀起发丝，“还文科第一呢，莺莺燕燕都不知道。”
笑闹一会，我再次挑起他不断绕过去的话题，“哥，我追你的事，你看怎么样，给小的一个指示。”
他倏然闭嘴，我捧了他的脸亲，亲一口停一口。
亲到嘴唇时他垫了手掌，于是这个吻落到掌心。
“你……给我点时间想想。”
“好。”
“我要考虑考虑。”
“好。”
“……你知道我每次买东西说‘考虑’，就是不会再买的意思。”
“对，我知道。”
空气比夜色更黑更静，我扑哧笑出声，扑到我哥怀里，在他颈窝乱拱。
“哥，我发现了，你拿这套唬我呢！我还真被你唬住了。”
完全是被动的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偶尔出手惩戒一下。
“没见过的套路，以前没见你使过。我还等着你把我大卸八块，骂得狗血淋头，突然变了风格……”
对我有感觉？
咽下这句话，以我哥好面子的表现，如果说出来我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哥，你之前问我哪来的自信能追上你。真是你给的，直觉。”
“直你个鬼，滚开，我那是给你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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