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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量身高 电话那头是 ...

  •   昨晚没亲出我哥的想法,这是我醒后看见右手被腰带绑在床头柱上的第一个念头。

      过了昨晚的激动,不断回味亲吻的大脑分出点脑细胞干正事。

      我哥没有严词拒绝,也没给出一点同意的信号,对我的态度……只要我不亲,他就像个乌龟闲闲定定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在他耳边颠来倒去说喜欢,也没了最初的惊讶和刺挠,翻身继续睡;只要我亲一口,他就立刻警觉,但也没气到发疯揍我。

      根据我多年经验,这里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能进步多少,就看有多大的本事了。

      半坐起去解腰带,看见左手掌心黑乎乎的,张开手,上面是个涂鸦。一个头两只眼一张嘴四条腿外带一条尾巴,看不出画的什么动物,但是我哥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距离春天还有7个月。

      草哈哈哈哈哈,他暗示我乱/发//情呢。

      出门去找我哥,打老远瞧见我就像兔子似的从东溜到西,坚决不和我单独相处。哭笑不得接过他掰了一半的豆橛子,和姥姥解释我们没有吵架。

      豆橛子掰完,我找到机会逮住他,让他给我量身高。

      他低头看手腕,很不客气而又小声地质问:“你这样子是正经量身高吗?”

      停下摩梭他手腕内侧的大拇指 ,我装的一脸正色,“怎么不正经了?每年过生日都量,凭什么今年不量?我都不心虚,你心虚了?”

      “量个屁!你已经不长个了!”

      眼见我哥要跑,我连忙道:“可是,我感觉你长高了。”

      他脚下生根,不动了。

      我哥对于身高有执念,执念颇深。他认为自己作为大哥,应该处处比我强,否则担不起哥哥的身份。可惜这种执念不能通过简单的努力来消除,他对此无计可施,只能偶尔翻出来犯嘀咕,然后再塞回心底。

      他大一放假回来发现我超过他时,瞪圆了眼睛,恨不得用游标卡尺一点点量过去,看我哪哪不顺眼。说低头看了十几年,不习惯抬头仰视,让我离他远点,远一点可以平视。

      可屋里空间有限,没地方拉开距离,商讨一番,他让我坐着,自己站着。当时我哥咕哝说没让我跪着和他说话已经开恩了,我笑得满床打滚。时间一长,倒养成我坐在床边抱他腰的习惯。

      “嗯……哥你现在一米八一了。”我伸手在他发顶比划。

      “真的?这么快?”我哥斜向上挑起眼皮,狐疑道,“你要是敢量我最顶上翘起的头发丝就完了。”

      我干咳一声,去年就是这样被他打了,说我同情他,快气炸了。手掌下移按在他头顶,仔细一看,“真长高了,一米八点二。”

      我哥立刻翘起嘴角,刚上升几毫米又落下,略微抬了下巴,矜持说长高很正常。我垂了眼睛,看他眼角眉梢飞起小小得意,是很雀跃的模样。

      忽然他侧目,和我的视线撞了个满怀。一时间没人说话,两颗鼓鼓的心跳好像跳成一颗,距离太近了,近得只能装下彼此的眼,我在他眼底看见自己的傻样。

      “傻笑什么?”我哥啧声偏过头,有些不自然地抿了唇。我没忍住,“啪叽”亲上去,亲得响亮。

      他捂了嘴横飞一眼瞪我,像受到惊吓的猫,既想揍我又想逃跑。揽着他说软话,他挣扎要走,我只好换了面孔,态度强硬地表示,如果他不给我量身高,我就一直抱着他亲,亲到他同意为止。

      我哥同意了,顺便扇了我一巴掌。因为我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自顾自舔了他嘴唇三圈才松口。

      “一米八……”头顶的手掌忽然往下按了按,静默几秒,我哥从鼻子哼出气,直直喷到我侧脸,炸毛似的,“你这一年打激素了?一米八五,你去年不是一米八二吗?!”

      我知道自己长高了,裤腿短了一小截能不知道吗,一直忍着没量就为了等着我哥回来帮我量,他的身高也是我一点点量出来的。我很喜欢只属于我们俩的小动作,像在地上画了圈,小小的挤挤的,我们坐在里面嬉笑玩闹,别人进不来。

      我哥因为不能改变的身高怨念满满,踩着我半个鞋面,并不用力,语气却是恶劣,“离我远点!”

      我快笑出内伤,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搂着腰把人往身前一带,结结实实堵了他的嘴,“哥,你和我谈恋爱吧,谈了就你就有一米八五了,我的就是你的,还能随便踩。”

      “别说这个。”他一巴掌卡在我下巴,把我推了个抬头。

      “好啊,那说点别的。”我含了他指尖道,”给你量身高时我就想说了,你怎么从头到脚都好看得让人稀罕,头发丝也是香的,我再闻会就有反应了。”

      我哥连连后退,耳朵尖漫出一点红,嘴角抽了半天没挤出一句话,伸着细长的手指点我,在我笑倒在床榻前迅速开门逃走。

      拿了排球在屋里对墙练单手传球,快有一年没认真练习,手指和手腕有些僵。

      等我从右手练到左手,我哥握着一个变形的晾衣架进来,外面的塑料壳在挂钩处脱落一小块,露出里面的黑色铁丝。关上门,他将衣架扔到床上,摊开手,向我展示目前还是和平阶段。

      “你继续练,不用看我,抽空答个话而已。”他依着床柱,双臂环抱在胸前,语气淡然,仿佛半小时前窘迫是另一个人。

      静静和他对视几秒,我转身对墙一打一传……答个话,我信他个鬼。

      几分钟后,我哥出声了,却是让我下手轻点,“你要把墙砸了吗?没看见地上落的土?”

      看见了,土还飞我眼睛里了。这么多年的泥墙,风吹雨打没练出坚固的外壳,反而越来越脆,一点也不禁打。

      咬着舌尖,我放缓动作。

      “你……”他再次开口,然而“你”了半天没有下文,像是烫嘴。

      我等不了,每等一秒都是煎熬,“哥,有话直接说吧,和我绕什么弯子。”

      与难过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种诡异的踏实,这几年我试想了无数种撕破脸皮的可能,从昨晚就颤巍巍地吊在半空,眼下终于要落地摔成一滩烂泥了。

      看来我哥昨晚太震惊,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教训我。

      “哥,你问话我还能不答吗?多余带个衣架。”

      我在排球撞击的间隙里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你是不是受了别人影响,觉得好玩……”

      “怎么又是别人?”抬手将排球扔进角落竹筐,有些好笑地转身,“我在你眼里是张白纸吗,谁都能踩一脚染个色?”

      “哥,在我这里,喜欢是不能拿来开玩笑说好玩的。”说着步步走向他,“我不是十三四岁,不是看别人恋爱也要跟风的年纪。”

      他搭在胳膊上的手指逐渐收紧,微微垂头,额前发丝遮挡了半边眼睛,等我站到他面前,突然抬手阻拦,和我隔开半个手臂的距离。

      “那你也不能、没你这样追人的。”

      我听懂他的潜台词,毫无愧色,“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用强。哥,我老实追你,你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你也先受着。”

      操,我压根不想说“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能算了,凭什么算了,我从没想过“算了”的情况!

      压下翻腾的烦躁,我直直面向他,妄图从他镜片后看出点端倪。

      我哥估计也有点烦,睫毛闪闪,咬了牙关道:“你要怎样才能不追我?”

      真让人伤心,还好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我哥哪是这么轻易啃下的,不磨层皮别想碰到他。

      “你今天找对象,明天结婚摆酒席,后天抱个娃,我就认了,不追你了。”我态度坚定,反倒把我哥怔住了。

      好半天他才扯了嘴角,“你故意的是吧?谁能做到三天结婚生子?”

      “对,我是故意的,既然你做不到,就别找理由拒绝我。”

      我可真有种,多久没对我哥放过狠话了,攒了好几年,一放就是个大的,说完自己还有点不适应。

      我哥没有大发雷霆,罕见地陷入沉默,当了会雕塑,他拿起衣架,生硬道:“转过来。”

      双臂交叉褪了衣服,利索地背对他跪下,挺直脊梁。

      “哥,我认真的。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既然敢说我就敢做,绝不会主动退让。”

      “哥,你随便打,我不怪你。”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除非你打死我——”

      剩下半句我没说,我哥能懂我的意思。除非打死我,不然我死一样缠着他,不然我会一直追他。

      空气静悄悄,没等到疼痛,先等到我哥的手机铃声,我听见他扔下衣架,径直出门。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还憋着闷。即使一早就预料会有皮肉之苦,真看到我哥想动手还是酸溜麻辣烩成一大锅。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用衣架打我,扇两巴掌意思意思得了。

      无头苍蝇似地原地打转,还是出门去找我哥,他千万别受不了偷摸跑路,那我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想得挺美,现实不让我美。我哥都溜达到村下头了,都溜达到树林里了,偏巧我一来就听个正着。

      妈的,什么妖风,会不会刮,不会刮就回家补考,什么话都往我耳朵里送。

      我哥脸色骤变,迅速挂断电话,欲盖弥彰地背过手,装作自然地推了下眼镜,语气自然,说我来了也不吱个声。

      我扯了嘴角想说话,说不出来,像在寒冬腊月兜头浇了桶井水,凉到了骨头缝,大脑也冻住。

      缓过神来时,我已经冲到他面前,“你打给谁?这次又是哪个?”

      浅淡的薄唇张张合合,全是遮掩。

      “同学?你管同学家务事?你让他不要听他爸的?你喊他什么!”我压着他肩膀撞上一棵大树,愤怒几乎是一瞬间,甩开他的手,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最新的一通电话没有备注,只是一串数字,“同学是吧?打给他,我要听。”

      我哥不动,硬骨头似的,刺剌剌杵在那,半天挤出一句:“和你没关系。”

      换平时他早就和我对骂了,哪能像今天一个劲忍,一个劲憋。

      “和我没关系……”低低喃了句,我嗤笑着钳住他手腕,强迫他去按键盘,“那就来听听和我有没有关系,你不说实话,对面可不一定。”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通,对面“喂”了声,我狠狠摁住我哥的嘴唇。没人回应,对面自顾自说:“谨声哥你在吗?刚才怎么突然挂断了?”

      “啪”地合上手机,拉过我哥的手重重拍进去,再一根根折过手指,迫使他牢牢握住。

      “你当我听不出来?还是觉得我记性差记不得这声音是谁?这他妈的是李伟私生子!你说过不会联系他!现在呢?!”

      我怒吼着,从他打电话时绷紧的神经“啪嗒”绞断,戳破心口,汪汪流出心血。

      晃动僵硬的关节,慕然转身,越走越快,眼看要飞了。

      飞蹿进家里,两三下塞了衣服,挎着包又抱了纸箱,丢下一句“我回镇上”便大步流星地跑了。

      汗淋淋地走了二里路,身后传来三轮车的喇叭声,是村里牛叔。

      上车后他给我一个红色塑料袋,说是我妈嘱托他来送我的,“你妈妈来找我时,我还以为记错日期咧,本来是明个走的,你妈妈说家里有急事让你先回去,正巧我有空呐。”

      塑料袋里有两个煮鸡蛋和馒头,钥匙单独装在一个白色塑料袋。我不敢打电话,怕听到我哥的声音,只给妈妈发了短信报平安,想想又发了条短信道歉,我实在不该一声不吭就跑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逃跑不是我的性格。

      憋着满腔愤懑回到家,第一时间招了人出去打球。狗日的打球也不顺心,打篮球的那帮瞎子文盲不识字,场地写得明白是篮排两用,非说我们占了地方。

      两边人吵吵嚷嚷地辩论,臭苍蝇吃泔水,越看越恶心。我掖着火,掏了耳朵,一个大力跳发,排球飞出去,直击篮球中的高个子。

      感谢他爸妈生的好,他自己吃得好,如果不是这么大的个子、癞蛤蟆一样的大块肌肉,我不一定能击中他手臂。

      痛快地打完架,一群人红红绿绿地去吃饭。期间推了三四次酒,最后烦得不行,放话只有我媳妇能给我灌酒,他们看我神情不假,也就缩了胳膊。

      我疯到天黑才抱着排球回家,租的房子离外面大街有段距离,没有路灯,巷子又窄又破。

      在家门口站定,掏钥匙时后脊一抖,刺挠挠地蹿遍全身。下意识扭头看向角落,那是两家屋子中间的一条小缝,也就够猫猫狗狗借个道。

      黑暗里闪过一点光,大概是野猫在那,我快速开门开灯,安抚自己没有鬼。

      家里不大,但今晚只有我一个人,还是失魂落魄地回来,站在白炽灯下看着自己涣散的影子,莫名瘆人。

      草草洗漱,正要关灯,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不知道慌什么,忽然想到屋外那点光,比萤火虫还微弱的光。

      我拧开手电出门,一脚门内一脚门外,白亮的光先一步照亮角落。

      呼吸顿时一滞——我哥在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量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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