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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栖云庭记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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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檐角的风铃正滴着雨灯罩上绘着褪色的牧牡丹我睁开眼,先闻到一股冷甜的槐花香接着才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紫檀塌上榻头雕着云纹
“她动了”
声音像嫩叶划过水面.我循声望去.榻沿趴在着几个小妖三颗挤在一起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清澈纯然.绿琉璃似的眼睛眨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发间别着一朵将开未开的白色小兰花.旁边一个男孩,瞳孔是幽亮的坚线好奇地几乎要凑到我鼻兴.被最后一个看着稳重些的男孩拽着后衣领拉回去些许一那男孩的额角嵌着几枚细小的,流光溢彩的金色鳞片。
竖瞳男孩上了吐舌头,那舌头竟是分叉的“真的醒了!仙君知道要高兴了!”
金鳞男孩没有说话,只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软垫往我后颈塞了塞,动作轻柔。
"这里是云缈居呀”小女孩伸出软乎乎地手轻轻碰了下在锦裙下我的手.”我是修苗是一株小兰花,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金鳞儿和已泽”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楚夏”这三只小妖好可爱啊,他们扶我下床,带我逛庭院,青砖铺的路绕绕着池塘.风飘过阵阵清香。
“是仙君把你带回来的.”修苒蹦蹦跳跳地说“你是昨那天伤得好重,衣服上全是血,仙君抱你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沉”。
“你这几天别剧烈运动,配了兰草才稳住你的伤势还得再养些日子“金鳞儿礼充到道。
我们沿着回廊拐向西侧,刚转过拐角,修苗突然噤了声,拉着我的衣角往后缩了缩;已泽也站直了身,眼神也有些紧张、金鳞儿也放慢了脚步。
我顺着他们的的目光看去.廊下站了个男人.一身玄色的衣服.衣摆里绣着暗纹云纹黑发用玉籍束着垂在肩后他的眉眼极俊,轮廓分明、却透着股疏离的冷意指尖夹着一片刚摘下的兰叶.正漫不经心的捻着他没听到动静,抬眼来目光落在我声上。
“仙君”金鳞儿率先躬身行礼,修苗和已泽也跟着小声喊,仙君头也不敢抬 ,没应声,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们一本眼、转身走向池塘边的亭子,衣摆扫过青砖,没留下声响 。我望着亭中那道玄色的身影心头的疑问像涨潮的水压得人心里慌慌的---他为何救我?手上的镯子又开始发烫,发出淡淡的光。
没等多想脚步已顺着青砖路小跑过去、木柱上的雕花纹路硌着指尖,才隐住呼吸
亭内石桌上放着盏冷掉的茶、他背对着我站在栏边,望着池里游动的锦鱼,去色衣摆被风掀起了个淡纹的角
“伤未愈跑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这样的绝世大帅哥不看白不看,我绕到他的面前.终于能清晰对上他的眼:那双瞳深如寒潭明明映着天光云影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想问问你那天为什么救我....”我攥着袖口的手紧了紧追问的话刚到嘴边
“看来楚家人是什么都没给弥说“他声音放松,指尖轻碰了下我腕间的玉镯,“你生来,就该我护着,这是当年立下的誓言。约定,至于条件..”他抬眼看向我眸光里多了些读不懂的沉意,“待到二十.嫁于我”
我猛怔住了,用指尖轻轻擦过镯间的花纹,“我名叫梵卿舟”他开口“忘了告诉你了”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目光重新落回我腕间的镯子上:“往后不必喊我仙君唤我名字便好”
“好,舟哥”
“其实也怪我,忙着吃夜宵了,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伤得很重”檐角风铃忽响,掌心已沁出细碎裂纹。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我的脸上洋溢出了笑颜,舟哥怎么长得这么帅,“不过我现在好饿,你这有吃的吗?”
此时有三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是修苒他们仨修苒看我走过来了,立刻兴奋地拍手:“太好啦!那我们吃饭吧!我们今天点了好多好吃的!”
食盒打开,里面的“美食”果然很牛逼。有像是会发光的、颤巍巍的紫色菌菇汤;有炸得金黄酥脆、还在微微扭动的……某种虫子?;有摆成莲花状的、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隐隐能看到里面有流光闪烁;还有一盘碧绿的、像是凉拌海草一样的东西,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
我嘴角微微抽搐。修苒热情地给我介绍:“这是荧光菇,吃了对眼睛好!这是酥炸千足虫,可香了!这是赤焰朱果,补气血的!这是锯齿藻,清肠胃!”
在金鳞儿“这些食材都富含灵气,对你恢复有益”的冷静补充,和巳泽“其实……味道还不错的”微弱鼓励下,我硬着头皮每样都尝了点。意外的是,除了卖相和原料有点挑战认知,味道居然都不错,荧光菇鲜美,千足虫酥脆,朱果清甜,锯齿藻爽口。
转过头,梵卿舟玄色长袍,他微微颔算,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我见证了什么叫“特别特别夸张”的吃饭。
动作依旧优雅,甚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不快,但极其稳定和高效。那一盘盘堆成小山的、灵气四溢的妖界美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他面前。烤得焦香的整只灵鸟,他几下就拆解入腹;一大盆冒着热气的、据说是什么凶兽肉炖的汤,他连汤带肉喝得一滴不剩;还有那需要我双手才能捧起的、闪着珍珠光泽的灵米馒头,他一口一个,嚼都不见多嚼几下。
我端着碗,整个过程,梵卿舟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但那种风卷残云的气势,和他本身高冷出尘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我脑子里
“吃饱了吗?”我轻轻地询问了一声。
“仅仅垫了个底,对我来说远远不够。”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忧郁。
“为什么呢?”
“你现在看到的其实不是我的真身,我的真身是一条青龙,也就是你们家祠堂挂的那幅画,但是很久之前犯了个错,我的真身被镇压在九重天,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抹神识”
“你这么厉害都会被镇压,那对手该有多强大”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他杀吗?”他站起身来,拿起盘子,把最后一只盘子从汤盆里取出来,摞在那叠已经很高的碗碟上。餐桌一下子空了,露出原本的木纹,上面交错着几道油渍的暗光,动作是慢的,带着饭后特有的慵懒。左手托着碗碟的底,右手护着边缘,走得稳而缓。瓷器在手里微微发出细碎的磕碰声,像无声的叹息。
“为什么?难道这不是碰巧?”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收拾碗筷,“很久之前我卜了一卦,那晚我有一劫,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我抬起头望向他的脸
“ Oh.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反感卜卦了,没想到啊”那灰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子闪烁,却又迅速隐没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中,那是一张不会轻易被忘记的脸,却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的仇家找上来了,那个人是别人雇佣来杀你的”
看着他特别精致的脸庞,这人怎么还是个偷窥狂,我才活了十几年怎么还有仇家啊,现在是法制社会,还要来追杀我“我的仇家什么人啊?我又没有惹到什么人 ”
“不说”他凤眼一弯,坏笑漾开,像只干了坏事得逞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