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执烬》顾山音

6、拜访苗岭

　　“舟哥，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我的朋友虞倩倩怎么样了？”那日她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本命蛊受损，她现在应该很严重吧。

　　“ 送回苗岭了，我通知了她们苗族的长老了，但是虞倩倩她...”梵卿舟顿了顿。

　　“我明白，只是...”我欲言又止，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放任不管，虞倩倩与她的家人关系并不是很好，为了逃避长辈的约束，她才考了一个远一点的大学，现在我们俩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跟他父母交“我想去苗岭看看她，你能不能陪陪我去一趟”

　　“不去，深山老林的去干嘛”他用一米八八的身高俯视着我，眼神中全是不赖烦。

　　呃（4声），这人怎么还多种性格。

　　“舟哥，我五岁就跟你了，你就帮我一下，行不行，舟哥”我两眼汪汪的望着他，他不去我怎么找得到苗岭啊，这么个万能梵卿舟不用我傻，现在虞倩倩怎么样了也不清楚，我必须以最快速度去看看她

　　“行吧，但是你必须得听我的，苗岭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那夜寒星一般的黑眸，眼神隐隐夹杂着淡淡的忧郁，冰冷明澈中略带邪魅。

　　梵卿舟与苗族的人是有什么过节吗？我待会问问虞倩倩，不管怎么样，梵卿舟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搭档，我下半辈子能不能躺平得靠他了啊，他这个龙嘛，和我还合得来嘛。

　　与修苒他们仨告别后，我和梵卿舟就踏上了去拜访苗岭的路上，梵卿舟穿着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搭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他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风轻轻飘动。眉骨清隽，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冷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潇洒不羁的气质，总而言之就是帅，我呢就穿了一件霜白的裙子。

　　“舟哥，我们怎么去那里啊？”我们走出了大门，发现这里是A市五环的一个小巷子，还挺热闹，大门是一个复古与现代结合，梵卿舟随手拉开路边保时捷911的车门，“上车”我伸出脚坐上了副驾驶，他关上车门。

　　“你真的会开车吗？等一下交警来了，你没有驾驶证怎么办？还是我来开吧”我对他的开车技术表示怀疑，我转过头，好奇问他。

　　“你当灵异管理局是吃干饭的”他转过头望向我，阵阵麝香向我袭来“我还有我身份证，银行卡，所有妖怪，仙子的证件都可以在那里办”。

　　灵异管理局之前我去过，高中学校之前有一个学姐学习压力大，从五楼一跃而下，她死后，经常在窗口趴着，问我们学习压力大不大？累不累啊？我和虞倩倩经常去找她磕唠，室友受不了向学校反映学校最开始不信，后来看到了学姐说话把校长给吓到了，就请了灵异管理局去，后来我和倩倩就被请了过去做笔录，管理局局长张叔还说我们长大后有兴趣可以去他那里上班。

　　从这里到苗岭山的话，大概要六七个小时，坐在副驾驶也不知道给他聊点什么？他不是仙君吗？怎么就不能飞过去啊？

　　“舟哥，你不是龙吗？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啊”他在眼神里充满着鄙视，手握在方向盘上，突然轻蔑地笑了笑，“在凡间我就得遵守人类法律的规则，不然飞过去总会露出马脚，被别人看到，到时候灵异管理局又来烦我了”。

　　大概过了没多久我就沉沉的睡去，在这醒来时车已经停到了苗岭山，这里真的很漂亮，阳光照在我脸上，我揉眼伸腰，一扫困意。苗岭山的空气既新鲜又湿润，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香气。周围的山峰被轻雾环绕，如同自然披上的神秘披风。我深深吸气，立刻感觉精神焕发。

　　“舟哥，这好漂亮啊”我转过头对上他那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他没有说话，而是禁止走上前，他将手伸出来，示意我搭上去，他一个弹跳就飞上了天空，我感到一阵眩晕，但很快就被舟哥紧紧握住的手所安定。从未体验过如此自由的感觉，心跳加速，却也充满了兴奋和好奇。舟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村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位身着传统苗服、头缠布帕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得像山里的鹰。他身后，男女老少皆有，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像迎接，倒像……某种无声的检阅。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并未料到过会有如此阵仗

　　“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已等候多时。”村长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精准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楚小姐和梵先生”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又怎么知道梵卿舟的姓氏？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梵卿舟。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甚至还挂着他惯有的、那种能蛊惑人心的浅笑。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这个村子，不对劲。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虞倩倩，起初我在想，是不是还因为伤势未愈，并没有出来迎接。

　　从村口到村长家那段不长的青石板路，我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两旁木楼里透出的目光，好奇、审视，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某种腐朽的气息。我注意到，几乎每个村民，无论是正在纺线的老妪，还是追逐打闹的孩童，他们的手腕或颈间，都佩戴着某种奇特的虫形银饰，或是腰间挂着小小的竹篓。一种隐秘的猜测浮上心头：苗岭深处，蛊术之乡，这里的人，恐怕男女老少，皆与此道脱不了干系。

　　而且，我隐隐觉得，他们看梵卿舟的眼神格外不同。那不是看一个陌生访客的眼神，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个非我族类。他们可能看出来了，梵卿舟并非凡人。这个认知让我掌心沁出冷汗。

　　直到走进村长家的堂屋，那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映入眼帘，才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苗族特色美食。酸汤鱼冒着诱人的热气，鱼肉鲜嫩，酸香开胃；五彩糯米饭色泽艳丽，软糯香甜；还有腊肉、血豆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珍野蕨……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瞬间征服了所有感官。

　　“奔波一天，想必也饿了，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村长笑着，眼神却依旧深邃。

　　我那点疑虑，在美食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或许真是我们多心了？深山村落，热情好客也是常情。梵卿舟显然也被这阵仗勾起了兴致，他吃东西向来优雅，但食量惊人。此刻，他筷子不停，面前堆起的空盘子竟有二三十个之多，吃得眉眼弯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看到他这样，我也彻底放松下来，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村长安排我们休息。然而，当他领我们走到一栋独立的吊脚楼前，推开唯一那间客房的木门时，我和梵卿舟再次僵住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铺着靛蓝色蜡染床单的、不算宽大的木床。

　　“村子简陋，客房紧张，委屈两位客人将就一晚。”村长说完，不容我们质疑，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我和梵卿舟站在房间中央，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尴尬、警惕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我……我可以打地铺。”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梵卿舟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摇了摇头：“不必。这地方诡异，睡在一起，万一有事也好照应。”他的话有理，但我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了几拍。

　　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山间的夜带着凉意，我们和衣而卧，各自占据床的一边，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楚河汉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气息，混合着这房间里淡淡的霉味和草药香，我思绪纷乱，但身体的极度困倦还是让我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