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93年的圣诞节 你好啊朱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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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平安夜，斯卡曼德庄园。
“砰砰砰！”
“砰砰砰！”
拳击声穿透地板，震飞圣诞树吊灯上的小精灵们。
爸爸，贝尔，叹了一口气，扶正树上歪掉的星星灯：“她回家后就是这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打沙袋。”
妈妈，厄莎，端着刚烤好的姜饼人走出厨房，抬头看天花板：“她也不是第一次辞职呀。”
纽特和忒休斯在布置餐桌，闻之对视一眼。
忒休斯提醒到：“她这次还失恋了。”
“失恋？”厄莎和贝尔齐声惊呼。
“原来失恋这么难受啊。”厄莎下意识看了一眼贝尔，她们是彼此初恋，自从两人恋爱后，就再也没分开过，直到现在。
“我在这呢亲爱的。”贝尔向她张开双手。
他的熊抱永远是那么温暖及时。这也是一个斯莱特林义无反顾爱上赫奇帕奇的原因之一。
“纽特，抱一下。”忒休斯的皱纹从眼角荡开。
“我到现在也想不懂贝尔爱抱人这件事。”纽特上半身略显僵硬地前倾，手臂虚环住他哥哥宽阔的后背。
“别忘了，他是我们三个人带大的。”回忆加深了忒休斯脸上的皱纹，“艾拉和罗夫也爱抱抱。”
“忒休斯，请别拿我六岁前的事讲。”十三岁的弟弟，罗夫，终于从《神奇动物迁徙图谱》抬起眼皮。
“你知道内情对不对罗夫？”奶奶，蒂娜问。
大家闻声立刻围上来。
“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罗夫环视一圈，咽了咽口水。隐瞒，他怕蒂娜生气。如实交代，上次他把求婚的事转述给蒂娜，已经被艾拉记上一笔，艾拉刚威胁完他，如果他再变成大嘴巴跟大家分享她的感情生活，他以后都没有圣诞礼物了！永远！
罗夫还惦记着动物主题乐高呢。
“老实交代。她肯定不是因为逃婚。”艾拉是蒂娜看着长大的，她知道艾拉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耿耿于怀。
“你们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走出来。”罗夫说，“韦斯莱也没那么好。”
“罗夫——”
“我去喂巴克比克了。”
这时啪嗒一声楼上门开了。厄莎手中的饼干停在贝尔嘴边，蒂娜突然对墙上的全家福产生了浓厚兴趣，纽特盯着餐桌不知所措，把餐具重新摆了一遍。
忒休斯随之抽出魔杖朝餐具一点。
“等一下忒休斯！”纽特来不及说完，嗅嗅已经从吊灯上跳下来，偷走一只闪亮如新的银勺。
“呃——下午好？”
艾拉穿着运动服，大汗淋漓走下楼梯，兀自倒了一杯柠檬水喝。
“下午好！”
大家异口同声。艾拉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眼神迅速锁定默不作声的罗夫。后者略心虚地瞥开视线。
“对了艾拉，快试试妈妈做的姜饼人，很好吃哦。”贝尔连忙开口。艾拉回头，双眼放光。
嚼嚼嚼。艾拉运动完食欲大增。
“或许你还想来点别的？布丁？蛋奶酒？甜馅饼？”忒休斯探向厨房。
“不了不了，我洗个澡就出门。我和唐克斯、查理她们约好要逛圣诞集市——今天是最后一天啦！”
“出去走走也好。等下记得带一些饼干给唐克斯和查理。”
“我也是这样想的爸爸！”艾拉高兴地说。
伦敦的雪刚停，圣诞集市银装素裹，一排排尖尖的屋顶覆盖着蓬松的新雪，这时还没入夜，屋檐的小灯串未亮起点点星光。
寒风竟也带着一丝暖意，把美食摊位上热乎乎的香味吹来。煎饼、炸薯条、烤香肠、焦糖苹果的香味交织一起，游客们心悦诚服地掏出了钱包。
“好大的摩天轮！”
六岁的杰伊裹得像个粽子，骑在父亲肩头指着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惊叹。但很快，他发现几个小孩在街头玩着积雪，又嚷嚷着让爸爸放他下来。
西里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转头看向身旁的黑发小男孩，后者正盯着德国香肠喉咙滚动。西里斯一拍他肩膀：“我们排队去。”
“这队也太长了吧。”哈利说。腿却诚实地跟西里斯迈向队伍后头。
“很快就到我们了。”西里斯露出一丝微笑。脑海中忽然闪现艾拉拉着他在街上凑热闹的画面。在克里辛，她时常会往人扎堆的地方一探究竟，看看大家在干什么。
他的微笑很快凝固在嘴角，转瞬即逝。
就在前天清晨，他醒来时手臂已经悬空，床头多了一张纸条：
“Merry Christmas.”
然后呢，他的衣柜空了一半，她的漱口杯，洗发水，沐浴露，甚至是她的家居鞋，一切个人痕迹都被抹去。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如同雪花无声飘落——
雪落无痕。
她们的故事也短暂得像雪。
“西里斯？”哈利疑惑地碰碰他的胳膊。
“要喝点热的吗？”西里斯转身向旁边的热饮摊要了两杯热红酒，递向哈利时忽然顿在空中——
他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忘了跟老板要一杯无酒精。”
哈利眨了眨眼，敏锐地察觉到西里斯这几天的反常，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这学年他学习过摄魂怪的知识，摄魂怪吸走所有快乐，让人想起最可怕的事。哈利就在列车经历过，那种感觉非常难受。更何况是和摄魂怪接触十二年的西里斯呢？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两天更频频流露出那种忧郁呆滞的神情呢？
“当然。”西里斯快速眨了下眼，若无其事地将多出的那杯一饮而尽。
“干杯！”
巨型摩天轮上，三杯热红酒碰在一起。
“我们等下再去玩一轮大摆锤吧！别这样嘛艾拉，你刚才也玩过了，不会有人在上面死掉的。”唐克斯兴致勃勃，白金色的头发瞬间变成她最喜欢的泡泡糖粉。
“除了已经死掉的那些。”艾拉故作阴沉地说。
她被唐克斯和查理半推半就玩了一遍游乐园刺激项目——她发誓，今年内再也不玩第二次了。
“二选一。要不玩大摆锤，要不你跟我求婚。”查理坏笑，“回去我还能跟比尔炫耀，我拒绝了你。”
“我真喜欢你的损劲儿，查理。”查理毫不避讳的玩笑，艾拉反而如释重负笑了。
“快看快看灯亮啦！”唐克斯迅速把鼻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座舱瞬间晃动了一下，三人不约而同踉跄“哎呦”了一声，趴在玻璃窗看。
她们一起见证了这座城市从黄昏到黑夜，再到至暗时刻亮起点点灯光的瞬间。黑暗中不断有新的光出现，这一点那一块，集市、公园、街上的小店，还有小区住户，万家灯火。随着座舱缓缓升高，她们脚下俨然变成一片光的海洋。
“电——伟大的发明。”唐克斯感叹。
“麻瓜发展好快。”从小生活在巫师世界的查理最有感触，“她们的世界几乎每年都不一样。”
灯光映照出三人惊叹的脸庞和相互挑给彼此的麻瓜冬装。查理穿着唐克斯和艾拉一眼看中的棕红大衣。唐克斯为了更好搭配艾拉挑给她的格子贝雷帽，把泡泡糖粉锁骨发改成白金色长卷发。
“快坐过来，我们来拍照！”艾拉下午刚剪了短发，露出唐克斯送的两枚素色耳骨钉。她笑嘻嘻掏出相机，唐克斯和查理立刻凑过来。
“听说很多麻瓜会和喜欢的人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唐克斯忽然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艾拉送出一枚飞吻。
“太好啦！就是现在！”唐克斯把相机扔（是的她用扔）给查理。因为她们三人一直在笑，艾拉和唐克斯最后亲了七次才拍成一张吻照。
剩余的时间，她们热火朝天交换彼此的新生活，她们有太多想分享的事了。在摩天轮落地前，查理甚至还没讲完他对挪威脊背龙的新发现。
艾拉有些羡慕唐克斯和查理描述生活时眼中的光芒，她们目标明确，对未来充满期待，身上的工作伤痕不过是嘉奖勇者的勋章。相比之下艾拉只能说是得过且过，不断换工作、换城市、换男人（划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是典型的战后迷茫的一代，旧世界崩塌，新的价值秩序尚未建立，她质疑权威、质疑历史、质疑所谓的真相、质疑一切。她既无法取得母辈父辈那样的英雌成就，也不愿循规蹈矩地过完一生。她放荡不羁追求感官体验，因此迷恋摇滚、酒精、冒险、□□，想方设法对抗虚无，不惜和两个好朋友的亲戚产生不同程度的情感纠纷。
简直一团糟。
这或许能解释，艾拉在圣诞餐桌上听完家人各自的年终总结，蒂娜开始谈论新闻提到西里斯布莱克时，艾拉手里的勺子哐当落地。
“我能进来吗？”纽特轻轻敲响门时，艾拉正在毛毯上蜷缩成一团，用手指逗弄护树罗锅。
“它们是非常复杂的社会性生物。”护树罗锅见纽特来了，脑袋轻轻蹭他的手指，又跳到艾拉手臂上。
“聪明，敏感，就像现在，皮平察觉到你很沮丧，想要安慰你。”
“你呢，纽特？”艾拉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
“我有跟你讲过，我以前被学校开除的事吗？”纽特在旁边坐下。
“怎会——发生什么事了？”
纽特并没解释，只是继续用讲故事的口吻说下去：“然后，我在魔法部工作，非常难以形容的一段经历——要知道，我的博格特是魔法部办公桌。”
艾拉噗嗤一笑，心情放松了些。纽特不是健谈的人，但她们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许多。
在艾拉记事起，她的家人已经是魔法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她们成名前那些或迷茫或波折的故事，艾拉和大家一样一无所知。
“你们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变成什么样的人，罗夫也是。”比她小八岁的弟弟已经展露出对神奇动物明显的喜爱。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他将走向和纽特同样的职业道路。
“我们不能要求所有护树罗锅同时长大，也不能要求所有人用同样的节奏、同一套标准成长，这很冒犯生命。”纽特轻声说，“你还很年轻，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探索自己和世界的联系。”
回应纽特的是沉默。
许久，她轻声问：“你们对我失望过吗？”
“什么？”
“从不！”妈妈，厄莎，破门而入。
蒂娜，贝尔，罗夫，忒休斯，都站在门口。
艾拉瞬间眼眶红了。
“从你出生至今，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健康快乐。”厄莎来到艾拉身边，眼眶也红了。
“那么你呢，艾拉，你对我和厄莎失望过吗？我是说，为了研究神奇植物，我们缺席了你和罗夫的童年。”爸爸，贝尔，声音哽咽。
“当然不，你怎么会这样想？”艾拉脱口而出。一边递给厄莎纸巾，贝尔正趴在厄莎肩上偷抹眼泪。
“那，现在你能明白了吗？我们爱你，就像你爱我们。”忒休斯温柔地说，“或许有些事我们不理解，但这不影响我们爱你。”
“傻孩子，我们是家人啊。家人永远都不会放弃彼此。”蒂娜慈爱地摸了摸艾拉新剪的短发，忽然脸色一变，“纽特，我的婚戒又被嗅嗅偷走了！”
圣诞树下的礼物几乎被拿空了。
罗夫站在一边看《神奇动物迁徙图谱》，见艾拉曲腿坐在树下沉默地拆礼物，放下书露出两只榛子色眼睛。
“你应该对自己的与众不同感到骄傲，而不是焦虑。”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明明就有。”
艾拉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尽量。”
“过来罗夫。”她及时叫住罗夫，他一脸别扭走过去抱住她。
“圣诞快乐。”艾拉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圣诞快乐。有个没署名的礼物，没有恶作剧魔法的痕迹。”罗夫平静地说，“有股男士香水味，和韦斯莱信件上的不一样。”
“也不能就这样断定是给我的吧？”
“就是那个纯色牛皮纸。看起来应该是黑胶唱片之类的东西，家里除了你谁对这些感兴趣。”他幽幽补充了一句，“这次我没告诉她们哦。”
“喂——”艾拉欲言又止，“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那就是旅行认识的咯？”罗夫眼睛略过一丝光。
“对啦对啦！快去看书吧你！”艾拉把罗夫推回沙发，又独自跑到圣诞树下。
这个朴素的匿名包裹，上面用墨水写着潇洒漂亮的“Merry Christmas”。强烈的直觉让艾拉心漏一拍。她小心翼翼拆开层层包装纸，礼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披头士黑胶。
她上楼回到卧室，把黑胶放在唱片机上，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你好啊朱迪，珍惜你拥有的东西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纵使是忧伤的歌曲，也总是能欢快地唱。
……
在音乐中，她终于再次想起他，把他找回。她们在一起虚度的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都浓缩成了一张唱片。
Hey Jude, don't be afraid.
你好啊朱迪，别担心别害怕，
You were made to go out and get her.
你终将会得到她，
The minute you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当你和她亲密接触，心靠在一起的时候，
Then you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这就是你美好生活的第一步。
“我找到戒指了蒂娜！”楼下传来纽特的惊呼。片刻之后，她听见扑通一声，准又是纽特举着戒指单膝跪在嗅嗅捣乱后乱糟糟的地板上，跟蒂娜求婚。
几秒后，楼下一片欢呼。
And anytime you feel the pain, hey Jude, refrain,
你好啊朱迪，每当你苦于磨难的时候，记着要忍耐，
Don't carry the world upon your shoulders.
但也别尝试把全世界都扛在你那可怜的肩膀上，
For well you know that it's a fool who plays it cool，
你也知道，耍酷的从来都是傻子，
By making his world a little colder.
因为这只会让自己的世界失去温度变得更加寂寞，
Hey Jude, don't let me down.
你好啊朱迪，可别让我失望。
……
你好啊朱迪，珍惜你拥有的东西。
可贵的亲情，美好的友情，年轻健康的身体，永远能重新开始的明天。
可别让我失望。
艾拉笑着擦掉脸上的泪水，下楼加入庆祝的行列。
零点的钟声缓缓敲响，新的一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993年的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