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要在垃圾堆里捡男人! 捡狗可以 ...
-
比尔的爸爸,亚瑟·韦斯莱幸运赢得《预言家日报》的大奖,一家人高高兴兴决定拿这笔钱来埃及探望比尔。
自从比尔毕业后就在埃及从事解咒员工作,和家人聚少离多,韦斯莱们都非常想念这位幽默可靠的大哥。
“艾米,这是我的妈妈,爸爸,你的好朋友查理,级长珀西,恶作剧天才弗雷德乔治,我们的小弟弟罗恩,还有我们家唯一的金妮花。”比尔兴冲冲拉着她的手介绍道,“这是艾、艾瓦·斯卡曼德,我的女朋友。”
“艾米~”双胞胎异口同声模仿比尔的语气,一家子忍俊不禁,发出低低的笑声。
埃及热烈的太阳让比尔赤铜色的脸颊发烫,他嘴角含笑,下意识看向艾拉,艾拉也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来。
刚才,他差点把她介绍成“艾米·斯卡曼德”。大家都叫艾瓦为“艾拉”,如同大家都把威廉叫作“比尔”。但艾拉和他之间又不一样,只有他叫艾拉“艾米”,也只有艾拉叫他“比利”。这两个名字只属于他们。
中午,她们在尼罗河畔一家露天餐厅吃饭,视野极佳,可以看见金字塔景观。莫莉热情地给艾拉盘子里添葡萄叶卷和烤海鲜——她发现艾拉的刀叉时常伸向这两样菜。
当然啦,这其中有很大部分是爱屋及乌。
读书期间,艾拉、唐克斯和查理三人是好朋友,除了火龙和魁地奇,莫莉只听查理提过两个女孩的名字——唐克斯和艾拉。她把查理的终身幸福寄托在这两个女孩之间,直到后来,好吧,她终于心平气和地接受查理的真爱是火龙。
没想到去年艾拉入职古灵阁后,单身多年的比尔竟然主动追求艾拉,两个般配的年轻人就这样顺理成章恋爱了。
比尔和艾拉也很不错。莫莉想。她们俩从外形打扮上看起来就是一对,按照孩子们的眼光来说,是那么地——酷。虽然莫莉总担心比尔的长发、耳钉、手臂纹身,以及艾拉的紧身背心、超短皮裙、渔网袜会招致领导不满。
“放心好啦妈妈,妖精们才不管我们怎么穿呢,只要我们能解咒就行。”比尔搂着艾拉肩膀说。
但艾拉的穿着实在是——金妮还总扭过头去看她——莫莉是个传统女巫,她接受不了麻瓜女孩的大胆穿着。于是又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事情发展到此,原本也只是一次日常不过的家庭聚餐。
埃及,吉萨高原,黄昏。
“艾米。”
比尔突然面向她单腿跪下,拿出一枚戒指。
打打闹闹的韦斯莱们瞬间像被施了禁言咒,火红色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看向她。
现场安静得诡异,艾拉只听见自己脑袋嗡嗡响,心脏疯狂擂鼓。比尔漂亮的水蓝色眼睛深情款款看着她,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但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才20岁,还尚未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应该表现得像每个被心爱男友求婚的女孩一样惊讶、开心,露出甜蜜的笑容说“我愿意”,然后在众人欢呼声中加入这个温暖庞大的家庭,成为韦斯莱的一员吗?
“对不起比利,我,这太突然了。”
然后艾拉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英格兰,洛蒙德湖,A82公路。
迷人的音乐,昏暗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
又有男人靠近艾拉,想跟她跳舞。
这是一个拥有水蓝色眼睛的男人,细软的浅棕色头发剃成寸头,更凸显他硬朗的下颌线和灿烂笑容。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走过来,坐在艾拉身边的高脚凳上,点了一杯和她一模一样的白兰地。
艾拉只手搁在吧台,撑着脑袋看向他的蓝眼睛,微微歪着头听他说着常见的搭讪情话。
乔伊(她的猫头鹰)今天带来了比尔的回信。
说实话,她很喜欢比尔,幽默、真诚、可靠是比尔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他给予了她需要的欣赏、信任、尊重。她爱比尔吗?艾拉不确定。
因为查理的关系,她和比尔上学时就认识了,但往来甚少。他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可靠的大哥。品学兼优,目标明确,级长,学生会主席,再到解咒员组长。
艾拉就是在这个时候入职古灵阁,被分配到埃及分部。
他是个务实的人,追求她也没什么很浪漫的举动,比如,得知她宁可不吃早餐也要多赖床十分钟,每天变花样做早餐带给她;见她加班看文件,就帮她把资料上的阿拉伯语逐字逐句翻译成英语。朝夕相处,就这样越靠越近。后来有一天,她们自然而然在枪与玫瑰的巴黎世界巡演上接吻了。
她们在一起半年多,一切都很好,很顺利,工作、感情、生活、都有条不紊地朝那条一眼望到底的轨道推进。正因如此,她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今,比尔已经明白她们想要的不一样了。
而他向来很尊重艾拉的想法。
深沉忧郁的蓝调音乐笼罩着她,她突然想起大洋彼岸那个红发蓝眼的男人,想起这段戏剧性仓促结束的初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过他,是否用一种她未曾有过,以至于未曾察觉到的情感去爱他。
不然,何以解释此刻的遗憾?
她忍不住靠在这个陌生男子的肩膀上啜泣起来。
对面的陌生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她身体停止颤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的脸慢慢凑近,手试探着要占她便宜。
艾拉厌恶地推开了他,擦掉泪水转身离开。
一辆巨大的红色货车屹立在洛蒙德湖附近一间旅馆前,闪闪发亮的车身上写着几个十二英寸高的大字——“苏格兰木材公司”。
旅馆里,货车司机卡尔正站在前台,和女招待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最近发生的新闻:“政府下了S级通缉令。”
“他当年炸了一条街!十二条人命啊!”女招待说,“弗莱什曼今晚办派对,你要去喝一杯吗?”
餐厅外,红色货车发出轻微声响,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卡尔凭靠多年的直觉警惕转过头去。
“怎么啦?”女招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你能把音乐关了吗?”卡尔说。
女招待关掉收音机,卡尔定了定神,自言自语:“估计是什么流浪小动物。”
饿了一天,西里斯终于等到夜幕降临,有机会跳出货车,融入夜色觅食。
今晚的月亮如一滴不经意溅落在受潮信纸的黄色墨水,边缘微微晕开。清冷朦胧的月光洒在小镇寂静的街道上,各家各户暖黄色的小窗外飘出阵阵饭香,烤鱼、焗饭、炖菜……黑狗的肠胃一阵阵痉挛,但仍然抵抗住强大的诱惑潜行到餐馆后巷,探进馊酸油腻的铁皮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玻璃瓶、一次性餐盒、三明治边角料(嚼嚼嚼)、被汤汁浸烂的土豆面包……一盒磁带?
“快点快点,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尼克·弗莱什曼这次自助餐搞来了什么!烤乳猪?鸡肉沙拉?五香火腿?许愿潘趣酒缸!”
巷口突然传来人声,黑狗猛地躲进阴影中。
“急什么。”另一个女孩说,“那个暴发户哪次派对不是通宵?我们这时候去还早呢。”
脚步声越来越远。黑狗眼睛亮亮的。他悄悄跟上巷口谈话的路人,往湖畔走去。
黑夜为洛蒙德湖畔披上一层黑纱,湖水静静流淌,环抱远方起伏的山峦。苏格兰高地清凉的晚风吹散艾拉的酒气。她靠在塔比特码头栏杆,任凭风吹乱她棕色的长发。
她在这呆了很久很久,看着天空从浓稠的墨蓝变成薰衣草紫,流浪歌手的苏格兰民谣也逐渐飘远。不远处的别墅依旧灯火通明,在大片明亮的落地窗内,男男女女沉浸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世界。
这奇异的对比冲淡了她的伤感和迷茫。她开始清算近日旅行的开销和存款余额,计划明天起在当地找份临时工,住上一段日子。
然后继续出发,在路上找到自己渴求的答案。
弗莱什蒙别墅派对的夜晚也进入尾声了,人群说说笑笑从别墅涌出,喧嚣此起彼伏,十几辆汽车轰鸣阵阵,亮起头灯驶离别墅。
艾拉沿湖边散步,一路和这些带着酒气余兴的客人擦肩而过。
成山的佳肴被运到垃圾堆处理掉,艾拉皱眉大步流星走过去。这时,地上一串泥乎乎的黑爪印引起她的注意——
寻着爪印望去,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狗躺在脏兮兮的垃圾堆一动不动。
心猛地一紧,她当下立刻改变主意,抱起奄奄一息的大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