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元夏满

5、个性

　　“周年”数学老师点着名册“你来做这一题，王洋，做第二题.........”
　　周年第一眼看题目就没有思路，站在黑板前更是手心冒汗，第一排也没有一个熟人能提醒她，清嘉丽就差站起来到她耳边喊公式了，被数学老师瞪了一眼后只好作罢。
　　“老师，我不会这题”周年说“想不出来”
　　数学老师让她先下去，清嘉丽刚刚又窜又跳的，自然点她上去。
　　数学老师不说周年，只是微笑的站在清嘉丽身后提醒“你要是做不出来就给我抄这一题，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守课堂纪律”
　　好在清嘉丽最后做出来了，周年都替她捏把汗，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哼着歌回到了座位上，
　　“你离讲台太远了”周年说“下次别提醒了”
　　清嘉丽看她草稿纸上的公式，周年已经做出来了“你刚就是突然被喊太紧张了，要是点拨一下就做出来了，他就是不提醒你”
　　周年摇摇头“考试也不会有人提醒我”
　　“干嘛这么—”清嘉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数学老师看着她们两个皱了皱眉“题目做不出来还要说话”
　　周年闭嘴了，清嘉丽十分不满“我做出来了”
　　全班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过去，数学老师眉头皱的更深了“做出来就能讲了？”
　　清嘉丽觉得莫名其妙，不是他先给出了“做不出题目不能说话”的命题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还想据理力争，周年扯了她一下，清嘉丽也不说话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这样了，班主任刘思给出的评价是太过我行我素，清嘉丽以为她在批评自己，
　　刘思很惊讶“当然不是，只是很有个性的行事风格而已，不过我不提倡也不反对，毕竟太过特别别人会觉得不舒服，就像你在课堂上反驳老师的行为就会被认为是不服或者挑衅，所以有时候可以适当控制一下自己”
　　清嘉丽听进去了，但是有时候会忍不住，苏艺苏下课跑过来说自己吓坏了，
　　“我以为你要和数学老师吵架”
　　“为什么”清嘉丽想了想“他可以拿课堂纪律约束我，但不应该说我题目做不出来不能说话”
　　“天呢”苏艺苏捂着嘴“我以为课堂上老师是最大的”
　　“老实孩子”清嘉丽评价道，她转向周年“你也这么觉得吗？”
　　“应该大部分人都这么想吧”周年说，
　　“好吧”清嘉丽换了个说法“你们都是乖孩子”
　　苏艺苏忍笑“我看你是叛逆期到了”
　　“班主任来了”清嘉丽盯着她的背后说道，
　　苏艺苏猛地回头，哪有刘思的影子，她转头愤怒的扑过去“清嘉丽！”
　　周年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希望她们不要殃及到自己。

　　体育课清嘉丽跑去男生堆里抢篮球了，周年没有凑上去不过她对乒乓球很感兴趣，她上过一段时间乒乓球课，还为了过考核苦练过发球的方式。
　　周年在空的乒乓球桌上试了两把，苏艺苏没有玩过这个，没法配合她，周年只能自己发球和垫球过了会儿瘾。
　　她们没有待多久，因为旁边一桌拿拍子的男生里有一个在抽烟，周年一边震惊他这样光明正大无所畏惧，一边厌恶这种没有公德心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
　　李泽阳也很烦邱诚吞云吐雾个不停，让他滚到厕所里去抽，
　　“臭死了，快滚”
　　“拿谁来打”邱诚转着拍子，
　　正有人要自荐，李泽阳喊住了周年，
　　“我要跟她打”
　　“我吗？”周年指了指自己，
　　“我刚看到你发球了”李泽阳说“你比他们会玩”
　　这倒没什么好推的，但周年也没有夸大“我只会一点点”
　　别人看她侧身利落的发球忍不住惊叹，周年不懂他们在叫什么，这就是正常的打乒乓球，银白小球在球台两端飞速穿梭，周年跟他打的有来有回，趁他第三次捡球的时候放下球拍，周围太多人了，她不喜欢这样。
　　“不打了？”李泽阳好不容易打得畅快了一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
　　“不玩了”周年拉着苏艺苏走出人群，小声抱怨道“都在围观什么啊？”
　　“你太帅了啊”苏艺苏说的很自然“下次也教教我”
　　周年不想再被当成猴子围观了，答应下次去体育馆教她。
　　李泽阳没想到会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遇见周年，世界还是太小了，周年是跟宋一寻出来买菜的，这是言越派给他们的任务，他今晚要亲自下厨，庆祝他们征文比赛都通过了初赛，裴珍尚不在家，许韵就随便他们闹了，只是叮嘱宋一寻要帮哥哥的忙，不要一味的好吃懒做。
　　街上人来人往，周年自然是不知道有人在注视着他们的，李泽阳猜了一会儿他们的关系无果，一转头才发现女朋友眼珠子都黏在宋一寻身上了，他假意咳嗽了两声女生才回过神来，
　　李泽阳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喜欢宋一寻？”
　　“什么啊！”女生脸唰的一下红了，推着他往前走，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羞愧的，
　　“你喜欢他干嘛还跟我告白？”李泽阳拧着眉，
　　“我不敢跟他告白啊”女生嘀咕着“我可拿不住他”
　　李泽阳有点无语“我看着比较好拿捏吗”
　　“干嘛这样说自己”女生还是一脸天真的样子“你知道刚刚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吗？是他女朋友吗？”
　　李泽阳很不客气“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想了想语气还是缓了下来“可能是吧，干嘛，我们俩还没分手呢吧”
　　“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啊”女生实话实说道“所以别这么大火气吧，开心不就好了”
　　我的天，李泽阳噎了一下，这是哪个世纪的潮流思想，现在姑娘都这么直接了吗？难道她是穿越回来的。
　　“我感觉他们俩应该不是情侣”女生还自顾自的猜测着“还没我们两个亲密呢，手都没牵”
　　李泽阳对别人的感情没有兴趣，逛了一圈只觉得意兴阑珊，提出要送女生回家，
　　“还早吧”女生忸怩着，并不想早早回去，
　　李泽阳才不管她，他已经打好车了“等着吧，马上到了”
　　女生跺跺脚发泄不满，最后还是老实被塞进了车里，
　　“师傅您开车慢点”李泽阳老成的打着招呼，“我女朋友晕车您能把窗户打开吗，谢谢啊”
　　女生愣了一下，想扒着窗户再跟他说两句话，可是车子已经启动了，李泽阳站在原地和路边的风景一起快速的向后倒退，直到看不见为止，
　　司机师傅见她这样依依不舍，憨厚的笑了一下“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
　　女生碰着鞋尖，“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进的去啊？”周年看着学校的围墙犯了愁“要不明早来补呢”
　　“我起不来啊”苏艺苏挠了挠脸“我先试试能不能翻”
　　说着她攀着栏杆往上爬，脚踩着墙根的凸起处使劲往上蹬，周年看她校服裤蹭上了一层灰欲言又止，苏艺苏攥栏杆攥的手指都发烫，好不容易把膝盖架到墙头，下意识低头往下瞅，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么高啊！
　　“行不行啊？”周年看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手心都替她捏了把汗，伸手想扶又够不着
　　苏艺苏咬了咬牙，心一横闭眼往下跳，落地的时候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
　　周年隔着栏杆吓了一跳“没事儿吧！崴到脚了？”
　　“没事”苏艺苏站起来缓了口气“就是太高了，我腿都软了”
　　她说的周年都不敢翻了，
　　“那你在这等我，我拿了作业就出来”苏艺苏转头往学校里走，
　　再出来的时候差点被保安大叔抓个正着，苏艺苏刚从墙头跳下来，
　　“诶！前面的！站住！”
　　“快！”周年拉着她的手就跑，苏艺苏抓的是她的小拇指，一路上笑得喘不过气，
　　“我不行了”苏艺苏紧急刹车摆手“跑不动了”
　　周年也停止脚步看了看四周“没追上来”
　　苏艺苏平复了呼吸这才说”那保安早在教室就发现我了，我一路上东躲西藏的，差点被他在学校里逮住”
　　“下次还是别忘带东西了”周年说“万一哪次被抓到思思那里去”
　　她这样说苏艺苏也生出后怕来，没想到第二天清嘉丽听说了这件事也要去翻墙，
　　“你少折腾一点吧”周年说，
　　清嘉丽摸了摸头发，她昨天跟父母吵了一架，因此心浮气躁的不想待在家里，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人看的惯。
　　“我想去剪头发”清嘉丽说，
　　“去啊”周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我知道一家店头发剪的很好，不会出问题的”
　　“我想剪短头发”清嘉丽又说，
　　“跟理发师说就好了”
　　“不是”清嘉丽比划着“很短，像男生那样”
　　“你喜欢那样的发型？”
　　清嘉丽点点头“我妈不给我剪，说剪了要和我断绝关系”
　　原来是这样，苏艺苏听到这里笑了“你妈肯定是开玩笑的，你真想剪吗？你可想清楚了，短时间内可是长不出来的”
　　周年也看向她，
　　清嘉丽一点也不犹豫“我就是想剪啊，我喜欢”
　　“那走啊”周年站起来“你自己喜欢就行了”
　　清嘉丽是下了决心要剪掉长头发的，并说以后再也不留了，问起来也没什么原因，就是想这么做，她一向是与众不同的。
　　就是一剪刀下去听到“咔嚓”一声，清嘉丽还是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苏艺苏在一旁安慰她“没事的，还可以长长的”
　　清嘉丽不敢摇头，眼神十分坚定“再不留了”
　　苏艺苏还是觉得她好玩“好端端的，要从‘头’再来了”
　　“很帅”周年走到她旁边“明天去要吓思思一跳的”
　　清嘉丽左右看了看，大概是满意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都没张开，真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她站起来和周年并肩，
　　苏艺苏坐在沙发上端详着她们，拍手道“我这个角度你俩跟情侣一样”
　　清嘉丽竟然笑起来，她挽着周年的手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真到同班同学也认不出来的。
　　季度盯着不远处的背影看了很久，宋一寻抬头他就指过去“那是周年？”
　　宋一寻瞧了一眼就皱起眉“旁边那男的谁？”
　　“没见过”季度说，
　　宋一寻扬声喊周年的名字，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宋一寻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假小子“清嘉丽？你剪头发了？”
　　“我带她来这家理发店的”周年说“剪得不错吧”
　　清嘉丽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谁换了发型第一时间都会有些局促，好在周年帮她解围，
　　“酷啊”宋一寻说“我刚都没认出来，还以为男生呢”
　　“怪不得那么大声”苏艺苏最讨厌平地一声惊雷一样的动静，
　　清嘉丽放心了，她最后要过的是自家母亲大人那一关。清妈妈本来在客厅里和清爸爸跳舞，正一前一后的站着找节奏呢，看到假小子进屋吓得叫了一声，角落里的苏艺苏无人在意，无奈的揉了揉耳朵。
　　“清嘉丽！”清妈妈提高音量“我怎么跟你说的！谁让你动你的头发了！”
　　“我同学都说好看！”清嘉丽自信心已经建立起来了，
　　清妈妈这才看见还有人跟在她的身后，清爸爸咳嗽了一声，让她们随便坐，不要客气云云。
　　清妈妈语气缓和了一些，她还是拎了拎清嘉丽的耳朵“我跟你说话当耳旁风吗？别以为你同学在这我就不揍你”
　　“给我留点面子啊！”清嘉丽捂着耳朵大喊道，
　　“阿姨”周年喊了一声“刚刚路上遇上其它同学也说清嘉丽这个发型好看呢，洗起来还比长头发方便”
　　清妈妈暂且放开手“她就是野的，从小想当个男孩子，我怕她剪了头发真分不清男女了”
　　“我不是傻子好吗？”清嘉丽不满道，
　　“你好多少？”清妈妈没好气，她指了指周年和苏艺苏“你看看人家多有女孩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嘛”周年说“女孩也可以是清嘉丽这样的，我们班主任还夸她呢”
　　“真的啊！”清妈妈从没听过这件事，心底暗暗高兴起来“她以前在学校只会捣乱”
　　清嘉丽刚要跳起来被周年按住了，她笑眯眯的，声音很软和“人都会长大嘛”
　　清妈妈被她三言两语哄的服服帖帖的，立刻把什么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还一直要挽留人在家吃饭，周年出门的时候她还恋恋不舍的说以后常来。
　　清妈妈关上门就见女儿呆呆的站着，
　　“你还杵在这干什么？”清妈妈问“我看过你们考试的成绩单，这个周年成绩很好吧？”
　　清嘉丽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她很优秀的，还参加作文比赛”
　　清妈妈盘算着“你就要多和人家学学，别总是带着人家疯跑”
　　清嘉丽不理她了，她根本听不见这些长篇大论的，只想着周年好听的声音，哄人的语气，那样说话真叫人舒坦，她还想多听几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