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07 恃宠而骄 ...
-
梅应悔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呼吸浅浅交错。
梅应悔抬起手臂,试探性地伸去——
白如练先是条件反射般闪避了一下。察觉到来者是梅应悔,乖乖把身体移回去。
梅应悔的手指抚在他的发顶。
掌下凝结着淡蓝色的光晕,再抬起手时——
一只棕红色的小熊映入眼帘。背上棕红色的毛发发亮,身前是黝黑的颜色,长长的尾巴不自觉地晃动,呆呆眼神和他化形的模样格外匹配。
耳朵、眉毛、双颊、嘴周是光洁的白,果然美人放在哪里都是出挑的……无论是什么物种。
白如练就是闭眼瞬间的事,再睁眼,他抬起双手,白皙的手指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垫。
梅应悔放开手脚,直接把他抱入怀里。
白如练用灵力传音:“为什么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他伸出双手举到梅应悔眼前,让他看清自己在做什么。
对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坦坦荡荡地说:“是你自己说要跟着的。我好歹也是黄花大小伙,总不能带着你这么俊俏的仙君到处跑吧?”
白如练放下了手,老实卧在他的怀里,像是自闭了一样。的确,是他自己说和梅应悔一起的。
梅应悔勾起一抹笑,低头凑近他,手指刮了一下他湿润的鼻尖,“放心,很可爱。”
这话说得白如练有点面红耳赤。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靠这么近……就算他现在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也不可以……
梅应悔轻咳了一声,抱着他打算出门。
“等一下。”
闻言,梅应悔止住了脚步,低下头看向怀里——毛茸茸的手心贴着他的心口,小爪子轻轻拍了两下,“你的伤……怎么样?”
梅应悔从小到大淘气管了,这点灵力损伤他还不足以放在心上。虽然伤及他的基本,但不多时修习闭关也能恢复。不过意识到白如练担心他,他放轻了声音,“无碍。”
手掌顺着毛发安抚几下。
白如练被他环在怀抱里,无处可避,他深知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止,但他究竟不是宠物。经梅应悔这么一摸,舒坦的同时又有一丝羞赧。若是将他变回仙身,估计早已羞红了双颊,想来正如同雪夜里的一株红梅。
……偏偏梅应悔丝毫不觉。
他的小爪搭在梅应悔的肩上,看着寝殿渐渐离他们远去。途经一路,有不少鬼、魔、妖向梅应悔行礼参拜,想来他在地界的地位不低。
梅应悔的怀抱很结实。
他很高。
白如练得出这两点评价。
棕色的瞳孔向下望去,他才恍然有所察觉——
梅应悔同他色系一样,暗红色的衣服纹着黑金细丝。他们走在路上任谁都觉着相配。
“可以靠在我的肩上。”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白如练雪白的小耳朵倏地立起来,听梅应悔又低又沉的笑音,搔得耳朵都生出淡红的颜色。
白如练依着他的话,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十分乖巧。
每当两人路过,在梅应悔的身后总会有一些小鬼对他很是好奇,走了一段距离,也要探头望向他们。有的眼里流露出喜爱,却不敢对上梅应悔,只能在身后摆手对着白如练示好。
不仅如此,他的听力也变好了似的,听到他们窃窃交谈。
“没想到小主上还养了一只灵宠,真可爱啊……”
“等我有能力的一天我也要养一只!”
“小家伙刚才看我了!”
“好可爱!”
……
白如练还不知道梅应悔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但看这些来来往往路过小鬼的样子,好像还挺讨人喜欢的。
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的也好……
梅应悔今天兴致格外高涨,平时早就骑着凤尾天驹驰骋了。能图方便的事,他是绝不会吃苦的。
今天倒是特例。
他偏头看着白如练红棕的背,毛茸茸又掺杂着白如练的淡雅清香。原形和化形看着如何都联想不到一处去,但现在这只小熊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肩头,很听话。
白如练一直都没有出过梅应悔的宫殿,如今才算把整个地界的景色看完全。华美而瑰丽,沉郁的色彩下又处处缀着生机。装饰的宝镜和宝石交响辉映,晶莹剔透的光束往上空汇聚,恢弘气派,自成一体。
尤其是听着鬼怪妖魔怪吓人的,但实际上见到他们,都很会打扮自己,腰间挂着一块镜片,坠着铃铛的、镶嵌宝石的还有衔玉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看得白如练都眼花缭乱。
“到了。”
梅应悔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后,一路上都很沉默,他以为白如练睡着了。脚步也迈得轻缓,就算走也就一盏茶多点的时间,他硬生生走了一炷香。
他弯腰将白如练放下。
映入眼帘的就是像城墙一般的大门,二层楼上站着守卫,把守看阵。
梅应悔阔步行至门前。白如练看着他随手拿出一个符篆,在其上画了一个看不懂的咒——
吱呀——
门户大开。
四方鬼怪并峙两排,恭迎着梅应悔。
白如练小跑跟在他的身后,谁曾想这副躯体依旧耗费精力。小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粉粉嫩嫩的小舌吐露出来,很费力地追他。
梅应悔单手负于身后,向管事索要令牌。
“今日带阿白过来,怕他乱跑。”他说得轻巧,眉目含着淡淡的笑。
管事鬼君哪有道理不从,急忙双手奉上。平日都没见过小主上有这副面孔,以往就算是笑,总感觉透露着阴森。一笑起来,他自己准保倒霉,是挨教训的前奏。
梅应悔接过,转身把令牌变小,甚至用玉珠连接变成了一个小项链——和路上见过的小宝镜相似,甚至更加闪耀。
他蹲下身,帮白如练戴上。
白玉珠圈和白如练身前的毛色黑白相间。
梅应悔这才注意到小家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他温柔地抚摸他背部柔软的毛发,说话间带着笑的气音,“怎么这么娇弱?”
似乎是不满这个词,白如练把身体转过去,拿长长的黑棕色尾巴对着他。
这是一个无礼的举动。
周遭有看似目不转睛、一丝不苟的鬼魔,但大部分都在用余光瞧……不由得惊诧,感叹这小灵宠真是恃宠而骄。
梅应悔笑意加深,单手提起尾巴——
把白如练抱在怀里,用指尖轻轻点他的鼻尖。
白如练把头缩在梅应悔的心口。
梅应悔刚打算抬步走进,经听到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重吗?”
闻言,梅应悔手臂向上抬抬,颠了两下,作为回应。
迈步而进,大多都是营帐,条件比起宫殿来讲差了一些。但每一个营帐都不算小,都有一间寝宫大,加上他们都会术法,想住得舒适实在谈不上困难。
梅应悔无需任何适从,他径直迈向自己的营帐。
白如练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两只小耳朵,一只站岗,一只放哨。但其实是被风吹起了一只,安然无恙的一只耳朵是在梅应悔的下颌下面垫着。
“还——有多久?”狂风大作,扑面而来,他的声音摇摇欲坠。
白如练有些不解,尽管和梅应悔相处不过几日,但依他的了解,对方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这么远的距离,怀里还抱着他,其实大可以使用瞬移的术法。
思及此,只能认为对方因为柳伯那一掌伤及了灵识,导致他不能去操纵法术。心中的愧疚感又增加了。
“嗯?”梅应悔其实时刻都关注着白如练的举动,闻声就已经停下了脚步。他这幅小模样实在讨人喜欢的紧,他后悔没早些发现白如练的化形。
明知道这里风沙不小,白如练露出小脑袋的时候他故意没有提醒,坏心眼无端又生出逗趣的心思。
“不远。你觉得冷?”
好奇怪。
很近的距离,白如练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身上传来的幽香。他却并不讨厌,甚至觉得安心。他摇晃两只小耳朵,只说道:“那……真的不重吗?”
想到梅应悔吐血的样子,白如练的心始终惴惴不安。
梅应悔黑如墨色深不可测的眼睛同他相对,“不重。”
“你很轻。”
这样说着,他用了瞬移术。
一刹那,周围陷入漩涡——
他们被包裹在灵力之中,再次睁眼已经进入了营帐里面。
“外面风太大了些。”梅应悔把白如练抱到摇椅上,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一扫——
白如练恢复了原身。
他抬起自己的手,歪着头看看,居然有点习惯了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爪。
梅应悔被他的举动逗笑,不是很明显的笑淡淡挂在唇角,“不习惯了?”
白如练坦诚地点了一下脑袋。做完发现自己的诚实回答,生出了一丝不自然,视线不肯落在梅应悔的脸上了。他淡淡环视一圈,轻得像一片羽毛,将视线落在床榻上,“这里……只有一个床榻,晚上要如何睡?”
梅应悔也回过头。
他的视线没怎么离开过白如练。营帐里面的光影浮动,由不同大小的宝镜碎片汇集成块状的光束,斑驳落在梅应悔的脸上,更加深邃,“我当然——”
声音停顿。他又在拿白如练打趣。
白如练不敢把视线直视他,而是看着他的鼻尖,然后一点、一点,微微蹙起眉,等着他的话。
梅应悔才继续道:“睡在这里。”
他抬手指向摇椅。
白如练知道梅应悔有时候故意地观察他,让他任性、看他发小脾气,好像让他紧张会让他很开心……他没有要抢占地盘的意思,他把梅应悔当作救命恩人,尽管对方从来没要求过他。白如练直视他的眸子,让一个“伤患”睡在那,他的良心在疯狂谴责他……有些着急道:“那应该是我——”
他没说完,梅应悔竖起食指本来只是在半空,却不小心抵在白如练的唇边。
他的嘴唇很软。
意识到自己逾越举动的梅应悔不禁愣了两三秒。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