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小时候，漫漫长大后》问心温馨

3、山间校园的午后时光 盛夏午休，

　　青龙山的日头越升越高，暖融融的光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进四台子村，日子在孩子们的嬉闹声里过得飞快，充实得像盛满了野果的竹篮，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鲜活的气息。对二头和伙伴们来说，家里的屋檐虽暖，却远不及外面的世界热闹，除了饭点被爹娘喊回家填肚子，其余时候，她们的身影总穿梭在村口的小路、学校的山坡或是溪边的草丛里，有最好的伙伴陪着，有玩不完的趣味游戏，连风里都飘着快乐的味道。

　　天气渐渐热起来，蝉鸣在树梢此起彼伏地响，东升小学也添了午休时间。这天清晨，二头背上娘用大红丝绒布缝的书包，书包边角缝着细密的针脚，红得亮眼，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娘织毛衣剩下的旧毛线，攥在手里，扭头冲正在灶台边忙活的李玉华喊：“娘，我上学去啦！”

　　李玉华回头看了她一眼，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叮嘱：“路上慢点走，别跑太快，中午记得好好午休。”

　　“知道啦！”二头脆生生应着，转身就跑出了家门，小短腿迈得飞快，羊角辫在脑后甩得欢快，晨光洒在她身上，连影子都透着雀跃。

　　没多久，二头就到了学校。教室里的木头长桌还是老样子，桌面磨得发亮，却没有桌斗，孩子们的书包没处放，可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古灵精怪的山里娃。大家早就琢磨出了办法，从家里带来毛线、麻绳或是布条，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缠出简易的“置物架”，书包往上面一放，稳稳当当的，比桌斗还好用。

　　二头刚蹲在桌子底下，就见小花扎着俩小辫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问：“是不是原来缠的线松了？”

　　二头点点头，“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桌下松动的旧线，线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确实撑不住书包的重量了。她抬手把旧线解开，一点一点往下拆，动作麻利得很，拆下来的旧线随手塞进书包里，又拿起新带来的毛线，捏着线头往桌子下的横杠上系，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小花在桌子另一侧蹲下来，主动说道：“我来帮你吧，两个人缠得快。”

　　二头心里一暖，把毛线递过去一些，笑着说：“好呀，谢谢你啦小花。”

　　小花接过毛线，在自己那边的横杠上轻轻抻紧，绕着横杠缠了一圈，又把毛线递回给二头；二头接过，也用力抻了抻，确保毛线不松垮，再在自己这边的横杠上缠紧，两人一递一接，配合得格外默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蹲在地上的身影上，泥土地面映着细碎的光，毛线在横杠上一圈圈缠绕，渐渐织出一道整齐的“架子”，没一会儿，二头这边的桌位就缠好了。她把书包往上一放，轻轻晃了晃，书包稳稳的没动，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缠完线，孩子们又凑在一起玩闹起来，有的在教室里跳皮筋，有的在院子里踢毽子，还有的蹲在地上画格子准备跳房子，笑声、闹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把校园填得满满当当。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王老师在讲台上叮嘱了几句午休的注意事项，孩子们就背着书包往家跑，一路说说笑笑，脚步轻快。

　　回家匆匆吃了娘做的午饭，二头又赶紧往学校赶，午休得在教室里待着，不能耽误。学校没有专门的宿舍，午休场所就是各自的教室，同桌俩商量着轮换，一个人睡长桌，一个人睡长凳。睡长桌的还算舒服，蜷着身子就能躺下，铺块薄布还能挡挡灰尘；可睡长凳就遭罪多了，长凳又窄又硬，只能侧着身子蜷着腿，双手紧紧抱住肩膀，稍微动一下就可能掉下来，全程都得提着心。可孩子们早就习惯了，哪怕睡得不舒服，也能很快睡着，偶尔有同学从长凳上“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迷迷糊糊揉了揉屁股，爬起来接着睡，有的甚至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依旧呼呼大睡，引得旁边的同学偷偷笑。

　　二头这天跟同桌商量好睡长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梦里还在跟小花、小娥一起滑土坡，笑得格外开心。不知过了多久，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孩子们纷纷揉着眼睛醒来，伸着懒腰走出教室，呼吸着午后清新的空气，脑子渐渐清醒过来。二头也跟着走出教室，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角余光瞥见隔壁二四班的窗户，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盼玲还躺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连铃声都没吵醒她。

　　盼玲是二四班的同学，跟二头住得不远，平时也常一起玩。二头赶紧走到窗户边，凑过去小声喊：“盼玲，醒醒！午休结束啦，该起来上课啦！”

　　屋里静悄悄的，盼玲一点反应都没有，脑袋歪在胳膊上，睡得沉沉的。二头又提高了点声调，凑得更近了些：“盼玲，醒醒！快醒醒，要上课啦！”

　　可盼玲还是没动静，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像是陷在美梦里醒不过来。周围几个刚醒的伙伴也凑了过来，看着盼玲睡得香的样子，都跟着一起喊：“盼玲，醒醒！”“盼玲，别睡啦！”

　　大家轮流招呼着，声音越来越大，可盼玲依旧纹丝不动，睡得踏踏实实的。孩子们渐渐着急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要不咱们进去喊她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大家都点点头，跟着二头走进了二四班的教室，轻轻走到盼玲的桌子旁边。

　　“盼玲，盼玲，快起来！”二头伸手轻轻推了推盼玲的胳膊，其他伙伴也跟着轻轻晃了晃她的身子，可盼玲还是没醒，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下孩子们更慌了，脸上满是焦急，小声嘀咕着：“怎么还不醒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找老师啊？”

　　就在大家乱糟糟想办法的时候，小娥往前站了一步，自告奋勇地说：“我跟盼玲家离得近，我去把她娘叫来，她娘肯定有办法让她醒！”

　　小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闻言立刻点头：“这办法好！我跟你一起去，跑得快点！”旁边几个热心的伙伴也跟着说要一起去，几个人转身就往校外跑，脚步匆匆，生怕盼玲出什么事。

　　教室里剩下的孩子都围着盼玲的桌子，眼睛紧紧盯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没过多久，就见小娥、小花领着盼玲妈快步走进了教室，盼玲妈手里还拿着锄头，应该是从地里赶过来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盼玲，盼玲啊，醒醒！”盼玲妈走到桌子边，轻轻喊了盼玲好几声，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可盼玲还是没醒，依旧睡得很沉。孩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小手，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盼玲再也醒不过来。

　　可盼玲妈却没慌，脸上依旧沉着冷静，她看了一眼盼玲，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没多久就拿着一个水瓢回来了，水瓢里装着大半瓢凉水。孩子们都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个个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只见盼玲妈走到盼玲身边，举起水瓢喝了一大口水，却没咽下去，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塞了两个小皮球，紧接着，她低下头，嘴巴对准盼玲的脸，“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水全都喷在了盼玲脸上。

　　围观的孩子们都惊呆了，纷纷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这样把水喷在脸上，盼玲就能醒过来吗？会不会冻着她啊？

　　盼玲的小脸被喷得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沾湿了额前的碎发，连头发丝上都挂满了亮晶晶的小水珠，看着像刚洗过脸一样。孩子们都屏住呼吸盯着盼玲，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机灵的女孩子指着盼玲大叫起来：“醒了！醒了！盼玲醒了！”

　　众人立刻凑上前，果然，盼玲的眼睫毛轻轻跳动了几下，紧接着，眼睛缓缓地睁开了，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湿漉漉的脸，又擦了擦眼角的水珠，脑袋还有些昏沉。

　　孩子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地互相传达着“盼玲醒了”的消息，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大家纷纷凑到盼玲身边，七嘴八舌地跟她讲刚才发生的事，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后怕。

　　“盼玲，你刚才睡得太沉了，怎么喊都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们喊了你好久都没反应，就叫你娘来了！”
　　“你娘拿水喷你脸，你才醒过来的，你都不知道我们多着急！”

　　盼玲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摸了摸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又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珠，眼神里满是疑惑，皱着小眉头说：“啊？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就觉得睡得特别香，做了个好多好吃的美梦。”

　　看着盼玲一脸茫然的样子，孩子们都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响亮，在教室里回荡着。盼玲妈看着女儿没事，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盼玲的头发，笑着说：“你这孩子，睡得也太沉了，以后午休别睡这么实了，不然该耽误上课了。”

　　盼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跟着大家一起走出教室。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孩子们身上，蝉鸣依旧清脆，风里带着山间的清凉，刚才的小插曲早已被抛到脑后，孩子们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起了接下来要玩的游戏，校园里再次充满了欢快的笑声，漫过教室，漫过山坡，飘向远方的大山深处，藏进了这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