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胭脂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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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和吼月面面相觑，方才那个太岁形状的人，是的，人！要求陈述杀了它。实在不行让吼月这个猫妖吃了它也行。
这个人记得自己记得自己作为人时一切记忆，唯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太岁的。
它口中作为人的时候，相公会读书，家里也有几分薄产，夫妻也算有几分恩爱。至少人是自由的，而不是困在这一方池子里面，变成任人窄割的肉块，生不算生，死不能死。
它翻滚挪动几下，让陈述看到它的后背，它后背上生长着无数的、密密麻麻的丝线，这些丝线垂直伸向水底，明珠一照，水底一朵巨大的牡丹开得正艳。
这厢，龙小满一脚踹翻屋门，只见屋内老妪压在玉柳儿身上，玉柳儿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一样，只能无力翻着白眼。
玉柳儿先前那个琉璃瓶子已经摔碎，兰思思苍白细弱的尸体落在地上，仍旧只有巴掌大。
老妪尖利的指甲已经刺破玉柳儿的胸膛，要从里面掏出玉柳儿作为种子的心脏，再迟一会儿就要来不及了。
龙小满心里骂了一句娘，袖中火星子直接扑向老妪，得先制住她！
龙小满身形很快，火星子也很快。
然而就在火星子快要碰到老妪之时——“砰！”
不知何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起地面与房梁上面的灰尘无数。整个岛屿都被这威力巨大的一炸而震动，一时间仿佛地震一般，地面晃动得让人几乎站立不住。
长乘几乎下一刻就出现在龙小满身边，顶上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方才老妪被巨响吓到，手指一颤，直接将玉柳儿心脏扯出，带出无数的血管根系。
“啪！”经脉断裂声微不可闻，老妪却哈哈一笑，抬起头干瘪的嘴唇一张，长舌一卷立刻就将这颗鲜活的心脏吞了下去。
龙小满惊得瞪大眼睛。
下一刻，高台在晃动中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余昭率领衙役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胡乱晃荡的烛火之中，横梁乱木轰隆隆倒作一团，龙小满站在这种杂乱的背景中，单薄纤细的身体就这样不闪不避，静静地站着，听见人声才微微回头。
“余大人？”
余昭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的韩文光越众而出，见此场景立刻就跪了，“思思！”
显然韩文光和余昭也调查到这里，只是他们相较龙小满迟了一步。
“大人。”龙小满回过头看着倒塌的房屋，有长乘在，这些倒塌的房梁伤不到她，她轻声喊长乘，是想起先前兰思思掉落在地上的尸体，她当时还没来得及捡变故就发生了。
长乘手中变出一个气泡，里面包裹着兰思思的尸体。
龙小满看了一眼跪在一旁刨乱木的韩文光，想想还是没有叫他，如果思思在这里，想必也不愿意给韩文光看见她的尸体。
“龙姑娘？”余昭喊了几声龙小满才回神。
她知道余昭要问什么，直接答道：“玉柳儿确实在这里，她还活着，那老妪我也不认识。”
她指着一旁倒塌的墙，玉柳儿就埋在那里，只是中间横着不少横梁，实在是不好清理。
不过这些对于余昭来说无所谓，他带着的衙役里面赫然就有那个高大健壮的丑奴，他如此能吃，果然有过人之处，两人才能抬起的横梁，他一手就轻轻举起。
丑奴在一旁横梁之上挂起一盏灯，很快，就凭一人之力将倒塌的一角清理出来。中途余昭也没闲着，让衙役将其他倒塌的地方也清理出来。
见丑奴清理完，余昭就要上前，龙小满喊住他：“余大人，稍等一下。”
她率先走过去，先前火星子在玉柳儿身前撑出一道屏障，护着她没有被墙体倒塌的石砖压死。
到底还是迟了，她心脏已经空了一个洞，边缘上面断掉的经脉耷拉在破洞边缘，血从她胸口留了一地。
她身上没有穿衣服。
玉柳儿身上的牡丹没有血液滋养已经褪色，边缘甚至干枯发卷。但她仍旧还活着，只是看起来不太好，就像她的牡丹花一样，从枝头折下虽然花朵仍旧盛放，但是寿命却已然到头，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
她惊人的美貌已经随之消失，反而恢复她以前平平无奇的样子。
她一心一意算计着别人，不曾想到头来也同样被人算计，被人夺走自己的心脏。
龙小满嘴里无声说了什么，长乘虽然隔得远但还是听到了，他手一挥，一团莹光飞过落入玉柳儿身体，她身上的破洞很快被重新生长的皮肉覆盖，至少在余昭他们眼中，看起来不那么恐怖骇人。
但是她的心脏的位置仍旧是空的，那颗心在老妪身体里面跳动。
那老妪不是平常人，她在高台倒塌之时，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逃离。
龙小满捡起地上的衣裳给玉柳儿穿上，总归还是一个女子，就这样暴露在人面前，也不太好。
她人还活着，自然有官府的人去拷问她的良心。
用人世的规则来审判玉柳儿，这应该是思思想要的公道。
做完这一切，龙小满起身示意余昭可以过来。
余昭感觉带人过去，忙忙碌碌好一会儿，再想起什么抬头之时，龙小满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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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月和陈述一身狼狈地从山间一个洞穴钻出，方才他们在一处异常的宫室之中，太岁形状的人留着血要求陈述将自己杀死。
可是一旦知道对方是跟自己一样的人之后，又听了那样的故事，陈述便下不了这个手。
吼月甚至提议让龙小满过来看看能不能救她。。
可惜没等他俩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温泉池子里面的牡丹便红光大胜，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声整耳欲聋的巨响。
从太岁的四分五裂开始，整间宫室都被巨大的气流掀翻，接着火药味道与刺眼的光亮同时而来。
慌乱之中，吼月只能变出一个结界将两人护着，被爆炸的气流直接冲向黑暗之中。
吼月趴在陈述怀里清理自己爪上的鲜血，方才幸好有它变作妖兽全力护着陈述，否者这少年就得跟池子里面的太岁一起四分五裂，黄泉作伴了。
不过爆炸飞起的碎片还是将吼月的前爪划了好长一个伤口。
陈述看着十分自责，看吼月的眼神怜爱得都快滴出水来，吼月见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颈的毛发嗲起，一掌拍在陈述脑门儿上：“你傻了吗！少年！你那个眼神好吓人！”
陈述没有说话，内心却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零花钱全部用来给猫妖买小鱼干报答它。
可惜吼月心大没有看出来，不然的话一定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
它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什么声音，按住陈述的手，不让他继续走。
果然前方密林里面走出一个女子，女子穿着不太合身的衣裳，片刻之前，这衣裳还穿在一个老得背都直不起来的老妪身上。
女子似乎也很警惕，看到陈述抱着猫，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观望。
正僵持着，忽然听见一声调侃：“哟！大家都在呢？”
女子显然更加忌惮这个声音，一听这话立刻朝向声音源头，身体摆出十足的攻击姿态。
她没有看见陈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一阵微风吹过，女子身边不远处的空气无形波动一圈，一个身量很高的男子踏空走出来，他长袍上绣着不知名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行动间却泛着流光。
他容貌出众，比容貌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眼神很幽静，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在他眼里引起波澜，但他却抱着一个女子，以一种遮挡的姿态。
龙小满伸手在长乘胸上一撑，翻身从他怀里落下，朝着众人笑一下。
女子呼吸顿时急促，先前被龙小满破门而入时光线暗淡，她心思全在玉柳儿身上没注意看，此时天际破晓，她眼里的龙小满踏光而来，十分年轻鲜活，年轻得几乎让她想起那个她夜夜都恨得睡不着的人。
“是你！”女子失声道。
龙小满：“？”
“不！你不是她！”女子很快反应过来。
龙小满：“是不是她，对如今的你来说，都不重要了。”
女子瞬间领悟，她想逃走，却惊觉四周已经无声无息布下屏障，她视线落到长乘身上，长乘却没看她。
龙小满有些不满：“看他干嘛？我们家我管事儿。”
“我呢，其实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吞下的那颗心脏，是你自己吐出来还是靠我来取？”
女子没动，她好不容易才获得一颗同样被寄生过的、合适的心脏，可以让她脱离那副老得快要折断的身体。
年轻的身体是如此的让人着迷。
她不肯。
龙小满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女子不肯，这就得来硬的了，她活动活动手腕，对女子道：“先前在鬼市是个意外，现在我也不以多欺少，就我一个，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拿不下你算我输。”
她话音刚落，周遭结界便撤下。
女子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她躲藏鬼市这么久，见过有能力的人和妖数以千计，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带给她这种恐惧。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锁定自己，追踪上来的！
龙小满动了！她身形快，几乎下一刻就出现在女子面前，女子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忽然脖颈一寒，一把薄如蝉翼的刀，横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刀身如此寒凉，女子莫名恐惧。
女子心里一急，看着龙小满那张跟记忆中很像，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一时间忽然想起她和那人没有闹翻脸的时候，曾听她说过，在她老家有个妹妹，是个见不得脏污的性子！
女子计上心头，急呼道：“灵犀！我知道灵犀在哪儿！”
“她从太宗时期失踪后就对外宣称她死了，实际上她一直活着！一直活着！”
她以为对方回收下留情，龙小满确实停了一瞬，下一刻纤细的手抓住她的心脏。
“抱歉啊，手太快了。”龙小满偏头一笑。
“其实我知道她在那儿。”
龙小满随手一指某个方向。
女子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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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中一处高楼之上，灵犀一身华服坐在高楼之上的护栏上喝酒，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嘴角勾着一丝笑，仿佛见到了久违的故人，美好而又含着一丝温情。
身后有响动，灵犀微微转过脸，她眼睫纤长，这样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无限的柔情。
青女跪在身后她道：“姐姐，我已经将那处炸毁。”
灵犀微笑着喝一口酒，半响道：“可惜女皇的腌制肉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胭脂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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