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 紧系的红线》mikikeiryou

18、破晓迎曙时 下

　　晚餐后，说是要与商家讨论事情，结束后会回来接茜过去卖药的店铺借宿一晚，盛之辅便先暂时离开斋藤居住的木屋。

　　顾虑茜是未婚的女孩子家，斋藤只愿意让茜替他肩膀上的伤口上药。
　　因此当斋藤入浴并自行更换胸膛与腹部换药时，茜洗涤并收拾好方才用餐的餐具。

　　「抱歉，若是我还有天神家的力量，就能马上替斋藤先生治疗好的。」
　　说是要来替人疗伤，终究只替斋藤处理肩膀上的药，即便茜晓得斋藤是顾虑她的名声，她很感谢，但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忆起当时在京都替斋藤疗伤的情景，茜不免觉得怅然。

　　「不用在意，谢谢妳帮我折衣服，还有洗碗。」
　　看茜替自己肩膀的伤口包扎完整，斋藤将稍微褪下的衣服拉上。

　　「不用客气，我现在能替斋藤先生作的，也只有这些小事。」

　　「晚上要在药铺那里借宿吗？」

　　「嗯，听盛之辅说，老板的女儿肯让我跟她睡同一个房间，明早我会再来的，之后会先回去家里。」

　　「我没事的，妳不用奔波来这替我疗伤的。」

　　「没关系的，父母亲都希望我可以出来走走的，而且按照原本盛之辅的说法，我本来就打算来帮忙治疗伤兵的，虽然在这之前，他对我隐瞒斋藤先生还活着的事实。」

　　「──！其实…….」

　　「没事的。」茜晓得斋藤认为她似乎再埋怨盛之辅，漾起浅笑要他宽心，「要欺敌得先欺骗自己人，无论是盛之辅有意隐瞒我、或是斋藤先生让盛之辅帮忙隐瞒，我都可以理解的。但是，能够知道斋藤先生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若这是盛之辅自作主张安排我们见面，我为我弟弟的轻率举动道歉。」

　　「──！不….别在意……..」
　　斋藤略为征住，他什么都没说，但茜却看穿一切似的。
　　他也希望能有机会见见她，但始终觉得愧对她而刻意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此刻，他反倒感谢盛之辅的自作主张。

　　「我先收拾一下，待会替你倒杯茶吧！」
　　茜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整理方才从斋藤肩膀上换下的绷带。

　　「嗯，谢谢。」

　　将绷带收拾好的茜，眼神不经意注意到斋藤坐着的地板旁，有着十分熟悉的东西。

　　那是当初她给他的御守。

　　「你还有在使用这个御守吗？」
　　茜指了指御守。

　　「──！是……」
　　斋藤迅速的将御守捡起并放进怀里。

　　即便是战后疗伤，不系在刀柄上，他也都将其放在怀里随时带着，应当是方才换绷带时从袖口滑落。
　　其实并非坏事，但被茜发现，总觉得害羞。

　　「已经是很旧的东西，而且我也没有天神家的灵力了，驱邪避凶的效果一定没了，丢掉吧！」
　　虽觉得惊喜，但如今自己已丧失天神家的灵力，茜索性劝斋藤将御守抛弃。

　　他才不是为了驱邪避凶才将御守带在身边。
　　而是因为那是她送他的东西。

　　「…..天神家的力量还是有的，妳只是把力量给雫..并不是天神家的力量都消失….因此，御守还是有效的，至少….我平安的活下来了….所以…不用丢掉的….」
　　为了让茜不觉得御守丧失保护能力，斋藤用自己的平安来说服她。

　　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对方愿意保留，茜自然是开心的，隐约也感觉对方拿自己的平安来说服自己，便不再多言。
　　「……斋藤先生愿意留着，我觉得很高兴，……那么，换掉外面的布吧！」

　　斋藤将御守从怀中拿出，外表深红色的布确实有些斑驳。

　　「布已经有些脏了，而且当年是作给自己才挑选红色的，现在是给斋藤先生的，刚好换个斋藤先生喜欢的颜色吧！」

　　斋藤看了看御守又看向茜，确实她的名字和眼眸都很适合深红色搭配。

　　「斋藤先生希望我换成什么颜色呢？」

　　「…..蓝色的就可以…」
　　思考了一会儿，斋藤选择了衬托阳光的颜色。

　　他屡次觉得茜的笑容有阳光的气息，也觉得她对天神家与高木家同等且不要求回报的付出，很适合比拟作太阳，便直觉得选了天空的颜色。

　　「好，那交给我吧！我也觉得蓝色很适合斋藤先生。」

　　「是这样吗……..谢谢，那就麻烦妳了。」

　　「不麻烦的。」

　　***
　　帮忙斋藤疗伤的日子，茜都在药店借宿与老板的女儿共睡，安全又可就近照顾斋藤，随时也可拿药品，也在附近的书店买了一些书阅读。

　　高木夫妇相当支持，总觉得茜在知道斋藤还活着后，整个人开朗许多，削瘦的脸庞也渐渐恢复圆润，气色跟着好了起来。
　　再加上如此一来茜便不会再对斋藤感到愧疚，因此他们并不反对茜继续照顾斋藤，同时也期盼斋藤能与他们见面，毕竟听茜的描述，在京都受过斋藤不少照顾，身为家长总想表达些心意。

　　盛之辅则是与安排茜和斋藤见面之前一样，神秘的四处奔走，有遇到会津之战受伤的伤兵便带来小村落安置。

　　至于斋藤，随着茜带来了书，他也开始有了阅读的习惯，与茜分享阅读感想，是目前为止生活中最平稳开心的时光。

　　这是过去的他无法想象的。
　　当时所向往的是成为武士、贯彻武士道，如今竟可静下心来看书。

　　随着与茜看书讨论，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当初悔恨苟活的心情，渐渐淡去。
　　他反倒喜爱这样的日子，能与茜谈心，在身旁就能看着她，这是之前在京都完全不敢奢望的情景。

　　当时他认为他们不会有结果，如今有可能实现，只是他想过些时候。
　　虽然生活平静，但整体局势还是险峻，他想等局势完全稳定、自己也能找份差事有稳定收入，再大胆向茜提起。

　　毕竟目前只能感觉茜将自己当朋友、恩人或是兄长一般的存在，他希望藉由与她交换阅读心得与谈心能让两人感情渐增，即便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加深到何等程度。

　　冬过春去，夏临会津。
　　村外传着戌辰战争早在五月，于箱馆地带结束，并传说土方岁三战死沙场。

　　仲夏，斋藤伤势完全恢复。
　　一日，斋藤与茜偕同到附近的神社，低调的替土方与千鹤祈福。

　　「我不相信。我无法想象土方先生死去…..若是真的…千鹤会变得孤伶伶的……所以，我不相信土方先生死了。」
　　替土方与千鹤祈福后，茜难掩无法接受的情绪。

　　「我相信副长跟我一样，这可能是假消息，他们还平安的活着。」
　　斋藤也淡然说出心中所想。

　　「斋藤先生也这么认为吗？」
　　知晓斋藤想法与自己相同，茜感到十分高兴。

　　「嗯，我也无法想象副长死去。」

　　「那么，我们就相信他们在箱馆好好的生活着。」

　　「嗯。」

　　「就快七夕了呢，但是今年，恐怕连盂兰盆节也和去年相同，不会有庆典的….」
　　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鸟居，茜不禁如此感叹。

　　「嗯……..局势还没完全稳定下来。」

　　虽然会津地区的生活逐渐趋于稳定，但城内还是荒芜一片，人民还在适应战后生活，年中祭祀或传统活动一切从简。

　　局势未能完全稳定的部分原因，来自于底层。

　　倒幕前，属于农民阶级的人民，因长期忍受幕府的压榨而支持倒幕；明治政府接管后，农民却也发动少许的反抗活动，因战后生活不易，且对税制亦不满意。

　　相较之下，暗中观察着局势的商人与战后幸存的中下层武士们，反倒是藏匿在村落或是在自己藏身处等期盼着安稳的日子。

　　「对了，听说新政府有要征兵协助重建城内的房子，有机会的话，我们打算搬回原本高木家的位置。现在应该是被烧毁的状态吧…..」

　　「嗯，…村落里的商家似乎也有人计划将来要搬回去，不过他们似乎想自己找人重建。」

　　「靠自己的力量总是比较快的，官方也只是协助而已…….等重建完善，斋藤先生要不要也一起住进会津城内呢？」

　　「…….这个……..我会考虑看看的。」

　　「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量开口没关系的。」

　　「谢谢，不用担心我的。」

　　斋藤晓得茜是在说钱的事情。
　　自己所拥有的钱，只有当时战争时身上带的。

　　目前与村落的商人们买食材、药品与生活用品，部分是真的付钱，部分是商家以为他姓一濑而给的。

　　高木家则是在接获密令后，渐渐的将贵重物品搬至高木小十郎的藏身处。
　　因此与商人交易或是以物易物，比起斋藤，相对的实力雄厚。

　　即便日子比起在新选组时较为清苦，但斋藤并不想得到高木家的任何资助。
　　面对茜，不论如何，他也要守住男人的尊严。

　　两人旋踵往来时路走了几步，途经神社贩卖御守的地方。

　　「老爷、夫人，买个御守吧！」
　　神社的巫女如此招呼他们。

　　「──！那个…」
　　被人误认与斋藤是夫妻，茜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谢谢，我们已经有了。」
　　斋藤脸色略显红润的、拿出一个深蓝色布料的御守委婉拒绝了巫女的推销，但却技术性的不否认巫女的误认。

　　「是，谢谢，祝两位一切平安顺遂。」
　　巫女和蔼可亲的祝福他们，这是无论战争或平常时期都实用且需要的祝福。

　　「谢谢。」
　　茜小声且害羞的点头，斋藤只稍微点头表示感谢。

　　步出鸟居，离神社已有一段距离，茜主动开口向斋藤道歉，「抱歉…..害斋藤先生被误会了….」

　　今日与斋藤一同出门，不需武装自己，于是不作战争时期一贯的男装装扮，恢复了女子装扮。
　　与斋藤被他人误认为夫妻，她倒是没有排斥的感觉，但总觉得不好意思且不妥。

　　「没关系。」
　　斋藤掩藏自己胸口的悸动与兴奋的情绪，装作不在意，实际上他很开心。

　　「今天…..斋藤先生也把御守带着吗？」

　　「嗯….」
　　从茜替御守换上新布后，斋藤又恢复随身携带。

　　茜依照他的要求，替他选了蓝色系的布，但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他想要的是衬托太阳的天蓝色，茜选的是深蓝色。
　　拿回御守几天后，他才了解到茜当时说「我也觉得蓝色很适合斋藤先生。」这句话的含意，是他指的眼眸。
　　不只如此，茜还用金线绣上「平安」二字，背面的角落还绣上他的名字「一」，让他对这御守更是爱不释手。

　　「谢谢斋藤先生的不嫌弃。」

　　「不，谢谢妳接受我任性的要求。」

　　茜微笑着摇头，「没这回事，………但是，能像这样悠闲的散步，真的很像是在作梦呢！」

　　「嗯…….」

　　「希望不要再有战争了。」

　　「嗯。」

　　「虽然没有庆典，为了身边与过去的朋友，盂兰盆节那几天我们还是来祈福吧！」

　　「好。」

　　「对了，我最近发现了一篇不错的古文…….」

　　两人的身影与小路两旁的大树交织而成的树荫成为一体，茜轻快的谈笑声与斋藤寡言的回应被蝉声所掩埋。

　　夏日的阳光依稀穿透叶缝，微微照亮两人行走的小径。
　　彷佛命运引领着两人，共同走向不可言喻却有着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