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 紧系的红线》mikikeiryou

17、破晓迎曙时 上

　　茜征征的看着眼前与斋藤极为相似的一濑传八。
　　除了服装换回素黑和服，腰上少了把武士刀。

　　容貌、眼神、模样，皆与斋藤相同。
　　因此她不禁惊呼斋藤的姓氏。

　　但对方却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怀疑自己是否太希望斋藤不死而认错人，茜持续盯着对方，设法找出此人与斋藤不同处。

　　──她瘦了。

　　在茜观察他的同时，斋藤也审视着茜。

　　同样是京都一路上的一贯男装打扮。
　　但原本圆润适宜的脸蛋，却显得削瘦。
　　造就她看来更为瘦小，更无法以男装骗人。

　　他不免觉得心疼。

　　再发现她的脸颊被凛风吹的红润，斋藤忍不住出声语道，「进来吧！外面很冷。」

　　──！
　　这个声音，不会错的。

　　方才隔着门板，冷冽的语调已十分相似。
　　现在近距离听到，这个声音不会错的。

　　茜几乎可确定，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斋藤。

　　──但，松平明明亲口宣布斋藤一已死的，为何他现在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语毕的同时，斋藤往屋内退后一步，并将门口拉的更为敞开。
　　为了不让斋藤跟着她继续吹风，茜于是先不提问，跟着斋藤进屋。

　　「打扰了。」

　　***
　　进到屋内，茜随即被暖意包围。
　　屋内已被斋藤烤火烤的暖烘烘的，斋藤阖上门后，更是阻绝屋外的寒气。

　　屋内设备简单，只有斋藤，并无其他人影。
　　看来用会津藩一濑家的名义颇有用处，其他伤兵和下级武士并不会被安排来跟斋藤挤同间房屋。

　　房屋中间正烤着火，是非常平常居家的景象。
　　但，地板的角落有着散乱的衣物和碎裂的杯子，是屋内唯一不协调的元素。

　　先前从屋内传出的声音，看来是这些衣物与杯子掉到木质地板上所发出的声音。

　　发现茜的眼神落在地板角落那戡乱的场面，斋藤迅速的走过去收拾。

　　在茜表明身分前，他其实正准备将自己的衣物收入衣柜；听到茜的声音，因惊讶而一时慌了手脚，手中的衣物随着手慌而散了一地，还不小心碰到柜子因而撞倒了放在柜上的陶瓷杯子。

　　这完全曝露自己因茜而动摇。
　　斋藤内心感到相当羞耻，迅速的收拾着残局。

　　「家里有点乱，抱歉。」
　　想让茜的注意力转移，斋藤胡诌了这么一句。

　　茜知道斋藤在胡扯。
　　屋内相当整洁，物品井然有序，很难想象是男人的房间。
　　这样的环境，怎么会乱呢？

　　这就是斋藤。
　　无论是他的模样与声音，性格与反应也如出一辙。

　　他不是什么一濑传八，是她的恩人斋藤没错。

　　看他行走如以往一般，脸和手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看来伤势应恢复得十分完好。

　　「….太好了………..太好了…….」

　　收拾着衣物并捡拾杯子碎片的斋藤，却被身后微弱的啜泣声给慑住。
　　顿时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身看向茜。

　　她细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两手忙着擦拭自己的泪水。
　　声音随着肩膀颤抖，微微弱弱的说着。

　　「…….斋藤先生…..没事…..真是太好了…..伤势….全都…好了吧…..」

　　「….嗯……只剩肩膀、胸膛与腹部还需要稍微上药….」
　　面对茜的哭泣与询问，斋藤几乎是全身僵硬的回答。
　　他不知该如何哄女孩子止住眼泪，第一时间的反应，只是很直接响应她的问题。
　　纵使十分心疼，他却束手无策。
　　感觉自己的无能，斋藤不禁握紧拳头。

　　听斋藤说还需上药的茜，眼泪又扑簌扑簌落下。

　　「抱歉……..要是我当时….当时没阻止斋藤先生……喝变若水成为罗剎的话……现在….现在就不用上药了………….抱歉….」
　　随着一滴一滴泪水，束缚茜许久的歉疚也一滴一滴倾出。

　　茜的歉疚让斋藤感到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见她哭个不停又对自己充满歉意，对她心疼情绪逐渐占满斋藤心头。

　　「没有这回事，…..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明明和妳约定不喝变若水的，是我违背了诺言，抱歉。」
　　纵使心痛，斋藤仍然一板一眼的将自己想向茜道歉的话缓缓道出。

　　「……斋藤先生……….」

　　「…..没能保护会津，抱歉。」
　　语毕，斋藤向茜微微欠身。
　　原本握紧的拳头握的更紧，手心被指甲压陷的深度远远不及斋藤心中的悔恨。
　　口口声声向茜承诺要保护会津、保护她的家乡，到头来，他什么都没做到。

　　不仅对茜，斋藤深感他也无颜面对土方和松平。

　　当时的他还要求土方让他竖起诚字旗、以新选组之名而战；当时松平信任他、让他带队参战，但队伍几乎全灭，为了保住他的命，松平还向大家宣布他已死，实际上是让他能匿名疗伤。

　　他没能保护茜的家园，没能完整守住不喝变若水的承诺；他没能对得起诚字旗所寄托的武士精神；他没能对得起松平对他的信任与恩情。

　　所以，即使在前几周与盛之辅连络上，也请盛之辅不让茜知道他还活着。

　　他实在无颜面对茜、土方和松平。
　　甚至，他怀疑自己是否应当切腹而不能如此苟活。

　　「……..我们是一样的，斋藤先生。」

　　斋藤微微欠身几秒后，他听到茜语带鼻音与哽咽如此语道，不禁抬头看着她。

　　只见茜带着眼泪强颜欢笑的看着自己，「虽然斋藤先生不说，但斋藤先生却对我道歉没能保护会津，是因为斋藤先生觉得愧疚，对吧？」

　　「这…….嗯………还有松平大人和副长….」

　　斋藤的耿直让茜不禁破涕为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阻止你喝变若水时，有说过，土方先生向我叮咛过，别让你急着去送死。」

　　「…..嗯….」

　　「松平大人宣布假消息说你已死，恐怕是为了不让新政府军搜出带队参战的你、让你活下去吧？」

　　「…………..嗯…..」

　　「照姬和松平大人也给了高木家密令，要我们不能死，必须活下去。我们也一度不接受，但不得不接受。因为，这代表他们对我们的重视与信任，希望我们可以代替他们见证这块土地的将来，相信我们可在战争后的荒芜中生存下去，不是吗？」

　　茜缓缓语道，斋藤只保持沉默，思索着茜的这番话。

　　「会津战败，不是斋藤先生的错，会津也不是斋藤先生一个人的责任。若是，土方先生就不会希望你别去送死，松平大人更不会替你隐瞒你活着的事实，所以你不需要觉得歉疚的，恐怕这只是时代的转变罢了。而且，斋藤先生也不需要跟我道歉，纵使会津被新政府夺去，斋藤先生成功的保护了我，我还好好的活着、我就在这里阿。」

　　缄默的斋藤，征征的看着茜。

　　茜笑中带泪的轻拍自己的胸脯，「不需要变若水、斋藤先生就成功的让我在战争中活下来了，我是会津的人民，所以别再说你没能保护会津；而且，斋藤先生和我，分别被松平大人和照姬要求要继续活下去，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同伴，请不要再自责了，若斋藤先生一直自责，那我和高木家又该如何？」

　　斋藤愣愣的盯着茜。
　　他突然想起他们初相遇不久的情景。

　　当时，在京都的新选组屯所，茜被他逼问的哭了，却还能认为他们对于恩义、报恩的理念是相同的，对他说句「我们是一样的！」
　　而今，茜同样带着眼泪，一句一句尝试化解他的歉疚，同样对他说「我们是一样的。」

　　无论当初与现在，无论他对她残忍或违背诺言，她都愿意包容他，认他是同伴并给他鼓励。

　　想起他对她动心的源头，就是她的这句话。

　　见斋藤只是直盯着自己却毫无反应，茜不禁又流下泪水。
　　追溯起来，还是她的错。
　　斋藤的歉疚，来自于他自己对于战败的责任感或认为自己没有尽力。
　　若她真的没阻止他喝变若水，或许斋藤的歉疚感就不会这么沉重。

　　注意到眼前的她又落下泪珠，连斋藤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本能的趋步向前，轻轻的将手环住茜的腰，将她纳入自己怀里。
　　另一手轻抚着她的发，让她的脸庞贴着自己的侧脸，在她耳畔细语，「别哭了。」

　　一直自顾自哭泣的茜，赫然被斋藤的温暖所包围，身体为之一颤。
　　但透过两人身子紧贴，她更直接的感觉到斋藤有温度的呼吸，再次证明斋藤是确确实实活着的。
　　顿时心中喜悦满溢，但泪水却没因此停下。

　　感觉怀里的茜依旧没停止哭泣，斋藤想安抚她，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那句话，「...别哭了…」

　　这个男人，虽然笨拙，但很温柔。
　　虽然茜晓得这么被他抱着不合礼数，但在他怀里，可能是再次感觉他确实活着的关系，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泪水却也因这温度而融化更多流出。

　　对女孩子一向很手足无措的斋藤，更别说是哭泣中的女孩子，因此十分努力的在脑中思索任何可安慰茜的话。
　　但哄女孩子的经验不足，能思索的字眼实在匮乏，只好结结巴巴的用感谢当作安慰。

　　「抱歉…….我当时打算违背约定….喝变若水……但是…..因为妳阻止我喝变若水………我能在阳光下战斗……..现在也…也不怕阳光…….所以……谢谢…….别哭了………」

　　「………….斋藤先生……………..」
　　自己的歉疚，对方却回以感谢，茜顿时停下泪水。

　　「……谢谢妳，茜。」
　　感觉茜似乎停止哭泣，斋藤的信心油然而生，明确的说出感谢茜的心情。

　　突然被感谢的茜，羞赧的在斋藤怀里轻摇着头，「没这回事…….」

　　茜突然意识到，因为斋藤的平安归来，自己才可完全放下阻止他喝变若水的歉疚。
　　她才是应该感谢他。

　　「谢谢…..你活着回来……谢谢你遵守当时的诺言。」

　　战前一度因违背约定而想道歉的斋藤，从茜的话意识到自己守住了当时说还要再相见的诺言，心情跟着放松起来，「妳也辛苦了….」

　　茜再次轻摇了摇头，并设法眨眼消除尚未流出的泪水。

　　见茜毫无反抗自己的拥抱，斋藤突然想起一直以来的心事。
　　原本自己就打算战争结束后向茜说明心意，虽原本是打算在江户结束战争，情势却毫不容许。
　　折腾了一番，如今，也许新政府军和土方的战争还在延续，但他们两人应当不会再卷入战争。

　　意识到战争结束等于自己表白心意时刻的来临，斋藤不免全身又变得僵硬。
　　但怕茜会发现，于是用轻抚她头发的动作掩饰这一切。

　　他当然担心茜会拒绝。
　　可是，茜没有挣脱自己的拥抱，他应当可以孤注一掷吧？

　　「那个，茜…..」

　　「..嗯？」

　　「…..有一件事情……我想跟妳说…….」

　　「是….」
　　忙着停住泪水的茜，随着斋藤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才意识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紧张，因此转而专注等待斋藤的诉说。

　　──来了！
　　告白的时刻来了！

　　斋藤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警示，心脏的跳动不禁跟着加速，锁着茜腰部的手臂不由得微微加重了力道。

　　「…我……我….喜…….我喜──」

　　──砰！
　　「斋藤先生，我姊姊来了吗？」

　　瞬间，门被推开发出了撞击木墙的声音。
　　随后，是盛之辅爽朗的提问声。

　　在斋藤怀中的茜，背对着盛之辅，不太清楚此刻盛之辅正张大着嘴看着他们。

　　斋藤则是微微一愣后，赶紧放开茜，「…抱歉…咳！…屋里还有点冷…..」为了掩识自己感情过剩的表现，他十分笨拙的走向烤火的木堆，随手拿起备用的木材丢了一个进入火堆，假装要让屋内温度更加暖和。

　　惊讶之余的盛之辅，听到屋内冷的字眼，推测斋藤怕茜着凉，跟着关上门并闩上。

　　认为斋藤为了安慰自己而拥抱自己的茜，反倒十分坦白的数落起盛之辅，「是因为我看到斋藤先生还活着、忍不住哭了，斋藤先生才想安慰我的，斋藤先生就像是个亲切的哥哥；倒是你，进人家家门前应当要敲门吧？」

　　亲切的哥哥……………….
　　斋藤心中有股怅然。
　　也许，盛之辅打断他的告白是对的。
　　因为他的感情，恐怕会让茜感到害怕而抗拒吧……..

　　「本来想敲的，但发现门一推就开了，就直接进来了，那是什么？」
　　认为自己的动作相当自然的盛之辅，注意到屋内唯一不协调的场景，指着那散乱的衣物和陶瓷碎片问着。

　　「──！这是我自己弄乱的，我来收拾。」
　　斋藤迅速的想走过去收拾，但茜比他早一步。

　　「我来吧！本来我就是要来替你疗伤的，但斋藤先生恢复的状况很不错，我能帮忙的顶多就是帮忙包扎换药，至少这种杂务，就让我来帮忙吧！这些衣物是洗过要收进柜子的吗？」
　　嘴上还说着，茜已着手拿起衣物折迭起来。

　　「…嗯….谢谢…..但是…..杯子的碎片由我来收拾吧…..」
　　见茜折着自己衣物，有种两人是夫妻的错觉，或许是想满足自己卑劣的想法，斋藤没加以阻止，但也怕茜的手被碎片割伤，拿来扫帚与畚箕着手清理。

　　一直在一旁观察两人的盛之辅，冷不防的说，「若进来的是并非像我了解状况的外人，会以为你们是夫妻的。」

　　「──！这──」
　　「──！笨蛋！不要胡说！会让斋藤先生感到困扰的。」
　　「…….不…..我……」

　　盛之辅的天外飞来一笔，让斋藤与茜两人的脸双双胀红。

　　但始作俑者盛之辅却咧嘴微笑，「开玩笑的，肚子饿了呢，我来帮忙准备火锅吧！」

　　傍晚，整日微暗的天色由漆黑收场，屋内的火烤得更加红热。
　　热滚的火锅与三人同聚的加持下，让屋内的温度更加温暖。

　　「寒冷的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好吃！」
　　提议煮火锅的盛之辅，直接说出自己的满足感。

　　「嗯！但是，就这样吃了斋藤先生的食材，真是不好意思。」
　　茜喝下了热腾腾的汤，满足的微笑。

　　「不用在意，食材是店家免费给我的，说是要感谢我曾经为会津而战。」
　　可能是热汤的效果，茜的脸颊略显红润并充满朝气，斋藤的心情不禁也跟着放松，表情显得和悦。

　　「这是不争的事实。」
　　茜表示认同。

　　「这是拜松平大人所赐，是他宣布我死亡的假像，也是他提议让我用一濑的姓。」

　　「所以，斋藤先生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才不会辜负松平大人的好意。」
　　茜不免再次提醒斋藤别继续在意战争失败的事，取而代之要珍惜自己性命的延续。

　　「嗯──！只是，冬天没什么蔬菜，都是肉和菇模拟较多就是了…..这是他们给的酱菜……」
　　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主人在招待客人，怕茜和盛之辅觉得不丰盛，斋藤将自己所拿到的酱菜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吃，谢谢。」
　　可能是因为斋藤活着的事实，让茜从战争以来对斋藤的歉疚感逐渐淡化，心情不再沉重，任何东西吃起来都觉得美味，也能笑得开怀。

　　「战前就曾说过要斋藤先生来我们家里吃个饭，过一阵子伤势完全恢复，还请斋藤先生一定要来我们家一趟！到时，局势肯定也稳定下来了。」
　　见茜能像以前自然且发自内心愉悦的笑着，盛之辅也放心不少，并提起了战前的约定，邀请斋藤到高木家用餐。

　　「嗯，谢谢。」
　　思及到高木家造访，斋藤又想起自己对茜的情意。
　　感觉茜对自己的感情依旧只是朋友，若在造访时提起此事，恐怕茜会被他吓着的。
　　要他就此放弃，他倒也做不到。

　　「斋藤先生，我替你舀些汤吧？」

　　茜的声音，将斋藤的思绪拉回现实。

　　映入他眼帘的，是茜的微笑。
　　并将他手中那食物与汤早被净空的碗拿了过去，温柔的替他舀了些肉片与热汤。

　　「谢谢。」

　　和乐温暖的气氛，让斋藤想忘却他心中的烦恼，恣意的享受与茜一起用餐的片刻。
　　至少，茜因他活着而放下了歉疚，绽开了笑颜。
　　他应该可以大胆的认为，在茜的心里，他是一个重要的人。
　　至于茜是否可接受他的情意，他应当可以从今天开始，努力去达成。

　　咽下一口茜替他舀的汤，斋藤对自己暗下如此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