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比翼共天涯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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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州之战并不如近藤预估的理想，倒像土方与干部们在前往甲州途中预料的居于弱势。
土方在战中先回江户寻找援军，但因战势不佳，近藤在丧失不少队士以及干部们的劝说下，决定先撤退回江户。
近藤、千鹤、斋藤与茜原是同路撤退，但为了分散新政府军的注意力，演变成斋藤与茜故意引开新政府军、让近藤与千鹤可顺利撤回江户的局面。
「没事吧？」
「嗯！」
「包袱给我背吧？」
「不用，只是个小包袱，都是很轻的东西。」
与近藤和千鹤分道扬镳后，斋藤与茜在山中森林小道中不顾一切的尽速奔驰着。
在他们身后约一百公尺的距离，有着跟他们同样速度的脚步声，随着他们不断跑着，那群脚步声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森林中相当寂静，因此脚步声意外的清楚。
从脚步声听来，人数大约五、六人左右。
此刻，斋藤相当庆幸茜是武士世家栽培出来的女子。
虽然茜的速度尚不如他，但却能一直维持紧跟在后，并未拖累他的行动。
过了十分钟，首度从身后传出一声枪响。
因尚有一段距离，子弹未能射伤斋藤与茜。
持续奔跑的两人，不禁加快了速度。
在未能瞄准的状况下开枪，可见对方已开始丧失耐性。
「斋藤先生，人数还不是很多，是否先将他们击倒、让他们无法追上我们？如果后面还有大量的追兵，先将他们的同伙打倒或许可争取一些时间…….」枪响几秒钟后，茜如此建议。
「那我垫后，妳先继续往前跑。」
「不，对方有拿枪，两个人一起对付比较好。」
「妳可能会受伤的。」
「那斋藤先生也是一样的！斋藤先生说过的，『必要时』会让我帮忙的，我认为现在就是。」
在茜所言有理之下，斋藤终于首肯，「那就迎战吧！」
于是，两人停下脚步转身，斋藤首先拔刀，茜也跟着稍微拉开斗篷拔出她的刀，等候着新政府军。
脚步声愈来愈近，不一会儿，从森林中出现了几个黑影，斋藤与茜同时冲了上去。
人数如斋藤与茜所预期，一共是六人，幸运的是，这些追兵拿枪的只有两人。
因此斋藤与茜首先连手迅速的拿刀刺伤枪手的腹部，使其倒地无法动弹。
剩余拿刀的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儿也被他们击倒在地。
「这么一来，他们应该只能待在原地等待伙伴来救援。」确认六人都昏厥倒地，茜将地上的两把枪枝拿起递给斋藤。
斋藤将枪枝随意往森林中的草丛丢弃，「后面可能还有追兵，走吧！」
「是！」
两人迅速将刀收起，再次迈开步伐向前逃跑。
约十分钟后，除了斋藤与茜自己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两、三百公尺处，开始有了细微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距离尚远，但因森林的幽静，格外显得清晰。
「果然还是有追兵……」斋藤如此语道。
「嗯，只是比先前的追兵距离还远一些，要追上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还可以加快脚步吗？」
「是！我会努力的！」
于是两人稍稍加快了脚步，设法让自己可摆脱新政府军追兵。
前方渐渐显得明亮，在那稍微明亮处，有一间小木屋。
小木屋周遭的树木较少，阳光可直接洒落，因此木屋座落处在森林中显得较微明亮。
小木屋前是一条较林中小路宽敞的山路，横着将森林与小木屋隔开一公尺的距离。
斋藤与茜抵达小木屋前的山路时，恰巧从小木屋门口走出了一对夫妻。
身高各与斋藤和茜相当，丈夫推着装载物品和包袱的推车，身怀六甲的妻子跟在其后。
这对夫妻见到匆忙跑至家门口的斋藤与茜，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妻子惊吓的躲在丈夫身后，丈夫慌乱的从推车上一堆物品中找出一把菜刀，颤抖着指着斋藤与茜，「..不…不要过来…..」
斋藤与茜停下了脚步，紧盯着这对夫妻的举动，因为人在慌乱中会做出什么举动都是难以预料的。
茜首先跨出一步，试着安抚那名丈夫的情绪，「请不要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因为茜的接近，使得那名丈夫挥舞着菜刀并大声的吶喊，「不要过来！」
怕茜受伤的斋藤，迅速挡在茜的身前，形成两个男人对恃的局面。
见斋藤趋身向前，那名丈夫回头对自己的妻子语道，「快走！新政府军来了！甲府完蛋了！」
语毕，丈夫慌张的牵着妻子，推着推车往斋藤相反边离去。
但因妻子身怀六甲，行走的速度极为缓慢。
目送那对夫妻离去的茜，不禁低语，「把我们当新政府军了呢……若是真的新政府军，那样逃跑也是来不及的…….」
「因为洋服的关系吧……把我们和新政府军搞混了，但是，这次的战争应当只限于我们和新政府军，即便是新政府军，盘问他们知道是平民之后，应不至于伤害他们…….我们先进屋藏匿吧！他们走的方向是往山的另一边走，」斋藤指着山路的另一头，「往这里是江户的方向，先进屋观察追兵的动向再行动。」
「是。」
于是，两人先进入小木屋里，将门锁上。
进到屋内，茜将肩上的小包袱卸下，观察着屋内剩余的物品。
斋藤则是直接往屋后确认，是否还有另外可逃走的路线。
「屋后只是一小块空地，后面又是森林，看来可回江户的路线只有门前那条路。」
观察一会儿后，斋藤作出这样的结论。
茜依旧观察着屋内的物品，打开衣橱并确认厨房的环境。
「新政府军追到这是迟早的事情，妳先回江户吧！」斋藤对着忙碌的茜如此语道，他打算独自留下面对新政府军，即使无法全身而退，也要茜先逃走。
茜没正面响应斋藤的命令，倒是十分镇静的看着斋藤，「斋藤先生，我有一个提议，也是一个赌注。」
「什么？」
「刚刚那对夫妻虽然带走了一些物品，但是衣橱内还有衣服，厨房的用具还在，菜刀也还有另一支，甚至还有剩余的食材。」
斋藤不解这些东西与他们要逃离新政府军的追缉有何关系，茜随即说出她的想法，「我们伪装成在这里生活的那对夫妻吧！」
「──！…夫……夫妻….」茜的提议使斋藤感到震惊，让他内心不禁为「夫妻」这两字澎湃起来，神情从原本的严肃转为腼腆。
茜微笑着点头，「是，斋藤先生也说了……战争应当限于新政府军和甲阳镇抚队，即使平民受到盘问也应当不会有事，我们若继续以目前的装束待在屋里，一定一下子就被认出来；若现在往江户方向走，大概也会被他们追上。估计他们的作法和当时在京都一样，属于旧幕府派的军队若宣告撤离，会仔细确认是否有残党，现在，他们应该是要确认甲阳镇抚队的撤退是否确实，但不至于过度伤害无辜的老百姓。就算真的被发现，最多也等于现在往江户方向走被追上、直接迎战而已，不如下个赌注，装作住在这的夫妻，先躲过他们的眼睛吧！」
「夫妻吗……」听着茜的解释，斋藤呢喃着这个字眼。
「嗯！屋内的物品看来都还算俱全，要说服其他人我们在这生活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打扮成怀孕的样子好了，孕妇应当更可以让新政府军除去戒心吧？」
「──！…怀…怀孕….」
斋藤不断的将他和茜是「夫妻」和「茜怀孕」这些字眼联想在一起，进而在他脑中浮现他和茜抱着两人生下的孩子、共创家庭的画面，神情更显得腼腆。
见斋藤一副若有所思再加上沉默不语，茜有些失望的说：「这提议果然不太好是吧……」
「──！不！…这个提议…….虽然大胆….但….却值得一试……」斋藤支支吾吾却低声的赞同茜的提议。
「真的？太好了！」见自己的提议被斋藤接纳，茜十分开心自己可帮上忙，「那对夫妻的身高和我们相似，我们穿他们的衣服应该没问题的，趁追兵还没来，赶快换衣服吧！我们的衣服和刀，就先设法藏到衣橱的最里面吧！」
「嗯。」
***
一刻钟后，数十名穿着西式洋服的士兵来到森林中的小木屋前。
此时，阳光的强度已显得淡薄，色泽黄橙，让人感觉黄昏时刻即将来临。
「你们，往山上的方向追，没斩获就回到江户集合；至于你们，先往江户的方向追过去看看！」
带头的指挥官分别指着小木屋前路的两个方向，指示下属该往何处去。
「是！」
士兵们服从着命令，各自迅速的离开原地。
剩余的指挥官与两名士兵，观察着眼前的小木屋。
因天色稍暗，即便这里是森林中较微明亮之处，尚可从小木屋窗纸见着屋里微薄的灯火。
指挥官带头走向小木屋的门前，由他伸手敲击木门。
屋里传来沉着的脚步声，一会儿，门板后出现木闩拉开的声音，木门应声而开。
前来应门的是一名身着平凡的黑色男子和服与草鞋，相当家居的打扮。
随着木门的开启，屋内弥漫的食物香味也漫溢到门外。
他冷静的询问指挥官，「有什么事吗？」
「有看到类似甲阳镇抚队的人经过吗？」指挥官如此询问。
「不清楚。」
「不清楚？」男子沉着却语带模糊的回答，让指挥官不禁蹙眉，并提高了音调。
「从中午时刻，一直听到山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就和妻子一直待在屋里，因此有什么人经过，并未特别注意。」即使对方颇有质疑，男子依旧回答的十分沉稳。
指挥官从男子眼神以及表情上，未能看出任何违和的端倪，因此稍微默默观察男子身后的屋内情景。
此时，从屋内后方传来清脆的呼唤声，「一君，有人来吗？」
接着，一名束着垂肩低马尾、身怀六甲、穿着女性和服的少妇从屋内后方出现，见到指挥官，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情，左手下意识的抚着隆起的肚子，似乎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只是来问路的，没事的。」一直沉着应对指挥官的男子，在少妇亲昵的呼唤下，神情顿时竟显得腼腆，回头温柔的对少妇如此语道。
「这样阿……」少妇的神情因丈夫的言语而显得放松不少。
「为了安抚自己的妻子说了善意的谎言…….真是个好丈夫。」指挥官看似赞同男子的作法，露出了微笑，「甲阳镇抚队可能还没完全撤退，战争随时可能发生，为了保护你的家人，若外面有什么事情，尽量不要外出被波及，但该逃的时候还请抓准时机，抱歉打扰了。」
「嗯。」
男子点头后，指挥官便转身带领属下离去。
男子也顺势将木门闩上。
***
「他们走了吗？」
茜走到斋藤身边，一起听着木门背后的动静。
「看似如此…..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为了慎重起见，斋藤移步至窗前，小心翼翼的将窗子稍稍拉开一个缝。
只见指挥官与其属下的身影，没入往江户方向的道路中。
「他们往江户方向走了。」
斋藤一边语道，一边将窗子小心翼翼的关紧。
茜兴奋的拍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开心语道，「太好了！没想到装必需物品的小包袱还可以这样派上用场呢！当然也是拿原本屋主夫妇的一些衣服装进去充数就是了….」她很满意乔装孕妇骗过新政府军的成果。
见茜如此愉悦，再加上新政府军的离去，斋藤的心情不禁也跟着放松。
而且，藉此机会，他又见到茜不同的打扮。
至今，较多是绑起高马尾，只有在船上的那个夜晚，看到她将长发垂放。
现在，为了乔装少妇，茜将马尾绑低，让发尾垂在右肩上，无意间显出她的娟秀。
「但是，斋藤先生真的很厉害，本来演练的只是『丈夫叫妻子回去厨房躲着』，但却是安慰妻子不要担心，斋藤先生将来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丈夫。」茜发自内心的称赞斋藤。
「──！不…..没这回事……」茜的赞美让斋藤一时之间腼腆了起来，眼神又不敢落在茜的身上，稍微转过头遮掩自己脸颊的红绯。
他其实是听到茜唤他名字后，很自然的做出那样的反应。
演练的时候，茜只说要叫他的名字才逼真，他也只是认同这样的说法而同意。
没想到，当她真的唤他名字时，听起来十分甜美且悦耳，心情变得欣喜，再加上敌军就在面前，当下不禁就把茜当做妻子，自然而然的想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说起来，是由于自己太过入戏。
「斋腾先生谦虚了…….既然都煮了他们的食材，我们吃饱再回去江户吧！晚点新政府军也应该回到他们阵营了，回去江户的路上才不会正面交锋。」茜如此向斋藤提议。
「嗯。」
「那我先回厨房去了，斋藤先生先在这休息吧！」语毕，茜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斋藤先生………………
斋藤心中有着一丝遗憾。
新政府军离去后，她又唤回他的姓氏「斋藤」。
他想要她再次唤他的名字，却不晓得该如何做才好。
如此想着，斋藤提起脚步，走向厨房。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走到茜的身旁。
在厨房的茜正专心的煮着菜肴，并一边看着味噌汤的状况。
「怎么了？」感觉斋藤来到身旁，茜如此询问着。
「──！没事……我………我来帮忙。」斋藤伸手握住搅拌味噌汤的汤勺，开始搅拌着。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的，而且味噌汤的汤头我已经调好了。」
「──！这….这样阿…….」斋藤手中搅拌的汤勺渐渐缓和下来，希望茜再度唤他名字的奢望也跟着停滞下来。
感觉身边的斋藤有些不寻常，茜将部分菜肴装盘后，微笑的看着斋藤，「煮饭原本就是妻子该做的事，丈夫只要在前面等着就可以了，『一君』。」
──！
斋藤不禁愣了住，他没听错的话，茜刚才又唤了他的名字。
见斋藤愣着不动，茜不禁蹙眉靠近关心，「请问……」
倏地，斋藤脸颊赤红的看着茜，腼腆的笑着，「谢谢……..」
他其实想要听她多说几次，但目前他们不是夫妻关系，多要求会有些过分，她肯再唤一次，他已经很满足了。
茜只是想要他不用介意在前厅等着就可以、才搬出他们现在扮演的角色说的，因此斋藤的感谢，她反而有些不知所以然；但斋藤的面红耳赤，也让茜跟着害臊起来。
「不用道谢的…….」为了缓解两人害臊的气氛，茜指指已装好盘子的菜肴，「那，麻烦你帮忙端装好盘的菜肴过去前厅吧？」
「嗯。」
斋藤勤快的将装盘的菜肴端到前厅去，并接着回到厨房，将茜盛进碗里的味噌汤端过去前厅。
一切就妥后，两人在前厅开始用餐。
「味道还可以吗？」
「嗯。」
虽然茜跟着新选组之后，也会帮忙千鹤准备大家的伙食，但此刻只有两人单独用餐，让斋藤觉得饭格外的香甜，菜格外的美味。
平民的装扮，不奢华的菜肴，温馨的小屋，两人互相信赖扶持，在他身边的是茜。
这是斋藤的期望与奢求。
即便现在是伪装，但斋藤让自己沉醉在这样的气氛当中。
如今，战争看来无法在短期内结束，但他依旧会朝着目标迈进。
在战争结束、带她回会津之后，努力让一切实现。
「斋藤先生真体贴，还会想要帮忙煮饭。」茜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有感而发的说。
「──！之前在京都都是大家轮流和千鹤一起煮饭的，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斋藤腼腆且谦虚的回应。
「嗯，但是如果结婚的话，应该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吧！」
茜的称赞让斋藤脸上的淡绯渐渐加深，「…..谢谢…….」
这是她由衷的称赞，因此茜很大方的对他微笑，「不用客气。」
对于茜说自己婚后应该会是好丈夫，斋藤小声的对茜和自己许下了承诺，「我会努力的。」
「嗯？怎么了？」
听到些微的细语声，茜关心的询问他。
「没事，快吃吧！吃完饭先休息一下再赶路吧！」斋藤如此安抚着茜的疑问。
「好，待会我们把一些钱放在柜子上吧，说不定他们只是去山上避难，还会再回来的，白白吃了人家的东西总不好意思。」
「嗯。」
在一片战乱且新选组处于战败的劣势当中，甲州的清幽山林某处，默默记下一小段只属于斋藤与茜的──宁静且温馨的小插曲。
***
两人用完晚饭、稍作休息并换回原本装束后，便启程回江户。
返回江户后，永仓与原田因与近藤等人的理念不同，选择离开新选组。
送行时，两人除了和岛田、千鹤作离别的寒暄之外，面对在一旁的斋藤与茜尽是微笑。
「斋藤，你想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可以好好思考一下的。」
这是原田离开前，送给斋藤的话，眼神还不断飘向茜，像是在暗示斋藤正确的答案。
「茜，有机会一定会去会津找妳的！」
永仓咧嘴笑着豪爽的说。
「是，永仓先生和原田先生要好好努力喔！」
「当然！你们就等着听我们把新政府军打的落花流水的消息吧！」
永仓信誓旦旦的拍胸脯向茜保证。
于是，永仓与原田就这么离开了新选组。
新选组顿时失去了热闹的气氛，也失去了些许战斗的主力。
基于江户战局的走势不佳，从甲府撤退回到江户的土方决定先将兵力与炮弹等物品移至金子邸，并在流山设置阵地，接着要前往会津。
基于保留兵力考虑，土方让斋藤带领一部分的士兵先与幕府军前往会津，表示随后跟上。
原本期望能在江户与新政府军将战争结束、送茜回到会津的斋藤，局势演变成他必须先带着茜、跟着士兵们一同前往会津后，再继续作战。
纵然心头有股怅然，但斋藤要求自己，不论自己在会津的最后战果为何，他都要亲自将心爱的人安全的送回故里，让她平安。
另一方面，冲田因病情一直未有好转，土方决定让冲田留在江户。
在土方决定此事的那一晚，早在鬼族战争前就因雫要求而预知冲田会死亡的茜(注1)，默默在房内替冲田祈祷。
「希望，不要再有人死去了………..」
替冲田祈祷后，茜呢喃着明知难以实现却仍旧期盼的愿望，在朦胧的月光下渐渐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比翼共天涯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