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浅梦一翦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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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斋藤端坐在松本住处的大厅，看似镇定，但若仔细观察他的眼神，每过几秒钟，就会看向大厅通往房间走廊的地方，确认第一间房间的房门是否有被拉开。
这是鬼族战争结束第三天。
风间抢夺雫的神器刺向熏，却被熏躲过，杀伤了要替冲田挡剑的雫。
茜预先作的草编手环给了雫灵力，雫却分给了风间，让他拿神器代替天神家制裁了熏。
但灵力供给有限，无法支撑雫继续分灵力给风间直到制裁纲道结束。
风间原本不顾有无天神家灵力的加持，执意当下制裁纲道，被及时赶到的茜用镰刀栓住神器之剑而遭受制止。
由天神昴用他的法杖制裁了纲道。
虽然两个背叛鬼道、预谋并伤害人类的鬼族，都藉由天神家的神器，被制裁而死，纲道的罗剎兵队也被永仓、原田、山南、平助与天雾合力消灭，但雫被可制裁鬼族的神器所伤，情况危急。〈注1〉
连日来，由天神昴、茜与松本在房内替雫治疗。
并宣告治疗期间不让任何人探望雫，即使是与雫彼此相爱的风间。
截至今日的三天内，风间把雫的神器还给了天神昴，并依照自己原本的决定，与萨摩藩表明报恩已经完成，风间家从此以后不再参与人类的战争。
他也让天雾先回去村落向双亲报告目前的状况，并表示要等到雫恢复健康之后，再带她一起回村。
新选组以及千鹤也在天神昴抽空的帮忙之下，在附近的神社将雪村纲道和南云熏火化，将骨灰洒至江户的海边。
千鹤从萨摩藩给他们的住处里拿了他们的衣物，打算有朝一日回到过去雪村村落的时候，要在当地立衣冠冢。
许多事情的进行，让斋藤感觉时间的流动。
但这其中唯一不动的景象，是茜的存在。
茜自从踏入治疗雫的房间后，除了稍作梳洗与如厕，其余时间都在房内。
即使是松本的助手与斋藤合力替大家作了膳食，端进房内后，属于茜的食物，每回都剩下许多。
利用茜出房门梳洗或如厕时，观察她的脸色，愈来愈差。
这足以让斋藤推断，她在房内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替雫治疗。
天神昴中间还与风间谈话，并出门替千鹤将纲道与熏火化。
但茜自从鬼族战争结束、进松本住处后，就从未离开过。
「你不回釜屋吗？」
稍晚，继续等待茜回去釜屋的斋藤，与同在这休养的近藤到冲田房内下棋时，被近藤如此询问。
「副长准许我来这里，等雫被治疗好，回釜屋向他报告。」
「阿岁果然很体谅人呢……茜还好吗？偶尔在屋内走动，都没能遇到她呢！」
「不知。」
「你也辛苦了，除了回釜屋梳洗，几乎都在这里等着。」
躺在床铺上的冲田不禁出声语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既然千鹤都替雫和茜整理了她们的换洗衣物让你帮忙拿过来，你不如也带着你的衣物来这住下吧。」
斋藤并未理睬冲田的调侃，也让近藤与冲田间接知晓──他对茜有爱意的默认。
傍晚，斋藤先离开冲田的房间，徒步回大厅。
经过雫的房间时，恰巧房门被拉了开。
只见看来相当虚弱的茜手拿装着她衣物的包袱，缓缓走出房间，与他四目交接时，不忘漾起微笑，但她眼下的浅浅黑晕，沉默的显示她的疲累。
在茜身后的天神昴，并未随着茜走出房门外，只停在房门口，向斋藤语道，「这几天也辛苦你了，一直来这里等着……虽然是有点无理的请求，但请你帮忙先带茜回去釜屋。」
「是。」
「茜，回到釜屋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勉强出门，尽量在房内休息。」天神昴有点忧心的向茜如此叮咛。
「是，姊姊的事情，就麻烦父亲了，治疗好后，父亲也请好好休息。」
「这是当然的，安心的休息吧！」天神昴向他们微笑后，便又轻轻的拉上了房门。
茜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大厅时，突然觉得晕眩，因此打住了脚步。
「怎么了？」在她身后的斋藤，观察茜身体似乎有些微倾，随即上前扶着她，让她倚靠着自己。
感觉自己与斋藤贴在一起，茜本能的微微退开，赶紧敛起微笑摇摇头，「没事的。」
「我帮妳拿包袱吧！」
斋藤伸手想替茜拿包袱，茜又往后退一步，再次摇头表示没事。
「先放在这，明天再来拿。」
见茜不想麻烦他，但她脸色相当苍白，有着随时可能倒下的孱弱，斋藤于是如此提议，想减轻茜的负担。
「……我………接下来先不能来这了。」
茜低下头小声的呢喃着。
「为何？」
「姊姊在治疗期间，是不能探望的。」
这话让斋藤更为不解，「那是指我们，妳是治疗者。」
「……姊姊的状况恶化，我向父亲提议，设法把我的灵力全给姊姊。」
「──！这……」
斋藤只征征的看着茜，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茜只是微笑，「这样姊姊就可以自己用我给她的灵力恢复了，再加上父亲和松元先生的治疗，应该没问题的。我就算来也没用处。」
「妳呢？」他较为担心的是她的状况。
「父亲说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要受到打扰，就会没事的；只是鬼族的能力消失而已，不会有事的。」
鬼族的能力消失？「那妳……」
「我……变成人类了。」
茜虽微笑着、若无其事的叙述，但斋藤却跟着她的一字一句，想象着茜当时的感受，想象着自己的力量一分一秒消失的状况。
不由得替她感到心痛。
为了她敬爱的姊姊，她毅然舍弃了一般人类觊觎的鬼族力量。
难怪她看来极为虚弱，毕竟从小是鬼族的体质，瞬间变成人类，体力上多少会受到影响。
「这样好吗？」
他虽然尊重她的决定，但不免有些担心。
失去鬼族的体质，她与天神家的羁绊变得更为淡薄。
她是如此敬爱姊姊，也喜爱天神家，如此的变化，她真的不在意吗？真的不难过吗？
「我的使命是与人类和平相处，我不需要天神家拥有的那种力量。」茜轻描淡写的回应，「父亲小时候有听爷爷奶奶说过灵力转移的传说，他只是照着印象中的方法尝试，却意外的证明了可行性，我认为这也是好事，将来姊姊也可以从父亲那里学，告诉自己的后代，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
「嗯………走吧。」
看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在意与难过，斋藤也不再追问。
两人相视了几秒钟后，茜再次迈开步伐。
缓慢的走出大厅，到屋外回廊上，晕眩再度袭来，让茜重心再次显得不稳。
斋藤迅速伸手搀扶她，没让她倒下。
「今天还是在这休息吧？」
茜努力的让自己可以独自站立，并拒绝的摇摇头，「父亲希望我可以在釜屋的房间里好好养神，这里也没多余的房间，姊姊的治疗也必须继续观察，在那间房间内，他们怕打扰到我的休息，所以……」
斋藤凝视着茜一会儿，轻轻的放开她，走到她的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
对于斋藤的举动，一时之间，茜只愣愣的看着蹲着的他。
「我背妳回去。」没感觉到茜有动静，斋藤再次开口。
茜只静静的凝视着斋藤的背影。
若今日是在会津，非家族男性友人，并不会轻易为她这样作的。
为何他总对她这么好？
为何他总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刻，适当的伸出援手？
一阵温热却又难受的情绪在心中燃烧而生，令她不禁鼻酸，有股想哭的冲动。
有太多的疑问，有太多的不解。
也许是由于自己身体十分沉重，也许是由于自己精神十分疲倦，此刻的她并不想追究。
从小，遵守着高木家武士世家的教育、守着天神家的使命，即使与人类相处，却不想依赖任何人的一路走了过来。
但此刻，她只想任性的依赖他，她只想任性的向他撒娇。
只是，他是她的恩人，她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下雪了。」
斋藤平稳的声音，让茜的眼神自然的移至回廊外的天空。
夕阳已逝，深如灰的靛蓝垄罩着江户的一切。
从那低沉的云霾中，些许雪花开始缓缓飘下。
「把斗篷拿出来吧，妳现在是换上了女孩子的和服，套上斗篷可遮雪也可遮掩和服卷起的不方便。」
斋藤的思虑周全，一点一滴的融化着茜的疑虑。
但茜仍和消失殆尽的顾虑交战着。
「……斋藤先生………」
「快走吧，要是雪下大了，打在身上会冷的。」
虽知斋藤的意思大概是怕她受寒，但同时也提醒了茜，她若再犹豫不决，会连累斋藤一起淋雪的。
以自己现在的状况，也会让斋藤回釜屋的路途变得冗长。
「快走吧，赶紧回去可赶快休息。」
茜的最后一丝顾虑，被斋藤温柔的催促声完全溶解。
她很顺从的从包袱里拿出斗篷，将自己的身躯如往常罩住，并将包袱绑在自己肩上，向斋藤的背走近后，缓缓的将身体靠上斋藤的背，双手伸过斋藤的肩膀并互相拉紧。
感觉到背上多了些重量后，斋藤随即将茜背起，两手向后紧紧的将她托紧。
「……很重吧……给斋藤先生添麻烦了……」
茜腼腆如此语道。
「不会，好好抓紧，要出发了。」
「是。」
于是斋藤背着茜，走出松本的住处，往釜屋前进。
沿途，雪花仅如白羽点缀着江户的傍晚。
贴在斋藤背上的茜，虽有少许雪花落在她的青丝与杏脸，但她并不觉得寒冷。
「……斋藤先生………抱歉，今天的我，很没用……拖累斋藤先生了……」
总觉自己像是沉重的包袱，茜的小脸轻靠在斋藤肩上，向他道歉。
「没这回事，没有妳把灵力给雫，雫可能会死，所以别这样想。」
「……是………」
斋藤的体谅与安慰让茜变得羞赧，不禁将脸靠在他的背上。
「抱歉……没能让雫全身而退……」
想起自己曾在心底打算替茜保护雫，但雫却受了重伤还需要茜给予贡献全部灵力，斋藤心头不免泛上了悔恨的情绪。
「……这不是斋藤先生的错………也不是新选组的错………是风间的错……」
思及风间误伤了雫造成这样的局面，虽然疲惫，但茜依旧用仅剩的力气的骂了风间，并用脸蹭蹭斋藤的肩，用自己目前唯一能表达的方式要他放下疑虑，「请斋藤先生不要在意。」
「累了就眼睛闭上休息吧！我会保持这样的速度的。」
茜安慰他的举动，让斋藤感到她十分可爱，但同时也十分心疼她。
「……是……」
茜也注意到，斋藤为了不让她觉得颠簸，步幅比平常小，速度比平常缓慢，不经意漾起微笑，对于他的贴心感到羞赧。
事实上斋藤并不是完全为了茜将走路速度放慢，他也是为了他自己而这么作的。
他想就这么和她走一辈子，两人互相依偎，让自己成为让她觉得可靠的人。
但他只能捡取如碎片的少许时间，记下茜的一切。
纲道和熏受到制裁，风间和雫的误会也算解开了。
若雫平安无事回村落去，茜也就会出发返乡了。
抵达江户时说三月，如今，那日子即将来临。
即使此刻任性的享受着他愿意背负一辈子的这点重量，但他告诉自己，必须赶紧找回，在京都时默默许下保护她但不作任何奢想的那份决心才行。
「……谢谢……斋藤先生……」
斋藤还陷在自我思考时，茜细声的向他道谢，一边谢谢他的温柔，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不客气………」
「……斋藤先生。」
「怎么了？」
「姊姊得救你很开心吧……我还是觉得你喜欢姊姊……之前要去寄信时，姊姊调侃你，你很匆忙的逃开……姊姊受了重伤……你也天天来这里探望……」
也许因为两人紧贴着，感觉与斋藤的心更为贴近，总觉得现在问些心底话，斋藤应该愿意回答，因此在尚有意识的状态，茜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口，想确认自己先前的怀疑是否正确。
为何她还如此认为……斋藤低声语道，「她得救我是很开心，但是，……」
「………但是……？」
「……我……我喜欢的……」
「…………嗯……？」
斋藤缓慢的步调与自身精神、身体的疲累，茜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我…喜欢的人……………」
「……………嗯………？」
他不想再让她误会下去。
加上两人互相依偎的催化，一直被自己抑制的爱意，瞬间在心中如火燎原般的蔓延开来。
原本要求自己取回默默保护她的决心的那份意志，顿时变得薄弱不堪。
「我……我喜欢的…」寒冷淡雪中，如火燃烧灼烫的感觉，连斋藤自己都知晓此刻他的脸一定相当赤红。
但他实在讨厌被她误会喜欢其他的女孩子。
「…是妳………」
爱击退了原有的理性与决心，他还是低声的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但背上并未传出任何回应，仅有如石沉大海般的寂静，让斋藤的内心隐隐作痛。
想必对方觉得惊讶不已，而且应该觉得困扰吧……因为她只把他当恩人而已。
斋藤稍微回头看向背后，茜却阖上了眼，陷入深眠。
她没听到他说喜欢她的那句话。
斋藤不禁轻叹一口气。
大概是自己支支吾吾太久，茜的体力不佳没能等下去。
但也松了一口气，如此的发展，没有破坏了原本的打算。
斋藤继续缓缓的走着，一路走至釜屋茜的房间，茜都不曾醒来。
到了茜在釜屋的房间，斋藤先将茜缓缓放下，替她褪下斗篷以及肩上的包袱，让她倚靠在墙板上。
铺好床被后，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被上，并替她拉上被子。
看着茜熟睡的脸庞，想起先前她虚弱的姿态，让斋藤在心中萌生想亲自送她回会津的想法。
体力上有颇大的损失，让她自己一个人回会津，实难让人放心。
也许她有很好的剑术基础，但与之前鬼族体质相比，力量上一定有所折损。
愈是想她返乡途上可能遇到的情况，斋藤愈是无法就这么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会保护妳的，……只要我还活着。」
斋藤紧握着茜的右手如此语道后，将她的手轻放下，替她盖好被子。
在茜不知情的状况下，斋藤私自将自己的决心作了些许改变。
如今，他首先必须作的，就是和新选组在江户成功将新政府军击退。
战争结束后，亲自护送她回会津。
「晚安。」
轻道晚安一语，斋藤轻轻将房门拉上。
彷佛也将自己心门拉上，不让茜发现。
***
斋藤将茜需要休息恢复体力的消息传给了土方、千鹤与各干部，因此除了用膳外，他们都尽量不打扰茜的任何作息。
过了七天，雫在茜给予的灵力以及天神昴、松本的医治下完全痊愈。
负肩伤持续休养至今的近藤，也几乎痊愈。
同时，茜也得到完全的休息，虽然体质上完全与人类相同，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体力也恢复不少，与过去一样开朗有朝气。
为了庆祝同时痊愈的近藤与雫，在痊愈三天后的傍晚，新选组干部、千鹤和茜都到了松本的住处。
大家买了许多的酒，三个女孩子合力做了菜肴，在幕府与新政府军战乱的时刻，添加了点平凡的欢乐。
天神昴趁着这个机会，与近藤、土方和松本寒喧并表达谢意，感谢他们的帮助，并感谢新选组愿意如此长时间的收留雫。
靠近一般干部与三位娇客所在的区域，茜在用餐途中如此提问，「姊姊就这样准备回乡了吗？不回釜屋了吗？」
「是，已经制裁了纲道和熏，我也该回去了。换洗衣物之前千鹤也帮忙整理、斋藤先生也拿过来了，原本就不属于新选组的我，还是直接回乡比较好。」
「这样阿……」
「而且……风间随时可能会过来，现在是父亲帮忙说我还没完全治疗好才没与他直接见面……我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茜不解的询问，「为什么？那样不是挺好的？都已经知道他是真的在帮姊姊的。」
雫白净的脸上浮现了几许红晕，「就是因为之前误会他、不相信他，……现在反而，不太好意思面对他。」
「真是的……姊姊真的很喜欢风间呢！」
茜不禁带点抱怨的语气如此语道，因为在她认为，雫若愿意选择斋藤，会比选择风间幸福，但自己的姊姊喜欢风间，也只能尊重她。
她偷偷观察在她隔壁的斋藤，当她说雫喜欢风间时，斋藤的表情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虽然斋藤之前在船上谈起风间与雫的感情十分冷静，也曾经在京都否认喜欢雫，但斋藤的某些行为还是让她很怀疑。
不过自己却在问他之后，在人家背上睡着了。
隐约记得他说的话，似乎暗指他另有喜欢的人。
前几个小时稍微好奇的追问他，斋藤已经不愿意回答。
在不想惹自己恩人生气的状况下，她只能作罢。
茜无奈的语气倒是没让雫在意，反倒让她的脸变得更加熟红，「才没有呢！……对了，妳身体状况还好吗？为了我，妳把所有的灵力都给了我……听说妳当天回釜屋时，身体状况很虚弱。」
撇开风间的话题，雫关心起茜的状况，面对如此关心自己却不懂得照顾自身的妹妹，她很担心但却又觉得窝心。
茜漾起浅浅微笑，「没事的，妳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把灵力给妳的那天，身体状况是真的不太好，但是现在没事了。」
「听说那天这里没房间让妳可以好好歇息，于是回釜屋去，妳是怎么回去的？」
这时，沉浸在用餐情绪的永仓突然加入姐妹俩的对话，激动的说：「不愧是做姊姊！雫，妳问到重点了，有个男人不畏风雪，从这里到釜屋一路背着妳妹妹回去。」
「真的？」雫大概知道永仓口中的男人是谁，眼神不禁飘向茜身旁的斋藤，但斋藤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冷静的吃着晚饭。
原田在一旁用力的点头，「真的、真的，新八和我从外面回到釜屋时看到的，而且还一路带回茜的房间，还替她铺被子、盖被子，感觉好像夫妻呢！」
──！
斋藤继续故作镇定的用膳，但眼尖的人可以发现，被他夹起的豆腐块，因筷子瞬间没夹稳而掉回味噌汤里。
茜则是怕斋藤生气，面红耳赤的抗议，「永仓先生和原田先生真是的。」
她十分害羞且有些害怕的看向身边的斋藤，小声的说：「斋藤先生，那天真的很谢谢你，……他们是开玩笑的，请不要生气。」人家可是有喜欢的人，还被拿来与她开这种玩笑，茜觉得很过意不去。
「…嗯。」斋藤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并将味噌汤的汤碗托的高高的，遮掩着脸部的赤红，以避免泄露他的腼腆。
「我很期待喔。」雫满是微笑的看着斋藤与茜如此语道。
斋藤有些不自然的避开雫的视线，让自己再吞下一口饭。
茜则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记得雫在来江户的船上有说过，但不晓得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啊！左之，雫要回去了，上次在京都是带千鹤去角屋，雫还没看过你的绝活呢！趁机也让茜看一下！」永仓像是想起重大事情似的，怂恿原田表演。
「阿，『那个』很有趣喔！」千鹤掩嘴而笑。
『那个？』雫和茜异口同声重复着千鹤强调的字眼，满脸写着疑惑。
「你在说什么，有长辈在这里多不好意思！」原田不禁伸手搔搔头，面有难色的说。
「不用在意我，我也很好奇。」天神昴出言消除原田的顾虑。
「今天就特准你喧闹吧！否则吵闹对病人来说可是病毒呢！」难得与大家一起用餐的冲田，嘴上是勉为其难的态度，但表情却是格外的和悦。
「既然长辈和病人都不介意，就让我来告诉你们，这世上最强的肚皮长什么样子！它可是尝过切腹的滋味喔！」
有了众人的首肯后，原田开始了一贯的即兴表演，将庆祝宴会的气氛炒热起来。
雫与茜觉得十分惊奇且有趣，新选组的成员则怀念起过去还称不上战乱的日子。
但有些事已不同，有些人已不在。
物换星移，无语提醒着他们，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
「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另外辟室密谈？」
酒阑兴尽时，被告知有事相谈的茜，跟着天神昴、雫、土方和斋藤到隔壁的房间，不解的看着他们。
「在宴会开始前，我和父亲先找土方先生和斋藤先生谈过了，我和父亲回村落后，茜就跟着新选组，不要独自回乡。」
听完雫的解释，茜不禁惊呼，「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怎么可以麻烦新选组……」
「虽然我们相信妳的剑术，但妳现在是人类的体质，过去就算跟人打斗受点皮肉伤没关系，鬼族的力量会让妳迅速痊愈，现在状况却已大不相同，回去的路途会比来时路艰辛许多，我们有点担心。」雫将自己与天神昴的担心全盘托出，希望茜可以顺从答应。
「父亲……姊姊……」
「我们现在的打算是，在江户将新政府军击退、战争结束后，斋藤会送妳回会津。」土方说出他们达成的协议。
「──！怎么可以？斋藤先生明明是我的恩人，还要麻烦他……」
「这可是他本人的提议。」土方解释这项决定的由来，「妳的父亲和姊姊，还有斋藤都担心妳独自回去会遇到不少状况，所以一起找我做了些讨论，才有这样的结论。」
结论意味着她无法反驳，针对土方的用语，茜做了如此的思考。
「我……不行送妳回去吗？」斋藤低声询问着茜。
茜随即摇头否认，「不是，只是……斋藤先生不需要大老远陪我回去的……」
「我们是朋友，不用介意。」
「你把我当作朋友，我是很高兴，但是……」
「妳若十分介意的话，那就代表我们还不算朋友。」斋藤的声音顿时显得有些冷漠。
「──！不……我………」
雫在一旁也试着说服茜接受，「斋藤先生既然愿意，茜就接受吧！有斋藤先生陪妳回去，我们也比较放心，难不成……需要我们和土方先生协调战后整组新选组陪妳回去吗？」
「──！那样太麻烦人家了！」
虽然不想麻烦斋藤，但又想让天神昴和雫放心的回村落去，茜不好意思的看向斋藤，「……那……斋藤先生……」
「嗯，我送妳回去。」
「那就这么决定了，只是接下来要和新政府军战争的阶段，跟着我们对妳来说会有些辛苦，还请妳忍耐点。」土方迅速的总结这番讨论。
「是，谢谢你们……」茜向他们行跪坐礼。
「茜就交给你了。」天神昴也向斋藤行礼，向他表示感谢。
天神昴如此的行动，让斋藤回礼时显得有些慌乱。
因为天神昴是茜的亲生父亲，这样的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将女儿完全托付给他，但一切应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此时，从隔壁房传来一些喧闹声。
听起来像是原先有些醉意的永仓又开始喧闹，于是他们五人也迅速的回到宴会的房间，参与战争前唯一与众多好友相聚、愉悦非凡的盛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浅梦一翦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