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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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被填饱了，宁衬看上去似乎更加平静了。不是深海般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假象，而是真实的淡然。
她刚想着休息一下，和玩家们一起坐一会儿，可她一靠近玩家们围成的圈的边缘，就有几个人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多不妥，他们的脸一下子红了，看着宁衬似乎想道歉，却没有说出口。
宁衬没有为难他们，目光甚至没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她看得出来自从去过工厂后，玩家们嘴上不说，却都有意无意的在疏远她。
气氛如同被从天而降的冰块给冻住了，没一个人动，那些玩家也不敢走了，易迤来回在他们之间扫视，见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立刻出来打圆场。
她先是拉着宁衬坐到自己身边，瞪了周边紧绷的玩家们一眼，转而笑着问宁衬道“看着他们做什么呀？他们就是坐的久了，腿酸了想要活动活动筋骨。”
“没事。”
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宁衬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之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疏远这个“定时炸弹”。
能没心没肺地和她正常相处，要么就是装出来的，要么就是明白宁衬副本中的身份注定了她没有立场伤害玩家，他们大可以高枕无忧。
宁衬不会因此就心怀怨恨或介怀，她叫易迤大可以放心。
随着宁衬的这句话，仿佛热水浇在冷水上，气氛渐渐地融化了，又开始有窃窃的说话声。
接下来的两天玩家们都在进行收尾工作了，在山里到处寻找什么“机缘”，似乎是前些天有玩家在副本里得到了某位「神明」的一瞥，能量核直接上升了两个等级，晋升为玩家中的佼佼者。
而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基本只在高阶副本中发生，毕竟「神明」也没功夫到处看，眼珠子都得转得冒火星子。
因此崔至的队伍才铤而走险选择山村副本，为自己挣一条出路，亦或者一条退路。
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始终都没有获得想要的东西。
“我们在这儿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现实里恐怕已经快乱套了。”
“留在那里的人不能等了，我们必须赶紧回去......”
诸如此类的话宁衬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终于有一天，易迤单独找到宁衬“宁衬，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宁衬见她模样认真，便也收起了放松的神情，坐直了身体问对方。
易迤上来就开门见山“我们该告别啦宁衬，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我们在这里待的足够久啦。”她故作轻松地说。
这样的说话方式很符合易迤的性格，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却永远都是直接传达出最简单的意思，真挚的使人心中温暖满足。
“后会无期，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宁衬真心实意地说。
“我们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易迤不喜欢离别，因为它总是伴随着伤感。
不管她的个人意愿如何，时间却是不能停滞在某一刻的，无论愿不愿意，都要往前走了。
宁衬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玩家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他们已经井然有序地准备好了，正伸着脖子往这边望，看模样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显然在等着易迤过去开启传送门。
宁衬向着他们鞠了一躬，又说“再见，崔叔，易迤姐，姚连哥，还有大家。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
这已经是最真心的祝福了，尽管多数人都没有听见。
易迤叹了一口气，想要摸一摸宁衬的头，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就走向玩家们的方向了。
宁衬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穿梭门消失，又在心里再次和他们告别，才退出了副本。
接下来的十天都没有副本要进，因为宁衬等NPC迎来了朝花节。
朝花节，NPC中最重要的节日，隆重程度和西方的圣诞，东方的玩家的新年不相上下。
在节日的前一个星期，所有NPC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副本里的NPC陆陆续续地回来，副本也随之关闭。
玩家们也都知道，每一年固定的那几天休业日到了。
宁衬刚回到休息空间补了一觉，就接到了消息。
罗思齐：速来，看到了两件衣服很适合你。
宁衬闭眼关掉界面，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旋即像充满电的机器人，直直地坐起来换衣服出门。
她清楚要是她再躺床上磨磨蹭蹭几分钟，就又会倒下，陷入和床铺难分难舍的虐恋状态。
不一会儿，宁衬收拾好自己，离开休息空间在服装店和罗思齐集合。
“你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活人的味道浓多了。”一见面，罗思齐就嗅了嗅宁衬身上的味道说。
宁衬被她的动作弄得一阵恶寒，木着脸倒退半步“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抱歉抱歉，上一个副本天杀的系统给我匹配成了一只狗！任务是帮助警方查案，时间线还拉得特别长，弄得我到现在都没有适应做人的感觉......”罗思齐连忙拍了拍自己的鼻子以示惩戒。
宁衬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随机匹配的结果的确千奇百怪，都是系统的锅，罗思齐也不过是可怜的受害者罢了。
得到了原谅，罗思齐又凑上来，看了看宁衬咕哝道“你为什么这么钟爱黑色和蓝色的裙子？我就没见你穿过别的。”
宁衬推开她的大脸，就像推开只主人一回家就一个劲往身上扑，往脸上舔的大型哈士奇。
她说“习惯了。”
“我衣柜里还有好几套呢。”宁衬打开自己的储物空间外放功能，给罗思齐看。
宁衬想，大概和有的玩家会在系统商城里批发买十几双袜子一样吧。
只有一丝区别是他们是图省钱，宁衬则没有打扮的意识。衣服在她眼里就是花色各异，长短不一的布，平日里看见的形形色色的人穿的衣服，在宁衬看来就是一句句骨头架子，或者是数据上盖了一块布。
就像衣架子挂衣服。
“我服了你了。”罗思齐举起双手，在头顶投降。
话是这样说，罗思齐肯定是不忍心看自己的朋友糟蹋了她那张温柔平和的脸，硬是抓着宁衬在街上的各个服装店逛了两个小时，势必要给她选出合适的搭配，使她明白穿搭的重要性。
可是没多久罗思齐就放弃了，因为不管她拿什么样的衣服给宁衬看，后者永远都只会说“好看”两个字，比罗思齐的前男友还敷衍。
罗思齐看着宁衬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来气，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反正她那黑体恤也不显脏！
最后的结果是，罗思齐黑着脸提着两大袋子大包小包买给她自己的衣服，宁衬提着一袋子肉松面包，手里拿着半个，嘴巴里还嚼着一口，惬意地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
每个NPC的脸都洋溢着笑容，路过时也会亲切地和别人打招呼，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气氛都友好到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见面一般。
宁衬被罗思齐拉着在市集上兜兜转转，此前从未参与过的她少见多怪地发现，里面卖的东西都很便宜，也许是知道NPC们大都囊中羞涩。
罗思齐路过发饰之类的摊子就走不动道，还给宁衬选了一个手工的毛绒针织帽。
带上去活像一只北极熊，更合罗思齐心意的是，它的耳朵会动。
拉一拉垂下的毛绳，头顶的小小的耳朵就能竖起来。
罗思齐如获至宝，不由分说就往宁衬的脑袋顶上扣。
“我不适合吧？”宁衬一直都不认为自己和可爱搭边，所以在罗思齐举起那顶小帽子时，就显现出了拒绝。
不过摸清宁衬秉性的罗思齐就装作没听见，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上头效果。
因为她知道宁衬在生活中一直都是：喜欢的东西好好享受，不喜欢的东西拒绝一下，然后无奈接受。
罗思齐觉得好看，就相当于宁衬觉得好看了。
所以罗思齐一锤定音“合适”，这顶帽子就买了下来。
“太贵了，不能收。”宁衬连连摆手拒绝。
罗思齐啧了一声“哪里学的臭毛病，别给我玩欲拒还迎那一套，你要是再和我见外，答应你要充的面包店会员卡可就没有了。”
宁衬马上妥协“那好吧。”但心里不免默默腹诽两句。
或许是为了报复宁衬刚才配自己逛街时的态度，罗思齐找了更多奇奇怪怪的小饰品在宁衬身上摆弄，就像是在玩换装小游戏。
“你长得也不差，就是从来不知道打扮，我都快愁死了。”她痛心疾首，拿手指戳宁衬的胸口。
宁衬耿直地说“我不会，你愁什么？”
“你个死直女。”罗思齐说，接踵而至的一记爱的重掌拍在宁衬头顶，后者倒抽一口冷气快速后退，逃脱罗思齐的魔爪。
市集人流稠密，宁衬倒退的过程中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人。
浅淡而清新的味道一瞬即逝，带着几乎能让人情绪失控的熟悉感。
宁衬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心头莫名的酸楚。她转过身来，下意识想要寻找那气味，发现是撞到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赶忙转过身从对方怀里退开，低着头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周斩并不在意这个还没自己武器重的NPC的莽撞。
但宁衬此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全身都因为懊恼热得发烫。
她意识到用脑袋对着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马上抬头，周斩却在和她目光相遇时忽地顿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在罗思齐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下），宁衬在节日这天，一反常态地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裙子，头发梳了两骨麻花辫，学生似的乖巧低垂在脸侧，脸颊在小摊车五光十色的彩灯中清润瓷白，好似一块羊脂玉。
周斩罕见的愣了神，宁衬也一眨不眨地堪称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总觉得无比熟悉，却根本没有记忆。
这是他们脑子里同时冒出的想法。
紧接着就是极其肯定的结论：他们没有见过。
“我们之前见过吗？”宁衬片刻率先开口。
虽然自己已经有了判断，她还是想听听对方的确认。
周斩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她此时此刻和自己怀着同样的感受。
这个认知不知为什么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就像是起雾的森林里，两只惊慌失措的鹿在茫茫中遇见了彼此—至少他们的感受是相同的，或许心也离得不远呢？
宁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神从周斩脸上移开。
而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第一时间罗思齐就察觉到了，她眼里是不可置信的震惊—我闺蜜居然背着我认识了我的偶像，不过很快转变成了然的微笑。
她微微一笑，怀揣着不忍，以及破坏美好画面的罪恶感的心情打断了两个人，点头哈腰道“我忽然想起来我家衣服门没锁，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就跑了，速度比兔子还快。
只剩宁衬和周斩两两对望。
虽然他们两个的心之间像认识了数年一般熟悉，简直好似心电感应—你想说什么，我都能第一时间猜到的神奇体验。
宁衬想了想，却觉得还是应该按照正常交流的顺序，先介绍了自己“我是宁衬。”
“周斩。”
“你就是周斩啊。”宁衬恍然大悟。
“我在NO.1见过你的名字。”话音刚落，宁衬脑子拐过来，就知道这话说的不好。因为迄今为止，周斩都一直稳坐NO.1的位置，像她这样说无异于对人家的一种冒犯。
像是在说“虽然你现在风头无两，但这只是暂时的，总会被别人超越。”
他会不会生气？
而宁衬的忐忑没有持续两秒，就被周斩的话化解了“是啊，希望好运能一直眷顾我，让我不用被上位的人嘲笑，毕竟对这个数字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
宁衬不捉痕迹地松了口气，一直观察她神色，察觉她松弛下来的周斩也舒了口气。
他们两个又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想法来。
还好他没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