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双向河流 他愿意好好 ...
-
“商时鸥跑了?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战宇飞一头雾水看向角落的林习唤。
少年眼睛遮在阴影之下,唇线紧绷,瘦窄的下巴抖动,比对着脑海里的回忆。
“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晕倒的徐徐,然后我把他扶到墙边,捡起斗篷,转身去下一个地方……”
林习唤直觉要抢在那之前,调动所有人结束这场行动。
他沿途伪装起来,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来回穿梭,就好像这种能力在驱使着他。
林习唤盯着他受伤的双腿,“对不起,应该是我把你还有霍锐他们给找过来的。”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应该又是什么意思?
战宇飞实在是想象不出画面,但事实是林习唤帮助他们整个队伍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甚至忘了疼痛,不信邪似的拍着额头,干笑两声:“赤壤的监狱还挺大的,带上家属还能送个独立狱间。”
林习唤身躯一震,“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一起抓住商时鸥。”
这算立功了吧,林习唤从来没经历过如此漫长的煎熬,如同被人抓包偷了东西,手脚都要被威胁剁掉。
“行了,大家都懂。”战宇飞收敛神色,攥紧的拳头按在腿边。
“你那样子护着,不让我们靠近,到底是谁要和你抢。”
林习唤仿佛被点了名,迷茫地张着嘴巴,这个问题已经超过了麻雀的思考范围。
下意识地反应可骗不了人,战宇飞看破道:“你果然是觉得,只有我和真正的强者才能做得到。”
“……”旁边的队友看不下去了。
“队长你留点力气,我们等会还要赶路呢。”
林习唤抬眼,就看见战宇飞强撑着上半身,他的腿默默感受不到知觉,声音挤压摩擦,超出了常人的忍耐极限。
“这不有林哥带路。”
众人议论纷纷的,身为无辜懵懂的受害者待在商家公馆,从青涩纯情慢慢蜕掉羽翼,做一只不自知的金丝雀,总好过吃了这顿没下顿,四处讨生活。
然而林习唤就是分不清局势,早在联赛之初就应该收敛。
他的每次出场亮相,都在向幕后的人发起挑衅,时刻警醒有一只漏网之鱼还好好活着,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废水站几处烟囱巨物耸立,环形管道封住了出入口,工厂早已停运,里面却发出吱吱的动静。
暴露位置的手环就在封锁线之内,年轻长官驻足观望,眼神急切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商悬到现在还没下令,他们是进去抓人,还是等着狂徒上门自首。
谷力翁在旁边催促卢克:“你们还在等什么!林习唤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不行,我去找皇子殿下来,这群家伙都是一伙的。”
“听说他们的人也……”南奥声音逐渐弱下来。
他扶住谷力翁,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小队教练,即便沦落至此依旧腰杆挺直。
现在实在太混乱了,一边是某个人物死了的消息传走,一边他们的身后好像遭到了莫名袭击,连空域的教练都折在了半路。
照理来说,林习唤肯定被困在罪犯手上,但如今横生变故,不得不让人怀疑里面到底存不存在商时鸥这个人,还是对方使的障眼法。
杜特伦跑得不见人影,商悬又一去不回,他们这些人站不住脚,再拖下去该如何是好。
卢克抹着额头虚汗,心里有苦说不出,这和事先谋划的有太大出入。
他们完全低估了罪犯鱼死网破的决心,竟然企图用亲情让一个酿成大错的恶徒迷途知返,就算家主还留有仁慈,他也应该站出来指出不对。
身形相似的替死鬼都已经找到,但有些人就是老天把金汤勺喂嘴里,享受最好的资源也还是贪得无厌。
“不能再等了,其他人和我进去缉拿商时鸥,而后尽快支援总部!”
卢克顾不上太多,率队在前面开路。
谷力翁终于看到希望,冲出来威胁道:“必须以林习唤的安危为重,他要是出事,你们就都完了,完了……”
“这里太危险,谷叔我们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
水下作业他们曾经历过拷打还算适应,周围有供氧系统和保护屏障,隔绝在外的海水看似毫无威胁,只是不太明亮的空间,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真实感。
南奥恍惚中多看了眼,轰的一声,仿佛地动山摇,整个废水站都感受到了余威。
“队长不好,海水开始倒灌进来了。”
甩掉的尾巴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战宇飞快速捕捉着细节,那群人进攻的意图不止杀了他们那么简单。
“不对劲,林习唤你快走,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
战宇飞痛得牙齿打颤,把头歪向一边,缓了缓道:“能走几个是几个,我留下来垫后。”
他的腿都动不了,还说什么好面子挽尊的话,没等机甲队几位学生哭丧着脸,林习唤一声不响挤了进来,瘦小的身板拖着不起眼的翅膀。
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移动影子,他的行动和想法透着不合群,每一步都踩在人们难以意料的地方。
废水站在哪里,商时鸥就在哪里。
林习唤现在要知道下一个地方,他站定道:“所以废水站具体在哪里?”
*
指挥中心破译到的目标就是废水站,如果没有差错,林习唤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芙娜几乎可以确认,林习唤的手环曾发出过回应,他和众人待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商时鸥也被他们控制住。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久前。
生死加速了时间的推移,也加快了他们迫切的脚步。
当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开始交错,必定会从某个相同的点覆盖重合,汇成一条新的河流。
“那些话我都听见了,那次比赛经你提醒我就注意到夏汀奇怪的地方,但我没想到背后会牵扯如此大。”
海柔儿目睹了对话的发生,她毫不掩饰这一点,唏嘘道:“恐怕今天我也走不出这里了。”
“就算你能当众揭穿真相,真的有人会相信我们吗?”
听见问话芙娜不愿停下,“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她可没有这样说过,海柔儿搭着她的肩,维持隐身需要消耗她的大量心神,比整个联赛下来还要累。
她恹恹地靠在一个瘸子身上,“不过你确实应该感谢我,一个人知道太多秘密可不好,藏着太多心事也不好。”
“隐身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就像披着透明的雨衣,我想用它找到朋友,但它不能遮风挡雨,连我也不能……”
站在竞技场的进化者们也会需要同伴吗?少一个人都寸步难行,这点芙娜最有体会。
“如果,”芙娜顿住了,眉头不由沉重。
如果她能借此窥探到有用的对话,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都会冒死一试。
她的功利心全都用在找寻真相上面,她要为平白死去的人找回说法,她要质问酿成悲剧的罪魁祸首。
临阵脱逃的人将永远重复无法登上决赛的无数个夜晚,比感情先困住的是力量,先找回的还是力量。
如果要再对着不设防的真心进行测试,埋下轻视和怀疑的种子,成为自己最唾弃的样子,中伤的何止是一个朋友。
“海柔儿,海柔儿……”她松了口,轻轻推了下对方,忽然意识到重量不对。
那截几乎透明的手臂快要融进她的身体,液体打湿了一侧的腰腹。
无色无味,留下点点磷光,像一条拉长的星痕,属于大海的生命正在消散。
“什么时候?怎么会这样?”芙娜完全没了应对,她该怎么救人。
致命伤口是一路躲避不小心留下的,还是早就中了枪林弹雨,没有人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没事还有效果,足够你走到想去的地方,废水站就在不远了。”
芙娜惊慌失措,侧身哑然道:“等等你坚持住,我该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
她伸手什么都没有留下,也许只是躲起来隐身的小玩笑,不然怎么口吻会如此轻松。
再多的死亡,管他成百上千,还是一个生灵,都只是一串数字。
为什么海柔儿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为什么没有血?为什么能再次眼睁睁看着别人送死?
满腔的愤怒让她红着眼睛,亦步亦趋闯进了排布在废水站外的阵营,无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此时商悬一身高不可攀的上位者打扮,拦下前脚准备动身的队伍,卢克站在他的旁边马首是瞻。
那副做派比夏汀沉得住气,表现得简直可圈可点,从头到脚俨然不留一丝人造的破绽。
换句话说,谁能想到他会整成商悬的模样,连脾气大变都有人替他圆场,又有多少人同情悲悯甚至敬畏这样一位伪冒品呢?
他究竟是谁——
“商时鸥!”
正时刻关注动向的众人循声望去,抬着战宇飞的队友还没来得及放下他,一团黑色的残影从眼前掠过。
卢克不忘观察男人的脸色,知道自己差点贸然行动,按照计划林习唤的存在至关重要,他们特意在书房讨论起对商时鸥的处置。
从他有惊无险打照面这一点来看,商时鸥绝对会束手就擒,先假意处决,用死囚瞒天过海,再关起门来处理家务事。
有关商家的机密,还有两年前的前因后果,这些都不会落入有心之人的手里。
这么做只为还他们这些受到迫害的势力扬眉吐气,还他们死去的族人清白,还公众以真相。
就凭海萨不遗余力追杀了两年,搬出联赛的关注度在上面,连空域都参与其中,商时鸥就不可能简简单单坐二十年牢。
可怜林习唤不懂法律,更不懂人心,不然也不会被骗婚,至今还被当枪使。
威力再小的枪口,只要离得近,正中靶心,没有什么是不能杀死的。
林习唤一句话,让大家都朝他送去目光,有心急如焚的,有状况之外的,被吓了一跳的卢克这才神情错愕。
林习唤怎么是从外面进来的,他不应该在标点上吗?!
他的脚步有些摇晃,但好在还来得及,商时鸥和他说好了,他愿意,他愿意好好听话。
少年吞咽着口水,终于放下不安,脸上的雀斑都舒展开来,“商大哥……”
“很好人都到齐了。”商悬始终盯着前方,刻不容缓抬手示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