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罪有应得 老公你怎么 ...

  •   排污管有气无力地发出最后一丝呜咽,而后彻底罢工,冒出头的老鼠很快四处逃窜。

      啪嗒、啪嗒,男人淌过脏水,一步一个脚印。

      “商时鸥!命令你现在原地不动,否则我们有权当即射杀联邦重犯!”

      “再说最后一遍,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眼前架起黑压压的武器,紧随上级的示意,部队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地将枪口全数对准了同一个地方。

      犯人的背影像黑夜里晃荡的湖面,波纹被推得离他们越来越远。

      无人应答。

      失去行动力的商时鸥一头栽倒在地,屁滚尿流手脚并用爬到掩体后方,不堪一击的墙面根本撑不住多久。

      几名学生下意识抬脚后退,倒吸一口凉气,惨烈的视觉冲击仿佛钻进了战宇飞的伤腿上。

      “林习唤……”

      那一枪命中的位置明显偏移,这种时候有谁敢推开商悬的枪口,卢克眼皮内外狂跳,那道看不清的棕色身影飘过一片衣角。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对准了目标,语气冰冷命令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停在满地拖行的血迹末端,后脑勺凉飕飕的,林习唤如梦初醒般转过身来。

      对方在向他走近,可此时的商悬却像极了一个林习唤不认识的陌生人。

      “喂,还不快叫他们撤下!”谷力翁奋力推开卢克,试图拿肉身拦住可能误伤到林习唤的火力。

      无数审视的视线仿佛要立刻洞穿他的脑袋,林习唤紧绷着身体,手里却被男人强行塞了把武器,而后又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

      少年抵着后槽牙,脸颊上下都在用力地战栗,商悬从后方打直了他的臂膀,手心覆盖其上。

      “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别人来教,坏人理应得到惩罚。”

      在摸到板机的那刻,男人神色冷漠望向场上已成定局的事实,如果林习唤狠不下心……

      ——砰!

      思绪被瞬间中断,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缩,愣了一瞬才抬眼。

      林习唤吓得扔下枪,顿感头皮发麻推开了他。

      那道与众人背道而驰的身影重重地摔下,面朝血腥发臭的废土,如同猎物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变得安静。

      卢克按耐住警戒部队,观察着情形惊呼出声,“小心,不要靠得太近!”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林习唤不知道何时跑到了罪犯的旁边,试图徒手翻动起他的肩膀。

      男人体格宽阔,子弹从背后穿过胸膛,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全身的重量仿佛集中在一点,无论林习唤怎么使劲,都没有办法抬起来。

      下一秒,检测到毫无生命迹象的手环断成了两截,摔向血泊发出最后一声“叮”。

      林习唤还当商时鸥在等着自己,像之前一样牵过对方别扭过去的手。

      先前的发情期还没渡过,面色透着微红,从嘴里溢出难受的喘息。

      怎么会这样?

      林习唤抬眼看见芙娜显出身形,福至心灵求助道:“芙娜你帮我扶一下,他怎么不说话了?”

      见林习唤跪在尸体旁边,芙娜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人已经死了。”

      “不是这样的……”林习唤还在给芙娜证明,嘴上说着认定的事实,“他是进化者,这一枪根本打不死他。”

      行动出发前他们签了生死协议,这不是在赛场上留有保护机制的竞技,林习唤的手环断了,意味不言而喻。

      林习唤还真当那些军官随身携带的家伙是摆设,芙娜只觉得匪夷所思道:“是商悬告诉的你?”

      站在对立面的商悬绷着脸,喜怒不形于色,就当是替父母教训了误入歧途的弟弟。

      除了他,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人会知道,年仅二十岁的商时鸥葬身于此。

      死人没有办法真正开口。

      林习唤靠近的那具尸体匍匐在地,身形上欲盖弥彰,揭穿这个拙劣的障眼法只差一个动作。

      只要把它掀开就能知道是谁!

      借由隐身的残力,芙娜站在离真相最近的边缘,但有人明显想要阻拦,一声令下,几处弹道轨迹无情划过。

      废水站安置的罐体开始往外泄露,火花擦过迅速点燃了液面。

      火舌很快燎到林习唤斗篷之下拖长的尾羽,一股特有的焦糊味道隐隐飘来,他想要拉起无动于衷的丈夫,摸来摸去被升温的戒指圈烫到。

      目睹了这一幕,芙娜捂住犯呕的口鼻,接二连三感受到死亡迫近,竟一时分不出哪一种才是酷刑。

      “林习唤快走!”芙娜惊险脱手,不得不放弃查看,不甘心地瞥了眼始作俑者。

      眨眼的瞬间,窜起的火苗仿佛定在原地,死了……林习唤原本还抓着不放,忽地泄力瘫倒在地。

      他早该发现的,除了打湿的翅膀,生病的脑袋,还有死人的身体才会越来越沉。

      失温的尸体在他眼前刚露出一侧模糊的面颊,而后接连的枪声又吓得他不得不缩回脑袋。

      在船长卷进刀片的时候,林习唤内心是害怕的,他看见乱糟糟的毛发黏着血沫,被冲走的眼球,分不清具体是哪个部位的关节卡在槽底。

      但他知道那是坏人罪有应得的。

      所以哪怕摆在林习唤面前有其他路,他跌跌撞撞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让商时鸥自投罗网。

      他们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们明明说商时鸥只用坐二十年的牢。

      于是他毫无犹豫扣动了扳机,奔向黑暗的那一刻,死神比他先到一步,带走了他的丈夫。

      等林习唤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竟然觉得冷冰冰的枪口对商时鸥造不成伤害,那是他曾经最害怕的东西。

      他如同救命稻草般摇晃那节手腕,一个空白的念头占据眼前。

      “商时鸥,老公,你起来呀……”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如同做错了事情小声密谋,“你起来,我们就逃到空域去,去安、家。”

      商时鸥肯定是太慌乱了,这种时候还跑错方向,他只是想让他停下来走回头路而已。

      直到那具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面前的男人幽幽顶着那张脸靠近,林习唤才猛然惊醒,动作剧烈往后缩了缩。

      商悬皱起眉头道:“一切都过去了,没有关系,别怕……”

      催动一次消耗巨大,更何况还要追根溯源找到东躲西藏的小家伙,男人的眼眸亮起又熄灭,显出异常的脸上出现裂痕。

      林习唤抱着胳膊,他怎么可能不害怕,从中尽力找到一丝可能,“大哥,大哥,救……”救救他的丈夫!

      商悬像没听见扯着嘴角,理了理林习唤变得难看的翅膀,最外层的保护羽微微卷边,怎么都无法捋直。

      失去丈夫的小鸟就像浪荡的浮絮,只要慢慢攥在手心,就会顺着热流寻求依附。

      他们之间维系着一层血缘之外的亲密关系,商悬尽力换上温柔体贴的面孔,把吓傻的人轻轻抱进怀里。

      林习唤翕动着颤巍巍合上眼睛,耳边噼啪作响,周围静止的画面如同流水般轰然泄出。

      谷力翁关心则乱被人墙隔开,芙娜回过神来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上将。”卢克提了一口气提醒道,“犯人已就地正法。”

      他们必须当即率队回撤支援中心,前方还有潜在的敌人在等着。

      那双板正的军靴即将踏离,衣角微不可查地传来阻力。

      要不是林习唤埋头露出脆弱的脖子,商悬都快以为是他的错觉,林习唤捏着他的衣角不放,他们颜色相近的作战服几乎融在了一起。

      男人侧过目光,快速确认了一眼,又马不停蹄气势冲冲地离开,留下林习唤独自在原地。

      少年手悬在半空,尽力打开喉咙,舌头抵着上颚,呼吸断断续续,像泄气的水阀哑然没了动静,目光空空瞥向那片焦糊的废墟。

      哪怕回到起火之前,把商时鸥的尸体捡回来也好,可是他却不敢发出一点自己的声音来。

      就像被整治的秘密基地里找不到一片垃圾,现在他再也拼凑不出丈夫的模样。

      这场大火一旦引起连锁反应必然来不及扑灭,却恰好偃旗息鼓,将过往的罪孽带过。

      *
      海下城延伸至深处的腹地,整个系统晃动加剧,各个重要的防御屏障明显受到外力破坏。

      离那座封锁的塔尖遥遥相望的地方,舰艇上杜特伦排在头阵,细数着被救上来的队伍。

      “周边的民众都已经安顿下来,现在里面还有多少人?”赤壤搬出了为数不多的军用战备全速前进。

      “你现在知道来请求我们支援,早干嘛去了,当年要不是你喝酒误事,那艘船上死的是你的学生,现在要死的可是……”

      同样是一群没有任何保护的普通学生,他们的机甲在面对波涛汹涌的未知危险毫无招架之力。

      “战老司令,我们还没死。”冒出头上岸的小队丢盔卸甲,像一群落水的鹌鹑,用简易制成的钢架抬起昏迷的战宇飞。

      “不过队长是真的扛不住了。”

      “说什么呢,快快快救人!”

      ……

      一阵混乱的风过后,杜特伦定睛看向搀扶着林习唤的芙娜,头一回儿正经打起精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身旁率先来到安全地方的南奥松了口气,他安顿好谷力翁,小心地观察林习唤的反应。

      军方后面的行动凶险异常,好在通道下沉之际,商悬派了支部队一路护送他们。

      杜特伦摸着胡子望了望,身后没有再多的人出现。

      他们在外面全然不知内部的变化,打着缉拿商时鸥的旗号,却又激起了怎么的腥风血雨。

      林习唤浑身已经湿透,翅膀贴在身上难受极了,他要反应一会儿才收回手,把半截断裂的手环藏起来。

      南奥此时注意到他的动作,劫后余生庆幸道:“太好了,你们可以去决赛了,是你的手环帮助军方找到目标。”

      参赛者还没到齐,结果却已经见分晓,林习唤的表现比上次解救他们还要出色,立下的功劳再也不是一笔带过。

      林习唤眼角忽地撑大,濡湿的水珠挂在鼻头,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盯着划圈的海面感到一阵眩晕,好奇怪,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