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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夏普之死 让他从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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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海底像是发霉的黑布,到处散落着尘埃,久而久之让人忽略了存在,嫌恶又上头的味道从汗水、血液、触囊里溢出。
安静了一会儿,鼻尖微微翕动,多弥尔克偏过视线来。
他的脚边倒下一排海萨的亲兵,眼球凸起,嘴角中毒似的吐出白沫,真正毛骨悚然的是,满脸煞气的人正站在他们之中,收回了蓝环盘虬的触手。
深海里往往越漂亮的,越含有剧毒。
多弥尔克瞥向顶着卷发唇色艳丽的上校,下意识也舔了舔唇,“他们说你死了。”
虽然有些话应该避一避,夏普却没功夫计较,跨过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死在他们前头的大有人在,多弥尔克收回脚尖,瞧见那致命的处理手法,足以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缓了缓道:“作为联邦上校就这样轻易了结士兵的性命,夏普你……”
“杀了就杀了。”夏普冷笑一声,“难不成在这小打小闹。”
他已经说了,他才是夏普。
不带脑子的小兵只有一个下场,冰冷的嘴将彻底地闭上。
夏普怎么可能会死?
他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只要偷偷跟紧林习唤,把藏匿的战犯收回,立下特等功劳,后面的一切都能顺理成章。
海萨不能输,不能露出马脚,不能重蹈覆辙,稳固下来的旗帜应该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是用什么手段。
夏普的肩膀忽地抽搐,单边垂下来的触须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软体细胞就像会呼吸的眼睛,外来的破坏都不痛不痒。
和这种奇特的生物哪怕只是同行,明里暗里都会生起猜忌,也许下一秒就见血封喉。
“怎么可能……”他不可置信地陷入最坏的想象。
多弥尔克拦住对方,“先冷静下来,那么多人把他供着,有谁能越过指挥权动他?”
伪装成学生模样的上校倒还真多了副欺骗性的外表,素白的眼睑气得一颤一颤。
“这种过家家的把戏什么时候开始的?”多弥尔克维持体面,却有着被人从头到尾耍了的感觉。
“呵。”夏普不以为意,低头停下了脚步。
鞋底磨过,伴着周围屏障启合的轻微声响,多弥尔克顺着方向同样瞥见了容易忽视的地方——夏普的军靴没有来得及换下!
两人一前一后,目光对视,双腿仿佛被控住了一般。
“王子殿下。”
闻人溪亮出运作的设备,就在他们与守卫纠缠,离甬道渐行渐远,出了某个未知的神秘领域,罢工的信号也开始有了响应。
频频闪烁的红光仍未停歇。
进入又从迷失的屏障出来,他们前面是一条走到终底,露出白色管道扎进深海的死路。
和教官走丢的时候,他需要时刻观察着动向,把每个破局的节点铭记于心,以确保师弟师妹的安全。
指尖残留的波动微乎其微,闻人溪抬眸正色道:“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始终保持着紧急戒备的所有人都提了口气。
警报持续拉响,从他们全数出动,一切仿佛从来没有脱离过正轨。
真正失踪的人仍是林习唤。
——
“报告长官!指挥中心遭到敌人袭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还有……”
后半截话却没敢复述完整,真正做出战术命令的人正咬着止血贴,往伤口倒细胞修复液,透明的胶状肉还残留着余威。
“可恶竟然让人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夏汀额角暴起,痛得眼睛飘忽。
是谁,是谁神出鬼没凭空带走了芙娜?
无数人盯着必死无疑的局面,哪怕再惊慌,他都不得不想尽办法掩人耳目。
“芙娜入侵总部,海萨士兵死伤不明,试图协助商时鸥脱罪,整个陆联军校已经叛变!”
“是。”手下的人还没发现他们的长官已经调包,对这位未来最有可能成为统帅的年轻人唯命是从。
夏汀还不解气,嘴角扯了扯,“林习唤,以及那群关系密切的学生,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上校这个恐怕不妥,此次行动本就是捉拿商时鸥,这些都是联赛保护的选手,里面还有夏汀少爷,万一引起了……”
“我说什么,”夏汀不容有异议,“他们出发前签了生死协议,就该知道会面临风险,要是耽误了这会儿功夫,你们谁担得起后果!”
牺牲会迎来新的改变,稳住阵脚的他们同海萨共命运,慢慢享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还有至高无上的位置。
夏普的死无异于是最好的催化剂,彻底激化了这层矛盾,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似乎又没办法告诉别人。
谎话说多了就能成真。
他不需要一个彰显得有多么伟大的圣父,还有一个追加在他身上处处踩他一脚的对照,双生子只能活一个,那一定是他。
章鱼全身的细胞,拥有最恶劣的活性,吞噬掉企图包容的组织,最终伪装成为杰出的人类。
这次同样让他揣着秘密,等待一切平静之后,重新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誉。
于是让人感到战栗又狂喜的话语再次响起:“夏普上校,你的死讯已经惊动古斯统领。”
“看来这次玩笑开大了。”包扎好伤口上校接过通讯仪,在士兵的注目礼下走进主控制室。
古斯严肃的面容投在台上,四下空无一人,它亦步亦趋,望向那道没有温度的光源。
“妈妈。”
“你到底是怎么在办……”每个毛孔仿佛都在微张,一声微不可查的吸气。
“夏汀,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到底要如何区分出这两兄弟,古斯第一时间完全没在意,从他不再年轻的身上先后分离出的两截足腕,细胞无性繁殖一天天壮大。
其中孱弱的那个最爱投机取巧,忽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相同的蓝色血管下埋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鬼使神差叫着造物者妈妈,就像汲取乳汁的恶童,占得先机就要把同胞挤掉。
“外面到处在传夏普的死,我已经预想好了,让他做我的替死鬼,我来成为夏普,要么夏普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无论是哪个选择,夏普都必须死,还有那些烦人的苍蝇们,只要彻底搅浑了海水,他就再没有了后患。
“你这个蠢货,不知道自己毫无价值,培育你们花了我多少心血,夏普的特殊之处你永远也达不到。”
夏汀偏了偏脑袋,抢过话道:“您忘了吗,我才是哥哥,他再厉害还不是任我驱使,而这一切您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拼命表现还是比不上弟弟,干脆心生一计把自己置于被保护的对象,好像那些耀眼的东西不属于他也情有可原。
他是哥哥,为什么给了他先来的生命,又赐予这副连可怜的皮囊?
真正愚蠢的的人是夏普才对!
还以为他们一对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兄弟有多么情深,对着生下他们的人尊称祖父,放任他这个伥鬼无度索取。
夏汀抬眼看向黑掉的屏幕,显出苍白到极致的表情,这张脸足以媲美真品。
上校早就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他挺起胸膛,拨正了军帽,受伤的手臂紧贴着勋章,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您也不想两年前的事情败露吧,我只是在用同样的方法,顺便解决掉一些麻烦而已。”
这次该他成为任何意义上真正的赢家,毕竟死人不会说话,再也赶不回来参赛。
嘴角刚刚放松,“夏普”一脚踩碎了破损的设备,酥麻的快感从头皮传来,讨厌的臭虫还特意在他眼前挑衅。
古斯做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没有永绝后患,胜利向每一个继来者发号施令。
它终会到来,无一幸免。
共三百三十七人遇难,人类里程碑的最后一座基塔荒废,无数真相沉没于海底。
“呕——”勉强扶着墙体的人才露出胳膊,又不见了身影,一阵烧心的反胃在肚里翻江倒海。
谁没有阴谋论过那场事故,在所有人都没从创伤中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朝着齿轮前进的方向碾压。
板上钉钉的就是商时鸥为了一己私欲,关键时刻破坏了封塔仪式,导致商家人几乎全军覆没,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芙娜想起自己被拦在关口,黑压压的海面直冲天际,人头攒动死寂一片,她听不见,嘴里发不出声音。
如同降下神罚,冰冷的水气带走了生的人,同时也收回了恩赐的力量,让她再也无法上前一步,再也使不出浑身解数。
波动的能量落到她的肩头,芙娜恍惚了下打起精神,感受到对方伸出的手。
“还能走吗?隐身范围有限,寻着血腥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找过来。”
海柔儿显然还没生死一刻的凶险中抽离,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好像目睹了不得了的大事,赛场上的夏汀不知从什么时候调了包,眼下竟然连操纵大权的指挥中心都成了胡来的地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过来。”芙娜简单固定好伤腿,血腥弥漫直冲鼻子。
若不是她及时发动技能,芙娜早就成为了刀下亡魂,能毫发无伤在那种围剿下里悄无声息带人隐去身形,恐怕只有海柔儿。
一般学生不会想到探入总部,这个时机应该都把重心移到了搜捕罪犯上,出现得如此准确,甚至连脱困的方法都卡到了极致。
就好像清楚地熟悉每一个人的特性,千钧一发之际,但凡换人来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神色凝重看向海柔儿,支起的隐匿效果让对话在无人处传来诡异的回声。
“我没见过罪犯长什么样,看上去和商悬将军有几分像,我就追着过来了。”
“说不定他们碰见商时鸥,你我都能躲过一劫。”
商悬……商时鸥……
“……是什么时候?”
“前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