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55、记忆乱套 商时鸥不见

　　快点，再快点。

　　来人喘着气，双腿虚浮强撑在墙面，从侧边看后背隆起轮廓，体型豁然拔高了几倍。

　　密室条件简陋，连张离地的床架子都没有，零星的杂物散落，气息仿佛还留有温热，那些可疑的痕迹却找不到踪迹。

　　身形隐秘的他像熟悉地盘的领主巡视了一圈，眼睛露出迷茫，视野苍白愈发急切。

　　“找到了！找到了人就在后面，你们跟着我来。”

　　战宇飞转过显示屏，邀功似的招呼机械臂，驾驶舱前站立的是一群武装队伍。

　　他们身着海萨的特战标志，深蓝色的作战衣和背景几乎融为一体。

　　“你是什么人？”指挥的长官举起审判的武器。

　　联邦的力量以海萨为首，赤壤早就退到一边，眼下找不出更有利的局面，战宇飞接受了现状。

　　青年自报家门道：“兰姆装甲一队队长，战宇飞，机甲战宇宙。”

　　他的机甲跟他姓，终有一天他也能做到面向大众的宣言，带着它俯瞰这个世界。

　　听到不知名的噱头，长官嘴里发出奇怪的口令，其余人仍保持着作战状态。

　　“带路。”

　　战宇飞调转驱动方向，机甲卡在即将升起的关键时刻，四周安静，他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才涂好的防护层，可能是哪里不适应。”

　　“我这个人心气比较高，在基地爱好研究机械理论，你说巧不巧，军事方面也没落下。”

　　色泽崭新的漆面反射出冷光，特种部队立马将一具机甲围得水泄不通。

　　官方的暗语竟然是杀了他们，他们代指的是什么，是罪犯商时鸥，还是和商时鸥消失过一段时间的他们？

　　显然不管是什么罪名扣下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其中肯定有人在背后作怪。

　　战宇飞势单力薄像只无头苍蝇般逃窜，在最大限度内瞬移定点，却仍抵不过有备而来的剿杀。

　　迎着身后紧密的射线，毫无威胁的甲壳虫秀出它的刀臂，做出最后的亮相，而它的主人重重摔出舱门。

　　机甲摇摇欲坠，战宇飞的手脚被掩埋在钢铁之下，他憋着一口气，脑袋受创，双眼充血，愣神不知盯着何处。

　　他还年轻，生命却如此不堪。虽然老是带着队伍输，在一众天赋异禀的怪物里面连脸都混不到，其实在普通行列里也比不过优秀的人。

　　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吗？

　　指挥的长官看出他意志消散，特意走上来问道：“普通人？只有极少数成为进化者，而有一个地方那里无一不是。”

　　战宇飞眼前血色模糊，却分辨得出那副强大的姿态，他要死在永远也无法想象的力量之下。

　　非自然的，难以框架的，却等级森然的基因法则，偶尔能跳出之外，也要付出异于常人的代价。

　　所以有人才会不惜一切，摒弃理智和信念，与最初的努力背道而驰。

　　早知道他就留一手，再多资源堆积而成的零件，寄希望于别人能发挥作用，还不如让他顶着一次次失败的头衔亮相。

　　“主队！主队！”

　　战宇飞合上眼睛，又起死回生般猛地睁开。

　　赶来的队友在一道屏蔽掩护下，将他挖了出来，戴着机甲头盔的他们一个个面孔青涩，驾驶着普通型号的作战设备。

　　“战宇飞，队长！你可不能死呀！”

　　“你死了老司令晚年不保，我们的研究经费再也没有了！”

　　像玩具一样的钢铁玩意儿发出嗡鸣，战宇飞手指动了动，牵扯着脑子仿佛生疼，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黑色的身形被拖长了尾巴，斗篷拂过额面，缓缓露出坚毅的侧脸，受惊的目光像是才缓过神来。

　　战宇飞愣怔了片刻，怎么也没想到先看到的是林习唤。

　　林习唤挡下那发能量攻击，瞬间唬住了追击的火力。

　　“你们跟我来。”

　　有进化者出现，引起警觉的士兵面面相觑，几枚烟雾弹滚落，下一瞬战宇飞几人连带着现身的神秘人凭空消失。

　　躲过一波追击之后，战宇飞被放置在简陋的平面上，流逝的体温逐渐回暖。

　　伙伴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包扎，其余人向他透露着外面的情报。

　　“现在好了，都成了包庇罪犯的同党，没等我们赶来，你都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谁叫战宇飞当时抄起家伙跑得最快，钻进海底城就没了影儿，这下出去恐怕都要被扫成筛子。

　　“真把人往死里整。”战宇飞吊着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自嘲，“不对，咳咳……”

　　林习唤站在边上，嘴角却始终绷着，脸色在看到伤口翻出的血肉时更加凝重。

　　他的腿恐怕要落下病根，视力也不知道能否复原，浑浊的眼球找寻着林习唤所在的方向。

　　战宇飞离开的时候，场面混乱林习唤正被挟持，他总觉得现在出现的林习唤从头到脚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是打算找到可靠的势力，赤壤肯定应付不来，能通知到商家人最好。”

　　战宇飞向他袒露，海萨如果连他们都容不下，更不会放过商时鸥，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空域……”想起敌人口中所谓的地方，他意识到问题，表情不由惊愕。

　　“闻人溪他们总不能涉嫌包庇，这根本就说不通，除非他们也是目标之一。”

　　其他人听得唏嘘，林习唤裹紧身上的遮掩，翅膀无法收回在斗篷下隆起弧度。

　　他该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形，露出的腕口空空如也，记忆完全乱了套，他只能拼命抓住一个念头。

　　少年面颊红润，挨过一波生理热，亲密的画面从脑海里浮现，却无从证实发生过。

　　“商时鸥不见了。”

　　*

　　有了前车之鉴，荣抚紧跟在徐徐旁边，通道很窄，他只好收着肩膀擦过管壁。

　　“林习唤显示的位置为什么会在废水站，我们一起深入探索，外面是何时收到的红色警报？”

　　徐徐整理着思绪往后看去，找不到知晓情况被引来的大部队。

　　“当然是在你被人袭击了之后。”荣抚替他记仇道。

　　“把我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废水站，说不定真正的目标就在眼皮子底下。”

　　商时鸥若无其事佯装成轻松落网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凶相毕露，与其听对方胡言乱语，他更希望徐徐不要被影响了心神。

　　“就算你不想当进化者，我还是会保护好你。”

　　荣抚低下灰头灰脑的脑袋，像一堵墙挡住了身后的视线。

　　“咦怎么不走了？”

　　泰维没察觉到队友掉线，折腾逛了一圈海底长廊，嘴上还在继续嘀咕。

　　“明明知道林习唤在哪儿，干嘛还当着我们的面把人再抓一遍？”

　　“大海真有那么好看吗，你说是吧，队长？”

　　徐徐盯着荣抚的肩膀出神，宽大的身形几乎要让他仰起头，可是他习惯性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手边却没有了不起眼的物件。

　　荣抚视线变得闪躲，躁动的心还没翻起浪花，就被一句话泼灭了。

　　“我好像还没施展技能，却看到了习以为常的事情。”徐徐面无表情继续前进。

　　荣抚留在原地，急头白脸道：“在比赛的时候我着急接住你才中了招。”

　　两人拉开距离，这么多年的相处还没见人说他们发生过争吵，泰维觉察到不对，一下子拉入复盘还反思起来。

　　“诶，比赛都已经翻篇了，当时我也有失误，后来我们仨不是照样好好的。”

　　“在这里什么都能说，所以我才把林习唤带了进来。”徐徐没有回头，向来严谨的作风和观察人心的手段让他挑不出错。

　　“出去以后一个字都不能透露，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透着光亮的出口近在眼前，荣抚偏过脸，看着对方渐行渐远，整理好心情才迈出脚步。

　　堵在每个关卡的士兵正值交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混乱之中闹得人心惶惶。

　　“上校已死，涉嫌犯罪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年轻的得力将领遭遇不测，消息传开瞬间将这场拉练从联赛性质推向了生死线。

　　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容不得多耽误，徐徐迷惑住众多排头兵，“快通知老师，我们回来了。”

　　荣抚赶紧联系索利战校的支援，泰维声如洪钟脸上震惊不已，半截话断在嘴边。

　　等等谁死了？夏普死了？！

　　荣抚从慌乱的手心中断了通讯，抬眼徐徐已经吸引走大部分火力。

　　两人的存在被无视，守卫看见徐徐就像看见猎物的恶狼，双眼泛光趋之若鹜。

　　没有发生多余的伤亡，最后一句嘱咐还是稳住队友的阵脚，熟悉的气息仿佛就此断裂。

　　泰维一时反应不及，拳头摆成了副空架子，堪堪划过，“这是怎么回事……”

　　“你留在这里向他们交代，我去把徐徐找回来！”荣抚当即钻进通道。

　　毫无掩护的徐徐和他们再次失去了联系，往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纵身离开。

　　别人可能看不懂背后的动机，但荣抚眼里只留下徐徐毫不留恋的侧脸，他宁愿相信那是错觉。

　　只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儿时的好友摔掉礼物罢了，又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怎么会拿着别人奢望不得的东西，轻易地舍弃，又对别人的示好视而不见。

　　这种行为真是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