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幸福那么难》君夜寒

8、第 8 章

　　第一次见他，在一个名叫“绿野”的酒吧，这个酒吧和它的名字一样，令人心胸舒畅。没有喧嚣，只有宁静，没有红尘，只有寂然，没有堕落，只有脱俗，所以，那时还是研究生的我，在“绿野”驻唱。我喜欢唱歌，喜欢在歌声中找到自我的感觉。
　　“你，有个影子
　　我只是个名字
　　你的心
　　有个名字
　　我只是个影子
　　说不清楚什么意思
　　这件事并非解释
　　看不清楚什么位子
　　只是一场
　　若无其事
　　啊 啊 ”
　　我喜欢王菲，喜欢这个外貌和声音及其和谐的女子，空灵的声线，总是透着刻骨的寂然，偏偏这股子寂然里有种飞蛾扑火的决绝，清寂荡气回肠，并不是剧烈，却总惹人沉醉。
　　我唱完最后一首歌，像往常一样，急急离开，要在宿舍门关之前赶回学校，手腕却被人扣住，回头，看到一张油光满面的脸。
　　“就不唱了？再来一首！”
　　“对不起，这位先生，现在十点了，我的下班时间到了。”
　　“十点？这是酒吧，十点，夜生活才开始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对于酒吧来说，十点，确实才开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的驻唱时间是八点到十点，我必须在十一点前赶回去。这是当初我答应在这里驻唱的一个小条件。说来奇怪，“绿野”向来不会出现这种骚扰事件，来这里的人都是喜欢安静的人，要么是工作累了的精英白领，要么是真的娴雅人士，这个猪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
　　“请你放手，我下班的时间真的到了。”
　　这个男人隐隐要发怒，经理赶过来，一脸赔笑：“黄总啊，小夏还是个学生，她真的不能再唱了，她一女孩子，回去晚了不安全。要么，让她敬黄总一杯，就让她走吧。”经理朝我使眼色，我会意，忍下心里的不耐，顺手接过旁人递来的酒，举杯：“黄总，我赶时间，所以抱歉了，我敬你一杯。”
　　这位黄总也举起酒杯，但在我们碰杯的时候，手一抖，一杯酒就洒在我胸前。我只穿了件白色简单衬衫，此时变的贴身透明，肉色内衣隐隐便露出，我脸瞬时间涨得通红。
　　我只觉得已经怒火中烧，偏偏他那只猪手还不断往我胸前蹭，口中不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干净。”我果断的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扇了出去，随着“啪”一声巨响，黄总呆了，经理呆了，调酒师呆了，整个酒吧静了。我看着黄总脸上的指印，只觉得解气。
　　可黄总呆过之后怒了：“你竟敢打我？你找死吗？”他扑上来，庞大的身躯抖动着，仿佛要和我拼命。我怕了，心惊胆战。经理想打圆场，但是此时的黄总明显已经疯了。
　　“夏小姐，少爷已经等你很久了。”这时一个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插进来。
　　我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高大，浑身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恭敬地站在我面前，他面无表情周围气息都仿佛随着他的到来冷下来，一时间无人敢说话，疯狂的黄总也停下来。
　　“小姐，少爷还在等你。”他又面无表情的重复。
　　我回过神来：“那我们快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是。”他恭敬的回答，然后弯腰让我先走，他随后跟上我。
　　我正要跨出“绿野”的时候，他叫住我：“夏小姐，这边请。”
　　我诧异，他指的方向，是“绿野”的右通道，据我所知，这边并没有开放。他解释：“这是“绿野”从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是少爷包下来的，不准许其他人进入。”我恍然大悟之余，又觉得这个少爷有些奇怪，看着来头，恐怕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怎么会在“绿野”这样的小酒吧包下包间呢？怪不得，这个通道，从来都是不准人通过的.。
　　“夏小姐，到了。”他停下。
　　我看着那扇棕灰色的门，伸手推开它。
　　一个背影，一个身穿深灰色衬衫，乳白色休闲长裤的挺俊背影，单一个背影，我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贵气和傲气，丝毫不容人侵犯和质疑，不管他长什么样，这个人，是天生的王者，我想。
　　正当我极力在想如何开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手里随意夹着一支烟，丝丝的烟袅袅的升在他脸周围，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那双眼睛让我没来由的闪神。深邃悠远，透着一股子的清峻，淡然却璀璨如黑宝石，明明有着已经看透世间的沧桑，却仍然闪着让人看不透的幽邃光芒。我愣愣盯着这双眼睛，突然间有种世俗轮回千生万世的感觉。我觉得这很荒唐，我狠狠的鄙视自己一番，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刚才是你在唱歌？”他问。声音低沉冷清却性感。
　　“是。”我只觉得嗓子涩涩的，半天才挤出这么个字来。
　　恍惚间只觉得他淡淡一笑，此时，萦绕在他脸周围的烟影刚刚散去，他那绝色的一笑就这样让我万劫不复。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怎样的一张容颜啊。原来世间真的有天神般的男子！
　　“很好听。”
　　我渐渐回过神来：“谢谢，原来你在这能听到啊，所以你才会出手帮我解围，是吗？因为我的声音？”
　　“是的，有这样声音的人不应该被任何人侮辱。”他走到我面前，我闻着越来越近的淡淡古龙水香，心开始不规则的跳动。
　　“走吧，送你回去。”他淡淡的说。
　　我生平第一次坐上劳斯莱斯，宽大舒适的车内没有一丝声音，我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旁边这个男人的呼吸声。开车的是刚才救我的那个高大男人，我想，原来是个司机，可是，怎么让人感觉就那么厉害呢？后来一次突发事件，让我知道，这个男人叫克里，杀手界的名人，在一次意外中，聂寒救了他的命，从此就成了他的私人保镖。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一路上，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下车时，我说：“我叫夏离，Y大研一国贸的学生，谢谢你们救我，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内心浓浓的失望和悲伤，这就是我和这个男人所有的交集了吧？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把我们联系在一起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我，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可他对我而言却永远遥不可及，他的世界我走不进去，我的世界他应该是完全不感兴趣的。就连刚才我厚着脸皮自己告诉他名字院系，他也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然后车子就开走了，就连名字也不愿意告诉我。当时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男人会深深爱上我，怎么会想到，几年后，我会和这男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说，命运的车轮往往会把你带到一个你自己也想不到的轨迹上去。
　　“昨晚都没睡吗？这么憔悴。”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到聂寒已经睁着眼睛看着我。
　　“恩，你病了，我睡不着。”
　　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你看，眼睛都有红血丝了，现在我醒了，你可以睡了吧。”
　　我掀开被子，爬到床上在他身侧躺下，环住他的腰，他的下巴轻轻在我头上摩挲：“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在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觉得实在神奇，我竟然就那样认识你，那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从来没想过你会是我的丈夫，那时的我，一点都不贪心，总觉得上天让我认识你已经对我很不错了。”
　　“可是那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会是陪伴我一生的女人。”他轻轻的说。
　　“喔，陪伴你一生的女人，但不是妻子，是吗？”我说，眉眼含笑。
　　果然，聂寒一愣，随即轻笑起来，轻轻咬我鼻尖：“那么记仇啊，还记着呢！”
　　我也轻咬他鼻尖：“当然，如果是我要嫁给别人，然后让你做我的情人，你会忘记吗？”
　　我永远记得那种撕心的痛楚，强烈的绝望，可是竟然不恨他不怨他，也许是因为太爱，所以连恨也舍不得，也许是因为知道，他总要和别人结婚的，因为他是聂寒，是聂家的唯一继承人，他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爱情不会是他生活的主题，在事业面前，牺牲总是要的。那时，他选择和叶家的大小姐叶清灵订婚，他甚至没有告诉我。只是，在他订婚的前一天晚上，从来不醉酒的他喝的大醉，然后紧紧抱我，喃喃说要一辈子在一起。我满心酸楚，笑着答应他，然后吻他。那天，我们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天边微微升起一抹白的时候，我却吻了他额头，哭着离开他。那次的分离，整整两年，再次重逢，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血淋淋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