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的黑月光要去匡扶大义》豆米土豆大王

90、圣手 活死人，肉

　　长风温柔的刮过屋檐，师姐师兄三两成群站在石阶尽头，谈论着即将到来的登仙台。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满天梯时，春山绿的仙鹤在上空盘旋，如意鸟在睡梦中悠悠转醒，转身往深处飞去。

　　层层叠叠的山峰上出现零星剑意，惊呼声此起彼伏，只消停一瞬，阁月长老暴跳如雷的声音响彻山谷。临停一手拿着朱砂笔，一手拍着案板，笑的直不起腰，只是这一霎那的功夫，用以练习布阵的石台被一劈为二，上好的符纸顿时模糊一片，一番拳打脚踢后，被打断的笑声重新续上。

　　莫惊春一袭素衣，满头青丝松松挽起，薄纱覆眼，在深冬寒风里，瘦弱的身形轻轻打了个颤。

　　韩濡逊站在一旁，右手轻轻支撑着她的身躯，眉骨间带着一道深深的疤痕，浑身带着若有似无的草药味，衣袖掩藏下的手腕缠着一层纱布，隐隐能看见鲜红的血迹。

　　身后五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带着说不上来的狼狈，瞧着真是一路波折过来的。

　　台阶上的师姐谈笑的正开怀，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招手道：“惊春！”

　　这声音熟悉亲切，带着点独属于春山绿的茂然生机。莫惊春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开口道：“我刚刚听着，要开登仙台了吗？”

　　“临停长老前日说开春就举办。前段时间，正好赶上你们外出历练，寒刃宗一心想进春山绿，叫掌门挡了回去，估计也是为了这事。”

　　她说到一半，眉眼带着惊醒的呀意，拽着旁边神情温和的师姐感叹道：“我将将反应过来，今年掌门收徒，大师姐名声在外，也不知道会不会去登仙台。”

　　莫惊春：“不一定登台比试，去却是要去的。”

　　师姐兀自点头：“要是登台就好了。南家那混蛋事端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修仙界谁不赞叹师姐天资道义，若是登台，未必不会有掌门当年风范。”

　　“少说点吧，”身侧的师姐眉眼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伸手拉着眼前姑娘的衣摆，轻声道，“大师姐入门不足一年，此番历练劳神伤身，回来都带着伤，登仙台素来都是面上看光彩，去一趟就行啦，登不登台都得师姐长老商议。”

　　她声音带着点哑意，实在是担心自家妹妹的口无遮拦，惹得大师姐不上不下。

　　那姑娘摸了摸鼻尖，后知后觉讪讪笑了两声：“我平日说些胡闹话，别放心上。”

　　她素来没心没肺，莫惊春也不是第一次同她打交道，互相交谈几句后往云重峰赶去。路走到一半，一阵风声急促而过，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江衔月，你到底要干什么！”

　　南锦书在后头三步并两步追着，祝松椿跟萧云笙两人双手挂满东西，跟在后面直摇头，余光瞥见路旁素衣女修，脚步一顿。

　　祝松椿：“莫师姐。”

　　莫惊春：“大师姐，好久不见啊！”

　　她姿态从容，靠在一旁的梅花树上，不知道是不是脚下的土地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她身上带着点少有的闲散气，整个人站在阳光里，有点撒娇意味似的拽了拽韩濡逊的衣袖。

　　“南师姐……现在看着活泼不少。”

　　祝松椿本来好好的神情登时多了几分无奈，摆手道：“让他们玩去吧，你们这是刚回来？”

　　她视线在几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到韩濡逊绑着绷带的手腕上，这位置太熟悉，祝松椿心头不由得划过一丝古怪的情绪，抬头看了眼跟前的路，问道：“是要去云重峰吗？要一起吗？”

　　南锦书跟江衔月两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符疏林拢着自己及腰长发慢悠悠晃到眼前，没睡醒的眼睛无力耷拉着，有气无力的强撑着打了声招呼，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去。

　　萧云笙：“昨晚当贼去了？”

　　符疏林被拉了一把这才清醒一点，闻言含糊道：“差不多吧。”

　　莫惊春走在前头，半开玩笑道：“我猜你们要去找李师姐。”

　　“聪明！”祝松椿打了个响指，“今天早上就没见着身影，寻思过来看一眼。你们怎么样啊，我瞧着身上还带伤。”

　　她视线轻轻落在韩濡逊手腕处，那人一愣，随即颇有些头疼的耸了耸肩：“前两天正收拾妖兽呢，半路杀出个没眼力见的小孩，一时躲闪不当就这样了。”

　　说着她把手腕抬起来，一手顺着她的动作上缩，露出内里白色的纱布，一番动作，黑红色的痕迹更加明显。

　　祝松椿微不可见的皱起眉头：“什么妖兽？”

　　莫惊春：“元婴级的九枚蜘蛛，攻击性强，有剧毒。当时真给我吓坏了，幸亏濡逊体质好，第一时间封锁经脉，险而又险的挡住了毒素蔓延，要不然她这只手未必保得住。”

　　她话里多少带了点埋怨，韩濡逊识趣的闭口不言，倒是一旁的萧云笙看见她手腕上的伤口，皱眉问道：“师姐是去西边历练的吗？”

　　韩濡逊：“本来打算去人间历练，走一半正好赶上妖兽潮，干脆转到西边帮着处理一下。”

　　祝松椿隐约抓到点什么，眉梢一挑，话刚转到嘴边，前头传来一道异常高昂的声响：“大师姐！”

　　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咽回了肚子里，身后的符疏林打着哈欠嘟囔几声，几人一抬头，正好对上江衔月气喘吁吁的身影。

　　萧云笙：“这副模样要是叫赵长老见着，今天少不了加训的。”

　　江衔月转身的动作一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忙不迭地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勉强绕过萧云笙。

　　瞧见身侧几位，倒是老老实实地唤了句师姐，一边说着没边没际的话，迫不及待往后山赶去。

　　“依我经验来看，他们肯定在弄什么好东西！”

　　他双眼泛着金光，走一半跟莫惊春几人道别后，更是马不停蹄往李万郴住所赶去。

　　还没进门，一道极肃杀的阵法出现在眼前，江衔月收回差点迈进去的腿，折扇哗啦一声打开：“我就说她们两个肯定在一块。”

　　“师姐，可以进吗？”

　　话音未落，眼前的阵法巧妙地露出缺口，五个人猫着腰才勉强通过。

　　阵法的痕迹慢慢消散，还没来得及舒展身体，浓烈地鬼气萦绕在眼前，带着一种钻心的痛意。

　　原本嬉皮笑脸的几个人登时收起神色，祝松椿落后半步，一进来就看见正中央的赵安兴。

　　仔细打理过的头发乖顺的垂着，深色衣服一层层盖住身躯。收敛起可以吓人的模样，露出来的皮肤带着白瓷般的温润，长长的睫毛落上细碎的金光，手腕上带着沉甸甸的锁链，却也乖顺的打在膝盖上，任由对面的医师动作。

　　赵安行坐在一旁，感受到气息逐渐清晰，伸手招呼着一起坐。

　　南锦书略带新奇的瞧了眼地上的傀儡，青天白日，脖颈面皮上的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轻轻闭眼坐在那里，同赵安行几乎一模一样。

　　祝松椿：“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点救人的法子。”李万郴从地上站起来，捶了捶略微发麻的腿，一抬头看见一排迷茫的不能再迷茫的眼神，眼里顿时漫上笑意，“还记得苏清说这是个活人傀儡吗？”

　　她一边思量一边比划道：“傀儡之所以被称为傀儡，在于肢体失去自主性，但由于傀儡大多由死人制成，我们换种想法，算不算给予死人行动能力？”

　　“除此之外，活人跟傀儡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活着。但是苏清说，这是个活人傀儡。”

　　她说话点到为止，剩下几个人却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

　　祝松椿轻声道：“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能够活着，僵硬的躯体仍能活动，如果刨除受人驱使外，几乎就是现行的活死人肉白骨啊。”

　　她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眼神平静，内里却翻着惊涛骇浪。

　　李万郴擦拭手指，从一旁重新取出银针，细细扎在赵安兴关节处，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动作慢慢滑落。

　　祝松椿同身侧的萧云笙对视一眼，猛然意识到后面几乎出格的忤逆。

　　李万郴：“安行，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操作的吗？”

　　清冷的寒意顺着石凳慢慢上涌，出神到一半的赵安行猛然清醒，皱眉思考片刻，点头道：“记得。”

　　说罢，她跃步到正中央，李万郴同祝松椿几人打了个眼色，低声问：“容易误伤吗？”

　　“应该不会。”

　　几乎透明的丝线再一次在空中浮现。这是祝松椿几人第一次完全见证傀儡师的能力，原本以为外人打造的丝线从指尖蔓延，众人后知后觉这是傀儡师血肉生成的。

　　丝线交缠成蛛网的模样，原本乖顺的傀儡猛然抬头，熟悉的痕迹在面皮脖颈浮现，双手成爪状，又被手腕上的锁链狠狠压制住，整个身子骤然瘫倒。

　　丝线末端慢慢缠绕上赵安兴，悄无声息扎进血肉，顺着经脉流淌，贴近几乎不再跳动的心脏。

　　几不可察的灵力一点点与骨血交缠，瘫倒的身子慢慢坐直，枯萎的皮肉被一点点仔细撑开。某一瞬间，本该失去光彩的双眼悄悄聚拢，深处轻轻闪烁。

　　这本是最基础的傀儡制作，直到半空中出现若有似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