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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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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药厂的大楼在距离集团总部三十多公里外的郊区,并不算远,但洛川不喜欢经常来这。最近两三年,要紧事都由洛川指派的人代劳。而这次,她亲自前往,药厂的人难免有些不安。
他们全都站在大楼门口,等待洛川莅临。
不久,洛川便远远地看见门口的一群人正在交谈。下车时,他们又都闭上嘴。
洛川今天穿了执政官的制服,气场威严,立刻震慑住药厂的所有人。
洛川不轻易穿这一身。执政官制服是白塔体系权力的象征,尽管镜都的权力与经济糅杂于洛川一身,但这身制服出现在公司还是略显突兀。而洛川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要以不可对抗的权力治理公司,就像多年前她接手公司时那样。
洛川没做任何说明,径直走进大楼。
向阳微微欠身,对在门口等候的所有人说:“诸位,请回会议中心。”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问向阳。
向阳微笑:“洛川阁下的心思哪是能随意揣测的。各位还是快些与会,迟了可就不好了。”
会议中心,洛川已经坐下。她没有带任何资料,因为她目的明确,不需要拿着数据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负责药物研发的教授还未坐稳,洛川便问:“你从哪里过来?”
“我?我从学校来。”教授纳闷了,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你确定吗?”
“……确定。”
洛川懒得再多说,直接点明:“之前有一个跟着你的学生,后来变成了智力障碍的残疾人,他的家属最近准备告你,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自己摔伤的,我还给他们父母补助金了。”一向冷静自若的教授慌起来。
洛川阴沉着脸,走到他身后,猛地把椅子拉开,冲他吼道:“那新民村疯了一半人你又怎么说?”
教授眼里失去原有的光,瞬间变得无神。
“他们,疯啦?”
“我说过了,禁止用活人做药物试验,你死了没听见吗?”
洛川恢复平常的语气,回到座位。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模式,那就去试试新药好了。”
“我不要!”教授挣扎着不愿被带走,“我是教授,你不能这么做!”
洛川闭眼,置若罔闻。
人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大。
“你不能只罚我一个——”
桌上其他人窃窃私语:“新民村不是他老家吗?怎么会……”
洛川听见了,也不做多余解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洛川接下来的话。
既然已经重罚了一个,那剩下的人就不是大问题了。就算要杀鸡儆猴,也不能再这么惨无人道了。
“财务,新项目的经费使用情况能说明吗?”
末尾坐着的人被点名后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堆话,话里说的数据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非常能体现他作为财务的职业素养。
等他说完,洛川的目光又落在项目负责人身上,问:“你能重复他刚才说的每个分支的金额吗?”
项目负责人也非常配合且精确地重复了财务说的话。
洛川再看了眼财务,然后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向阳立即送上她要的东西。
在众人还没意识到她接了什么东西时,qiāng声已经响完。项目负责人从椅子上摔落,财务彻底疯了,拔腿就跑,结果门都没出就被踹飞在地,动弹两下没声了。
洛川把东西丢给向阳,脱了手套扔在地上,取出一方白手帕擦拭指尖。
“你们应当知道,我不是大善人。坐在执政官这个位置上,我有权力轻易处决每个人。我把唯一的一点善良分给你们,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施加死亡威胁。”洛川丢掉手帕,沉声说道,“但你们呢?”
人惯会得寸进尺,稍微善良一点,他就以为你好欺负。人也永远学不会长记性,这次犯错被打了,过不了多久又要再犯。
“好自为之。”洛川转身离开,全程没看一眼在场的人。制服衣角在门口划出一道弧线,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还是没有人出声。
向阳递给厂长一份文件,说:“这是新的职位名单,劳驾您尽快安排,空缺的岗位由总部调派人员填补。另外,洛川阁下说,如果药厂再出现教授这样的人,各位全都会成为试验品。话已至此,祝各位好运。”
作息规律的文岚准时起床,在镜子前拆掉了头上的纱布。伤口已经愈合,只是那小块区域没了头发,虽然长发还算能掩饰,但看起来依旧很奇怪。她想找个东西绑头发,没找到。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但明显不是客房,因为衣柜里都是洛川的衣服。
原本给文岚安排的房间,因为她突然晕倒的意外,暂时没能用上。
文岚走出房间,环视偌大的房子,明亮奢华,但空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像药,但不是文岚身上的味道。
“您好。”楼下大厅的女士抬头和文岚说话,“向阳先生让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米粥,您要现在吃吗?”
文岚其实挺饿的,便点头答应了。
“你刚才说的向阳先生是谁?”
那位女士将一碗米粥放到桌上,为文岚拉开了椅子。
“向阳先生是洛川小姐的助理,经常跟在小姐身边的那个。”
在医院里,文岚没见过这个人,但来这里的时候,倒是看到一个穿西服的男人,应该就是他。
“我能在这里随便看看吗?”
“可以,不过不能进书房。”
这位女士说完便退开,继续做她的工作。文岚吃完,便开始四处溜达,除了书房,家里没什么值得她留意的,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去。
“洛川经常在书房办公吗?”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偶尔进去打扫。”女士回答。
“您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了吗?”
这位女士看上去年龄不小,却称呼洛川为“小姐”而不是“阁下”,文岚有理由怀疑这人可能从洛川小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了,而对方也的确这样回答了“是”。
“这位小姐,您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她突然这样说,“我虽然在这里的时间长,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尤其是洛川阁下的私事。我也只能回答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在洛川的家里,文岚并不惊讶这位女士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她又不过问机密,自然有恃无恐。
“乱七八糟的事也可能会害了洛川,你不怕到时候她怪罪吗?”
她忽然冲着文岚笑,反而让文岚感到困惑。
“小姐能让您进这栋房子,说明她信任您。既然是信任的关系,那就算您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害洛川小姐。况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文岚觉得莫名其妙,这话听着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
不过,在医院的时候,文岚就觉得洛川很奇怪,好像很了解她的过去。现在洛川家里的人又默认她和洛川关系很好,还以此向她施压,不能破坏这份信任——虽然信任是这位女士臆想的,但洛川以前得孤僻邪门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身边的人出现这种想法。
“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文岚说,“洛川以前在第一中学上学吗?”
上次在医院说的那些话,都发生在文岚上中学的时候。文岚很清楚地记得那段时光,但不记得还有洛川的参与。
“是的。”女士回答,“她在那里上了六年学。”
疑惑解开了,文岚却并未感到放松。
换班的事、讨厌洛川的事就当是因为她们在同一个学校,洛川有意或无意得知好了。猜到她对云然有报复计划也当洛川聪明算了。这些事文岚都可以帮洛川找个理由合理解释,文岚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洛川对她的评价。
洛川不能因为这几件事就判定她是怎样的人,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洛川说的很对:她就是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文岚恼怒自己轻易被人看穿。
洛川既然看不上她这个人,又为什么要救她?想拿她去云然面前表现吗?那何必费劲,死人会更好。
文岚再次环视周围。
她要做什么,该怎么做,还要到哪里去。
她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