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由之名》渊澄宇安

4、第 4 章

　　“报告！”警卫员把记录器放到云然面前，“云然阁下，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和技术部追踪了全部监控，没有发现异常。”

　　云然打开记录器，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问：“校长那边如何？”

　　“负责监视的警卫员回复说，校长、校领导级几位除了进出学校和回家以外，都是去菜市场、商场一类的地方，都没有可疑之处。此外，技术部读取了学校门禁系统的信息，确认每一个进出人员都没有异常身份。”

　　云然环抱双手，若有所思。

　　云然自信一年前没有留下后患，可有人向她透露消息说有余党潜入了白塔城情报网，这个地方，知道的人似乎不多，不得不防。还有，背后泄露消息的那个人也必须找到。可目前为止，这两件事毫无进展。

　　“你确定当初的名单没有遗漏吗？”

　　警卫员以为云然在问他，脑子里飞速回忆自己的任务，却总是闪现出“我不知道、我没有接过这种任务”的字样。

　　“我确定。”

　　警卫员听不清声音是从哪传来的，云然摆手时，他头也不抬的退出了办公室。

　　“洛川最近有什么动作？”

　　那人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满，迟了几秒才回答：“没有，我的人一直在洛川家周围，她很少出门，最近才开始去公司。”

　　洛川的行程很正常，学校的人表现得也没有差错。但是……所有人都表现得太正常反而有些诡异。

　　“撤掉洛川家的探子。洛川在这方面很精明，时间一长，容易暴露。暂时不要和她撕破脸。”

　　“是。”

　　“另外，叫最近新上任的执政官来见我。我要找新的人填补云顶城的空缺。”

　　“为什么这么急着换届？”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余的事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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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川花了几天时间重新规划药厂的组织架构。
　　其实几年前她已经大刀阔斧地对集团进行了改制，虽然没想过一劳永逸，但也没料到连五年都没抗住。这些人既然不把她放在眼里，那就怪不得她施行暴政。

　　洛川驾车离开公司，准备回家。巡逻的护卫让她想起云然前段时间在她家撤走的探子。

　　搜查一中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好几天，没有任何后续行动，这不太像云然的作风。

　　一想到云然，又不得不想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某个隐患。洛川看一眼时间，正好是二十二点，心想还早，于是调了方向，开往医院。

　　公立医院“默认告知”的模式让洛川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文岚的新病房。不过她不准备进去，她只想在门外看一眼就离开。偏偏很不凑巧，不安分的文岚被洛川抓个正着。

　　她要离开。洛川心想。
　　可为什么要走安全通道？那里并非像名字那样安全。

　　“站住。”
　　洛川尾随文岚走进安全通道里，大声喊道。
　　“这里不会通到地下车场，你只能到达最底层的太平间。”

　　文岚错愕的眼神很快消失，她看着洛川一步步靠近，却也没想逃走，出乎意料地说了声谢谢。

　　洛川丝毫不在意文岚的话，而是问：“你要去哪？”
　　而文岚显然没有目标，想了想后随口说了个随便。

　　洛川一时无语。
　　“你不能回白塔，校长家也不行。”

　　“这我知道。”

　　“你知道？”洛川讥讽道，“你有好好规划过路线吗？你想过现在外面可能到处都是找你的探子吗？就只是一家医院，你连逃跑的路线都不事先调查，你知道什么？你当时回白塔城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做计划，昂着头就冲上去了吗？所以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你不满意吗？”

　　这些话像是真的触到了文岚的逆鳞，原本坦然的她此刻抓紧了栏杆，沉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我这辈子最……”

　　“你这辈子最看不起我这种人。”洛川接话。

　　文岚明显愣了。

　　“和以前一样的台词，一样爱逃避。换班的时候是这样，离家也是这样，现在还是。你以为自己挺了不起，在我看来，你只是个碰到解决不了、不想面对的事时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洛川家仓库地下室，向阳双手被链子高高挂起，头无力地垂下，身体却还保持着近乎标准的跪姿。

　　来人迅速解开他身上的锁链，向阳脱力往前倒下。在灌了几口水后，向阳才渐渐清醒。

　　“五天时间到了吗？”向阳问。

　　“到了，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出去。”

　　“洛川在做什么？”

　　“洛川阁下去公司了，还没有回来。”

　　“那个女孩呢？”

　　“什么女孩？这里除了洛川阁下，没有其他女生。”来人拖着向阳往地面上走，向阳像瘫软的章鱼怪一样挂在他身上，害他摔了个跟头，两个人倒在地上。

　　向阳还笑着，嘴里念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你是关禁闭关傻了，还是刚才摔傻了？”

　　向阳平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出神，忽略了身边的声音。

　　“喂！”

　　一巴掌打在向阳脸上，他才回神。

　　“你别不知好歹，以为洛川阁下对你说了几句话就多嘴。你只是个助理，做好工作上的事就可以了，少管阁下的私事，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听到没有！”

　　“少管我。”

　　“你！你没救了。”
　　半晌过后，向阳自言自语。
　　“那女孩在她心里一定有极重要的意义。如果她做不了决定，就让我推她一把，当做我对她的感谢。”

　　文岚站在洛川低一级的台阶上，抬起头望着面前高高在上的人，初次见面时流露的恨意又重新燃起。

　　她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二十岁接手镜都执政官位置，几年时间里将镜都经济提升到和云顶城同样水平，以强硬的态度和手段在一群满是老家伙的“白塔体系”中脱颖而出，可谓年少有为，前途光明。

　　文岚也曾是那个世界的一份子，她非常清楚洛川这样的人背地里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更可恨的是，她还是云然的爪牙。

　　文岚自知与文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可心里还是默认那是她的家，那里的人是她心里可以不相见但必须活着的家人。可他们死了，她心里最底层的防线崩溃了。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云然，还有袖手旁观的其他人。

　　“我会把云然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文岚说，“总有一天，会轮到你。”

　　洛川指着文岚头上被血渗透的纱布，问：“凭这个样子吗？”

　　文岚藏起恨意，收回目光，往后退开。洛川一把抓住文岚刚要收回的手。

　　“和我走。”

　　文岚费劲要甩开洛川，却被抓得更紧。

　　“你疯了！”

　　洛川拽着文岚上车离开，不忘警告文岚，说她的样子最容易吸引注意，劝她安分。

　　云然没有抓到人，洛川不信她真的自信到不做其他安排。没有行动，说明她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确认怀疑对象没有问题。这些怀疑对象里一定包含洛川自己和校长。

　　所以，短时间内，在云然找到其他把柄前，只要避开最危险的白塔城和一中，那么文岚就不会暴露。

　　文岚杵着手，头偏向窗外，并不搭理洛川的分析。

　　方才不知道怎么撕裂了头上的伤口，现在有些头晕犯恶心，她在尽量压制这股不适感，其他的事先随便吧。

　　车开到院子里时，向阳已经在等着迎接。

　　“安排一间房，”洛川打开右侧车门，“准备医药箱。”

　　“是。”

　　看见文岚在从车上下来时，向阳脸色多了几分满意。听到洛川要医药箱，又急忙问怎么了。还没等洛川回答，文岚便倒在她身上往下滑。

　　洛川一把将人捞起，带进房间。

　　“直接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