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由之名》渊澄宇安

2、第 2 章

　　“学校规定，不让外来人员进入，你们赶紧离开。”保安摆手轰走询问的警卫。

　　洛川见状，本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校长电话。”
　　一开始接到这项任务，洛川不想私联校长来着，但洛川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助理早来的路上就准备好了学校的资料，洛川一问，他立即拨通电话递给洛川。

　　毕竟资助过学校，洛川要资料可比云然简单得多。

　　电话很快接通。保安呆愣地看着洛川，他没想到洛川真有校长电话。等看到校长和几位老师出现时，保安脸都黑了。

　　“不好意思，打扰校长您的美好时光了。”洛川假意致歉，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我们的总执政官阁下为昨夜校园发生的安全问题彻夜未眠。为确保贵校师生的绝对安全，我奉命亲临，进行全面搜查。”她略一摆手，身后警卫无声散开，“教职人员请回岗位。为免误会，请勿妨碍公务。”

　　洛川踏上教学楼门口的台阶，正要走进一楼大厅时看到一面镜子立在中间。无意之间看见镜中的人，洛川微不可见地蹙眉。

　　“怎么还在？”

　　“以镜为鉴，可以正衣冠。”校长回答她，“它的意义。”

　　洛川和校长说，她不需要记得这些，她只知道这面镜子挡在中间碍了路。校长笑了笑，没有接话。

　　洛川准备先往镜子右侧走，开始巡视每一层。忽然看见身后还跟着一名警卫员，于是冷着脸问：“还跟着我做什么？”

　　警卫员一愣，被洛川的语气唬住了。

　　“检查二四六层，然后去调从前天到今天的监控，重点留意每间教室、出入校人员以及校园外围。四点五十之前得不到结果，你就做好把墓碑建在这里的准备。”

　　“是！”警卫员立即跑上楼。

　　今日会议到场的二十一位执政官里，云然是恶魔的话，剩下其他人也算不上好人。而洛川，没人知道她手上有多少冤魂。警卫员虽然是云然的属下，但洛川依然能像踩死蚂蚁一样掌控他的命运。他还不想以身试险，况且，他想不到洛川的安排有问题。

　　校长跟着洛川一直走到三楼，走过某扇紧闭的教室门时，他小声说：“你曾经也在这里上课。”

　　洛川驻足，说：“你记得是因为我花了钱吗？”

　　校长不语。

　　“不用挂心，我只是想要最好的，投资是这样，选择来这里上学也是这样。”洛川朝卫生间走去，“今天过来只是意外，往后不会再有。”

　　洛川有些烦躁，换做往常，她不会如此话多。可她心里想着早上发生的事，还琢磨着一些其他事，思绪在她脑子里打成死结，她急需解决方案，可她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积压已久的不满蓄势待发，正当她的怒火临近喷发时，她忽然听到隔间的动静。她寻声走至隔间门外，三两下拧开门锁，里面的人倒了出来。

　　“……”
　　这副鬼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家伙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

　　洛川的心迅速安定，又回到镜子前，重新擦干净手。而满身血污的人在她身后渐渐睁开眼睛，在视线逐渐清晰后，忽然死死抓住洛川的衣角，恶狠狠地瞪着洛川，骂她是杀人如麻的恶魔。

　　洛川料想到，若是这人没有受伤，这会儿肯定会把手伸到自己脖子上掐死自己。

　　不过她说什么恶魔？
　　洛川觉得好笑：她们认识吗？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她连抓衣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还要用那双眼睛示威，简直愚蠢。

　　洛川甩开她的手，起身离开，和一旁的护卫说：“救一下好了，向平民证明一下，我有点善心。”

　　校长就在外面等着，他如此平静，看似知道会发生这么一出状况。

　　洛川觉得自己被耍了，死老头子哪里是记得她在哪个班上课，他记得的明明是另一个人，而她只是顺带记住的那个。

　　“您的好学生似乎摔伤了。”洛川阴阳怪气，“校长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那她太不小心了。”

　　洛川抱着手，语气变得冰冷严肃：“如果不是我发现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猜到你会来，我赌是你先发现人，我还赌你会瞒下这件事。”

　　他的自信让洛川想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少得寸进尺，我与贵校交情不多，有也是你们欠我，我没闲心管烂摊子。”

　　“你说的对，不过我不赌你和我或者学校的情谊。”

　　洛川瞪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格外不顺眼。

　　今天之前，洛川并不喜欢这个校长，也不讨厌。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配留在她的记忆里。可今天之后她会记住他，并期待将来得到机会惩戒他今天的无礼。

　　护卫退出来向洛川汇报：“全身大大小小有很多擦伤，最严重的伤在后脑，似乎受到过剧烈撞击，流血的伤口也有些大，我随身带的东西不足以止血，得马上送医院。”

　　洛川压低声音，呵斥：“她不是凌晨四点就到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校长则回答：“你来之前不久我们才发现她，来不及去医院。”

　　洛川要被这群蠢货气死了。

　　“现在几点？”
　　“离五点还有一会儿。”
　　“四点五十准时撤离，你们自己想办法处理。”

　　洛川脱下沾血的外套丢给护卫，准备去监控室，最后对校长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不想听到任何相关传言。”

　　监控室内，警卫员正飞速浏览视频。

　　“进度如何？”洛川问。

　　“按您的指示，正在追查前天的监控。”

　　“调回两个警卫一起检查，还有，今天任务结束后，继续跟踪今明后三天的视频。”

　　四点五十整，搜查结束，毫无异常。警卫队回白塔城回复云然，洛川则直接返回镜都。

　　一路上，洛川看着窗外发呆。回到住所时，没有注意到周围少了很多视线。

　　护卫将信纸放到桌上，向洛川汇报：“护卫队说今天上午我们离开后，周围的人便陆续撤走，傍晚重新巡视后发现，全部探子都撤了。”

　　“云然故意的，只是防止我私下和云顶城的人联系，老头没了，不用再设防了。”云然端着酒杯站在窗边，又想起今天早晨子弹穿透玻璃那一幕。“她早就设好了局等这一天。”

　　“她的每一次行动都像这样明目张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有什么不好。现在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因为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和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是一样的效果，甚至效果更好。”

　　洛川长舒一口气。

　　“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云然真是一路踏着人头登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夜里忽然起风，吹进室内，摇晃起窗帘，吹落桌上的纸张。

　　护卫关上窗户，捡起地上的纸张，重新为洛川倒上酒。

　　“一起喝一杯。”

　　护卫听话地又倒上一杯，敬洛川。

　　“你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

　　护卫显然有些惊讶，因为洛川从不过问这些事。事实上，就连前面说的那些话，都已经超出护卫对洛川的认知了。如果不是他今天一直跟着洛川，他肯定会怀疑洛川被调包了。

　　“三年。三年前您把我从药厂调来护卫队，一年前您又把我调来您身边做助理。”

　　“是吗？可你不是护卫吗？”

　　“可能因为我学医吧。”

　　“你学医，先被调去护卫队，又被调来做助理，有过屈才的想法吗？”

　　“我如果留在药厂才是没有出头之日，我很荣幸现在能因此帮到您。”
　　他表现得非常虔诚，态度上，洛川挑不出毛病，可洛川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第一，你工作的药厂是我的产业，你的话是要映射什么问题吗？第二，目前为止，你有帮到我的地方吗？”

　　洛川看了一眼他后退的身影。

　　“对不起，我失言了。”

　　酒杯里的酒缓缓晃动，洛川沉默，继续站了一会儿后回到座位上，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信纸查看，上面写着一家医院的名字和一间病房号。

　　洛川面露不悦：“给我做什么？嫌我今天没死成功吗？”

　　“洛川阁下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小心，不被察觉就好了。”说完，他立马跪下，头磕在地上。

　　这人妄自揣测洛川的心思，该死。他以为他是谁。这些人总是这样，稍微对他们好一点，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其实在洛川眼里，他们全都是没有区别的工具而已。

　　“名字。”洛川问。

　　他犹如惊弓之鸟，不敢作声。

　　“你叫什么名字。”

　　“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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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塔城，白塔执政中心总局，晚上九点，云然刚结束行程，留在办公室处理收尾工作。

　　“结果我收到了，现在你重新说一遍现场情况。”她对今天去第一中学搜查的警卫队员说。

　　警卫员回复：“洛川阁下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给校长打了电话，让我们顺利进入学校后，各队员开始对学校进行全面搜查，接着由我负责教学楼二四六层的搜查，洛川阁下和校长则共同搜查一三五层。之后我查看了前天到今天的监控，没有发现异常。我们四点十五分结束搜查，洛川阁下直接返回镜都，我们立刻向您先汇报了结果。另外，洛川阁下要求我们继续跟进今明后天三天的监控记录。汇报完毕。”

　　云然翻着警卫员的随身记录仪，问：“你的意思是有一段时间洛川身边没有任何警卫员？”

　　“是的。”

　　“理由。”

　　警卫员的声音颤抖起来：“洛川阁下说，如果不分开行，行动，无法在五点之前给您答复。”

　　“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你分不清，是吗？”

　　“抱歉！”

　　“停职检讨，现在就走。”

　　“是。”

　　警卫员离开房间后，云然仅一个侧目，她身边的人便跟着出门，不一会儿，枪声响起。

　　云然把记录仪丢给另一个警卫员，“你来跟进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