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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望月堤幽会(上) 邀请 ...


  •   苏晚背着竹筐回到“回春堂”时,门板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屋传来熟悉的嗔怪声。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柜台后的李伯正低头碾着药粉,而角落里的藤椅上,坐着位穿青缎旗袍的中年女人——她是苏家的管事嬷嬷,也是从小看着苏晚长大的张姨,最是讲究规矩,见不得苏晚半分“失仪”。

      “小姐,您怎么又弄得一身脏?”张姨连忙起身,伸手去拂苏晚裙摆上的草屑,眉头皱得紧紧的,“您可是苏家大小姐,整日往山里跑,沾得满身泥土,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又要念叨您不懂规矩了。”

      苏晚放下竹筐,从里面掏出刚采的草药,递到李伯面前,才回头应付张姨:“是是是,张姨,下次我会注意的。”她知道张姨是好意,却也实在受不了这般时时被“身份”束缚的叮嘱,一边帮李伯把草药分类,一边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对了张姨,你帮我查个人呗?”

      “查人?”张姨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姐又要查谁?莫不是山里遇见什么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苏晚指尖划过一株薄荷草,想起林砚摔在草地上时窘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是个叫林砚的公子,听他身边的老仆喊他‘少爷’,瞧着像是世家子弟,只是我在青城从未听过这号人。你帮我查查他的来历,看看是哪家的子弟,来青城做什么。”

      张姨愣了愣,随即笑了:“嗨,我当是什么大事。青城近来常有外地客商来做生意,许是哪家来游玩的公子,或是来考察生意的,小姐何必这么较真?”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袖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林砚”两个字,“罢了罢了,我回头让底下人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

      苏晚“嗯”了一声,转身帮李伯整理药柜,心里却忍不住琢磨:林砚……他既姓林,又带着老仆,不像是普通客商,可青城的世家大族里,确实没有姓林的……难道是从京城来的?

      与此同时,林砚与忠叔也回到了福兴客栈。马车刚停稳,忠叔便连忙扶着林砚下车,生怕他膝盖的伤再受牵扯。“少爷,您慢些,我扶您上楼。”

      林砚摆摆手:“无碍,方才在山里走了一路,膝盖已经不那么疼了。”话虽这么说,忠叔还是坚持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忠叔先打来热水,帮林砚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泥土,又小心翼翼地帮他换下沾了血的裤腿,查看膝盖上的伤口。“还好苏姑娘的草药管用,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还得再敷几天药,免得留疤。”忠叔一边说,一边帮林砚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

      林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忠叔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自离家以来,若不是忠叔处处照料,他恐怕早就闹了不少笑话。等忠叔收拾完,林砚洗了个热水澡,洗清爽后,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往床上一倒,两眼一闭,竟差点睡过去。

      “忠叔,”他忽然想起苏晚说的“回春堂”,连忙睁开眼喊住正要离开的忠叔,“你去查查城里的‘回春堂’,看看这家药铺是什么来历,背后是谁家的产业。”

      忠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少爷。我这就去打听,有消息便给您回话。”

      第二天清晨,林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伤口已经不疼了,试着动了动腿,不剧烈运动的话,已经没有不适感了。枕边的青啼还睡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软布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林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着点暖意,远处的青城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昨日摔下山的狼狈,似乎都被这柔光驱散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客栈的小二。“林公子,您的信件。”小二递进来一封封好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林砚一看便知,是母亲寄来的。

      他关上门,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母亲的字迹依旧温柔,却字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砚儿,离家已有半月,青城之事若已办妥,便早些回乡。你父亲已为你寻好了名师,下月便是科考报名的日子,你需得回来好好备考。为父为母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当知晓轻重,莫要在外贪玩,误了前程……”

      林砚看着信,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这样,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安排好他的一切——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读什么书,连将来要娶谁,似乎都早已定好。他把信纸折好,压在桌上的砚台下面,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里的郁气。

      吃过早点后,林砚便同忠叔去往“回春堂”。刚走到药铺门口,就看见苏晚趴在药柜旁的桌上,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药理书,看得入神。许是因为这个时辰店里比较清闲,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连带着周围的草药香,都变得温柔起来。

      林砚脚步顿了顿,不忍心打扰她,直到柜台后的李伯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笑着打招呼:“二位是来抓药的吧?”

      苏晚这才抬起头,看见林砚,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合上书站起身:“李伯,他们是来取外敷草药的,昨日我跟您说过的。”

      李伯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记着呢。于怀忠,你跟我来后屋取药,我给你们多备些,方便后续换药。”说着,便领着忠叔往后屋走去,屋里顿时只剩下林砚和苏晚两个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呆子,你膝盖怎么样了?”苏晚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却又刻意装作随意的样子。

      林砚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膝盖:“已无碍,谢姑娘挂念。昨日多亏了你的草药,不然今日恐怕还走不了路。”

      “切,谁挂念你了?”苏晚别过脸,假装去整理桌上的药包,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只是对我的病人负责,毕竟是我给你敷的药,若是好不了,岂不是显得我的医术不行?”

      看着她这般傲娇的模样,林砚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明心里关心,却偏要嘴硬,倒比那些故作端庄的官家小姐可爱多了。

      “笑什么!”苏晚似是有些恼了,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可眼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点嗔怪,像只炸毛的小猫。

      “没事没事,”林砚连忙摆摆手,强忍着笑意,“我只是觉得,苏姑娘的医术很好,比城里那些大夫都厉害。”

      苏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嗔一句“油嘴滑舌的。”低下头去整理药包。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气氛正好。林砚看着她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苏姑娘,今天晚上是否有空?”

      苏晚抬起头,眼里满是讶异:“干嘛?”

      林砚心跳快了几分,连忙解释道:“我听客栈的小二说,城西的望月堤今晚有夜市,两旁都是摊贩,卖的有糖画、皮影戏,还有各种小玩意儿,到了晚上灯火通明的,很是热闹。我初来青城,也不认识什么人,想着……想着请你一起去看看,不知姑娘可赏脸?”

      他说完,心里有些紧张,生怕苏晚会拒绝。没成想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不过我得先把店里的活忙完,大概酉时末能下班。到时候我们在望月堤的北口见,你可别迟到了。”

      林砚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心里顿时像开了朵花,连忙点头:“好!我一定准时到!”

      苏晚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又怕被他看见,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药柜,可耳根的红晕却越来越深。

      这时,忠叔和李伯从后屋走了出来,忠叔手里拎着个药包,里面装着满满的草药。“少爷,药都取好了,李伯还特意给了些消炎的药膏,说对伤口恢复好。”

      林砚接过药包,向李伯道谢后,又看向苏晚:“那我晚上就在望月堤等你,你记得早点来。”

      苏晚“嗯”了一声,没敢抬头看他。林砚笑了笑,跟着忠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苏晚正站在柜台后,偷偷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连忙低下头去,像个偷糖吃被抓包的小孩。

      林砚心里甜滋滋的,走出药铺后,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忠叔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打趣:“少爷,瞧您这模样,莫不是喜欢上人家苏姑娘了?”

      林砚脸上一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笑着说:“忠叔,晚上的夜市,你就不用跟我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忠叔了然地点点头:“好,少爷放心,我会在客栈等您回来。只要您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砚“嗯”了一声,心里满是期待——他已经开始想象,晚上和苏晚一起逛夜市的场景了。

      酉时还差一刻钟,我已对着铜镜整理了三遍衣装。选了件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浅淡的云纹,是母亲去年为我做的,往日总觉得拘谨,今日却盼着能衬得精神些。“忠叔,你看这身怎么样?会不会太素了?”我扯着衣角问,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活像个初次赴约的毛头小子。忠叔忍着笑点头:“公子穿什么都俊,苏姑娘见了定喜欢。”

      另一边,苏晚也正挑着赴约的衣服。张姨看到后不禁打趣起来“小姐今天倒是格外的仪态端庄,怎的,见哪位帅公子去?”“张姨!”苏晚嗔了句。“不过…呆子倒确实真的好看……”这句是心里想的,等苏晚察觉过来,已经红了脸。

      提前半个时辰到了望月堤北口,我怕青啼吵闹,特意带了竹笼,又在旁边茶馆借了张靠窗的桌子,把笼子寄放在掌柜那儿,反复叮嘱“莫要惊着它”。刚坐定,就看见远处走来一抹浅粉色身影——苏晚穿了件粉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簪着支银质的桃花簪,耳后还别了朵新鲜的蔷薇。她没施粉黛,却衬得肌肤胜雪,往日里素净的眉眼,今日添了几分柔媚,风一吹,裙摆轻扬,竟让我看呆了。

      苏晚走近也愣了愣,目光落在我身上,脸颊悄悄泛起红晕。我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苏姑娘本就貌美,今日打扮更是让我收不住眼。”她被夸得耳尖发烫,声音细若蚊蚋:“你也挺…帅……的…呆子”,说着便低下头,鬓边的蔷薇轻轻晃动,像在替她掩饰羞涩。

      望月堤上早已热闹起来。两旁的摊贩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映得整条街亮如白昼。我们先走到糖画摊前,苏晚盯着转盘上的凤凰图案,眼睛亮晶晶的。我笑着让师傅做了只凤凰,递到她手里。她接过糖画,咬了一小口,甜意漫开,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糖还甜。

      往前走是皮影戏摊,演的是《牛郎织女》。我们挤在人群里,苏晚看得入神,偶尔会轻声问我“织女会不会真的回天庭”,我便凑在她耳边小声解释,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衣袖,都能感觉到心跳加速。路过首饰摊时,我看见一支白玉兰簪,簪头雕得栩栩如生,像极了母亲给的那支,却更显清雅。想起苏晚鬓边的蔷薇,我悄悄买下,趁她看花灯时递过去:“给你的,比蔷薇更配你。”她接过簪子,指尖轻轻摩挲,抬头看我时,眼里满是笑意,欢喜的将簪子收下。

      玩到戌时末,我们都有些累了,便去茶馆取回青啼。苏晚接过笼子,竟直接打开了门。我正担心青啼会乱飞,却见它扑棱着翅膀,轻轻落在苏晚肩头,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温顺得不像话。苏晚笑着摸了摸它的羽毛:“它认人呢。”我看着一人一雀的模样愣愣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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