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相吸》幻洇安

3、英雄救“帅” 程怿感

　　程怿感觉耳边传来远处早餐店的叫卖声，夹杂着清脆的鸟鸣声。倒是不觉得聒噪。
　　不知过了多久，程怿才费力地抬起沉重眼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光路，尘埃在这“舞台灯”下翩翩起舞。
　　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程怿用力眨了眨眼，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家里，而是在……
　　“吴攸？”程怿换上椅背那吴攸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后，费劲地寻找着昨天穿的拖鞋，还不忘朝着客厅叫唤道。
　　总算在床铺底下看到了拖鞋。程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踩着拖鞋一深一浅地离开房间。客厅空无一人，程怿在茶几上注意到了一张便签，上面洋洋洒洒着写七个字：锅里饺子凑合吃。
　　仿佛看到了吴攸那张自信张扬的脸，程怿轻笑一声，将便签塞进口袋里，往厨房走去。掀开锅盖时，与白雾一同扑面而来的还有饺子的清香。
　　程怿不自觉咽了咽胃口大开，锅内的饺子很快一扫而光。
　　这时候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吴攸，这饺子……”程怿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止住了声音。
　　叶婧霁朝程怿打了个招呼，问道：“吴攸呢？”
　　“……出去了。”
　　“我就知道，”叶婧霁叹了口气，“对了，这饺子味道怎么样？”
　　“有点咸，菜放的有点多……”程怿撑着脑袋回味道。
　　叶婧霁点点头，“我下次少放点盐。”
　　程怿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你包的？”
　　“嗯哼，厉害吧，”叶婧霁像一只骄傲的猫，“对了，吴攸让我叫你去学校踩点，还有租房。”
　　叶婧霁提着一大袋东西走进了主卧旁紧闭的房间里。
　　程怿凝视着那扇被打开又重新关上的房门，内心默默想，难怪昨天吴攸会和自己挤一块，这个房间是叶婧霁的。
　　随即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们这是在同居？一种“外人”的尴尬感悄然蔓延开，好像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待在屋子里，将桌上的一次性餐盒扔进垃圾桶里后，匆匆出了门。
　　离开出租屋后，程怿环顾着陌生的环境，仿佛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程怿点亮手机，找到昨晚下的导航，输入校名，挑了一条最短的道路，简单扫视了一下地图后缓缓迈开步子，“开始导航，五十米后……”
　　叶婧霁坐在画板前，托着脸认真地清点袋子里的画具，总感觉忘了什么。“完了，忘记叫程怿别往巷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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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怿扫视着面前的墙壁，又质疑地看了眼导航，屏幕上的“沿当前道路，直行二十五米”只觉得荒唐。
　　正准备离开巷子重新挑一条新路线时，余光瞥见墙角有几块堆积在一起的板砖。程怿嘴角抽了抽，顺着板砖往上看，板砖正上方的墙壁上凹进去了一块。
　　在“掉头，花上一点时间寻找新路线”和“翻墙，抄近道直达目的地”程怿没怎么犹豫就决定是后者，他也不明白自己压根不赶时间，为什么会乐意选翻墙。或许是想给自己寡然无味的生活撒点调味料罢了。
　　程怿一脚踩着砖堆借力，另一只脚卡到墙面上的凹处，干脆利落地翻到墙上。
　　程怿低头往下望，本想预测一下自己现在离地面的高度，不料和不远处的人四目相对。
　　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程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见吴攸面色沉重地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这时吴攸才发现到自己的正下方，还站着两个人。
　　“你得给我们个交代吧。”声音从脚下传来。
　　吴攸没说话，垂着眸，看不清表情。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恼怒，“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兄弟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医药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
　　吴攸总算有点反应，抬头问道：“多少钱？”
　　“两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吴攸嘲讽道，“阉了吧，我只出这钱。”
　　“……吴攸。”一直保持的人，淡淡说道，“你不会现在还以为我们是在和你商量。”
　　吴攸脸色变了变，视线落在了对方微微鼓起的口袋上。
　　“这就没意思了吧。”吴攸看着那人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少废话，在我的地盘上，揍我的人，这么嚣张？”
　　吴攸没吭声，如果只是单纯动手，或许自己还有一丝胜算，但是对手要是用武器的话……吴攸烦躁地皱了皱眉。
　　蓦地，眼前闪过一个人影。程怿从墙上跳下，借着自由落体的力量，双脚狠狠压在二人的后背，对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声。
　　“往哪走？”程怿脚下使了使劲，转过头对着一脸错愕的吴攸问道。吴攸迅速回过神来，拽着程怿就往巷子深处钻。
　　程怿看着前方的一堵高墙，扯着嗓子说：“前面没路啊。”
　　“踩垃圾桶上去。”吴攸言简意赅。
　　不能吧，这垃圾桶怎么看都不能支撑自己的体重。程怿内心纠结。
　　听着后面愈发响亮的脚步声，程怿硬着头皮踩着垃圾桶跳过墙壁。吴攸紧跟其后，上来后不忘把垃圾桶捞过来。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听着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咒骂声，二人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笑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攸用手背抹了把汗，问道。
　　程怿看着衣服下摆的污渍，低头拿手去蹭了蹭，回答道，“我导航导这来的。”
　　“哦，也是。那堵墙前几个星期刚封上的。”吴攸点点头，“饿死我了，现在几点？”
　　“快十一点了。”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吴攸将刚刚那事抛之脑后，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程怿随口问道：“吃什么？要叫上那女生吗？”
　　“你有啥忌口吗？”吴攸回忆着附近的小吃店，“女生……你是说叶婧霁吧，她午饭不跟我一块吃的。”
　　程怿“哦”了一声，“那俩人没问题吗。”
　　“你说被你踩了一脚的两个人？”吴攸无所谓道，“这点小事没关系的，他们皮很厚的……”
　　“不是……我是说他们会不会追上来。”程怿有点怀疑前面那人的脑回路。
　　“所以要快点走啊。”吴攸催促道，“去吃饭了，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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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攸拿起醋就往面里倒，程怿全程皱着眉。
　　“你要不？”吴攸将醋瓶推了过去，问道。
　　程怿用筷子拌了拌盘子里的炒面，无视了这个傻逼问题，“方便问问你和前面那两人发生了啥不？”
　　吴攸咳了两声，含糊道：“骚扰叶婧霁，被踹了。”
　　结合前面零散的对话，和吴攸此刻怪异的行为，程怿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答案。
　　程怿埋头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缓了两秒钟后，“那那些人不会找叶婧霁麻烦吗？”
　　“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就都踹一脚，下下马威。”吴攸毫不在意道。
　　“什么话……人家不还是个姑娘。”
　　“别担心。”吴攸扬了扬下颔，“不说这个了，你去你学校看过了没？”
　　程怿想到了那些人可能还在巷子徘徊，顿了顿，“……去了。”
　　“房子呢？零花钱够用的话，挑个好点的住。”吴攸叮嘱道。
　　程怿思考片刻，“可以寄宿吧。”
　　“你是受虐狂？”吴攸诧异地看着他，嘴巴也停下了。这附近的那所私立学校，学生的待遇都是有目共睹的，更不要说寄宿生了。也不知道多少家长吃错药只想把自己的宝贝儿女往里面塞。
　　想到这吴攸庆幸自己当年。
　　但程怿不知道吴攸在想什么，“不会吧，这么吓人。”
　　“我也不清楚你们外面的教学模式，也行对你来说刚刚好？”吴攸斟酌着措辞。
　　程怿其实不怎么担心，毕竟自己不管在哪里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所以父母根本不担心什么转了学，自己还跟不跟的上。
　　“你可能对我有一些误……”
　　桌子上的手机猛烈地震动起来，打断了程怿的后半句话。看着备注“老妈”的来电，程怿内心有些小雀跃，瞬间接通。
　　“喂。妈。”程怿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嗯。这么快接电话？别老玩手机。你要是把玩手机的心思放在学习上，怎么可能成绩提不上去。”威严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程怿嘴角往下压了压，欲要开口，“妈……”
　　“停，越来越没教养了。我和你爸之前怎么叫你的，长辈说话时不能打断……
　　“我等一下要开会，你明天别忘了去新学校，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要是还有问题你叫阮叔过来。”
　　话越聊越无味，程怿敷衍地应着。
　　“你现在怎么这么叛逆，没说两句就不耐烦。”
　　程怿不满，辩解道：“我没不耐烦啊。”
　　“还学会顶嘴，之前你在家里都没这样的。”柳心溪似乎还想继续，手机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柳总，要开会了。”
　　程怿见缝插针，赶紧结束这单方面的训话，“妈，您忙吧，先挂了。”
　　听到“嘟”的一声，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程怿叹了口气，心里烦闷的不行。
　　“我妈打了三分钟电话，一句关心我的都没有。”程怿翻了下通话记录，更难受了。
　　吴攸没说话，静静地坐在桌前听他发牢骚。
　　“今晚先住酒店，我等下过去拿衣服。”
　　吴攸点点头，“知道了。”
　　程怿起身，说：“外面租房这事可能要看情况，主要是太麻烦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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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怿像拿抹布一样将自己那件半干的名牌衣服卷成一团，抓在手里。
　　“裤子也没干。”吴攸从阳台走进来，看清程怿手中的那团东西后，沉默了。
　　“衣服周末带过来吧。”吴攸将裤子叠好递给程怿。
　　程怿摸了摸鼻子，“谢了。”
　　“少口头道谢，多付出实际行动。”吴攸开玩笑道，“比如请我吃饭。”
　　程怿笑了笑，干脆答应，“行啊，周末请。”
　　直到程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后，吴攸才重新回到冷清的屋子里。
　　吴攸从书桌底下翻出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往里面随手塞了几本课本，原本空瘪的包瞬间鼓鼓囊囊的。
　　吴攸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蹲守在微信群，等待着分班结果。
　　“叮——”吴攸听到信息提示音，有些紧张，定神细视，才注意到那时叶婧霁发来的信息。
　　四叶草:「你看一下我房间桌上是不是放着一本美术本。大本的。」
　　吴攸麻利地起身离开卧室，打开了叶婧霁房门。房间内气味不算好闻，各式各样的美术材料混杂在一块。
　　“啪”的一声，灯亮了起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画板上的大A2。吴攸看着那张纸有些出神，画面上的女生正托着脸看着前方，寥寥几笔竟将一位柔情似水的少女刻画得栩栩如生。
　　吴攸回过神来，四处环顾寻找美术本。拿到美术本，回房间后，内心还是有点在意。那张让人眼前一亮的画，总感觉很熟悉。
　　You:「找到了，明天拿过去给你。」
　　叶婧霁很快回复：「感谢！对了，我们仨一个班。」
　　吴攸怔怔地看着叶婧霁发过来的文档截屏，惊喜的滋味如同夜幕中绽放的烟花，将他紧紧包裹。
　　四叶草：「不和你说了，我要和宋雪庆祝一下。你早点休息。」
　　You：「不叫我？啥意思。」
　　叶婧霁振振有词：「女生聚会你一大老爷们来干啥？」
　　吴攸撇了撇嘴，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对面没了动静，估计是去“潇洒”了。吴攸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给手机开勿扰模式，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吴攸瞥了眼备注后，点了接听。一张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吴攸懒散道：“啥事？”
　　另一头没有搭理他，“你看你看，我就说他肯定不知道，给钱给钱！”
　　半晌过后，庄归帆边数着钱边向一脸茫然解释，“攸哥，我赌你没注意到我们在一个班，他们不信。”
　　“我们一个班？”吴攸重新切到微信群里。
　　庄归帆头也没抬，“对啊，我还说你肯定只关注叶婧霁。”
　　吴攸心虚地看了庄归帆一眼。
　　“话说，你现在到底和叶婧霁啥关系，”庄归帆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你们之前谈过吧。”
　　“没有——”吴攸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说道，“我都说多少次了，我只是朋友。”
　　庄归帆一脸不信，“不是吧，这么一个极品妹子围着你转，你都可以无欲无望？”
　　“褒义词褒义词，”看到吴攸微微蹙起了眉头，庄归帆赶紧补充。
　　吴攸有些不满，警告道：“你别在叶婧霁面前说这些话。”
　　“为啥啊？我又没说啥。”庄归帆不解地问。
　　“因为……是我围着她转，不是她围着我转。”吴攸乱说一气。
　　“哦，这样啊”庄归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吴攸见他总算放弃，悄悄地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你喜欢叶婧霁，但人家不喜欢你？”
　　吴攸被狠狠噎了下，不可置信地说：“你说啥呢……”
　　庄归帆将他的震惊主动理解成了，被人拆穿后掩饰慌乱，安慰道，“放心吧，我嘴很严，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是第四个，庄哥。”电话里，庄归帆那头传来声音。
　　“第五个。”
　　“第六。”
　　“七……”
　　吴攸的脸色随着报数声，愈发难看。
　　“你们那到底有多少人？”
　　“明天开学今晚肯定要好好玩啊。”庄归帆理所当然说，“出来不？你反正是明天下午去报名。”
　　“也行，给个定位。”吴攸看了眼时间，爽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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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灯火阑珊的城市另一边，一间原本已经熄灯的房子，重新亮起来。
　　“喂，张主任？”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陈璐沉默了一瞬，应道：“……我知道了。”
　　“你别太担心，能进我们学校的都是有前途的学生，”对面絮絮叨叨道，“我们也是相信你的教学能力。”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年轻女人盯着屏幕上惨不忍睹的成绩有些出神。叹了口气后，点进了此人的答题卡。
　　粗略地扫视着这几张答题卡，陈璐发现除了理科大题外，其他地方都被黑色的墨迹填满，只可惜都是胡编乱造，导致右上角的零分显得格外刺眼。
　　陈璐特地留意了下答题卡上的名字——吴攸。字写的倒是笔锋凌厉，只可惜白瞎了这好字，陈璐心道。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陈璐疲惫地捏了捏鼻根。房间重新陷入漆黑，被暗夜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