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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假尸 我能摸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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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一口口吞噬房屋,浓烟直冲蓝天,在奔涌而来的热浪中俞非晚被强架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上车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村中,这才意识到不仅四下无人,就连素日里最聒噪的家犬亦无声息。
许敛之顺嘴嘲讽:“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别指望村中人来救你,死心吧。一辈子种地的人,首要便是求稳,他们可经不起一点风浪。”
无法反驳,俞非晚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半个时辰后俞非晚被带到了某处崖下。
地面碎石遍布,她穿着长裙与软底布鞋,本就不便走路,再加上差役呈围拢之势站立,许敛之施舍般解开了俞非晚手腕上的绳结。
“看在过往情分上,让你见他最后一面。”许敛之的动作算不得粗鲁,也构不上温柔,任由粗糙的麻绳擦过破皮的伤口,“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看,丑得很。”
好好看,最好看得久一点,记得深一点,午夜梦回间只要想起,都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许敛之脚步横移,让贴着崖底、盖着尸体的干净黄布完整闯入俞非晚的视线。
死人,绝大多数人都忌讳,先前是用破竹席盖着的,许敛之来了,差役才收起了竹席。
俞非晚站在数米外,定定看了数秒,才扭头看向许敛之,“乱葬岗找的尸体吧?我是不聪明,但也不笨,你想骗我他摔死了,可活人摔下悬崖定是鲜血淋漓,盖尸布未免有些太干净了。”
“是吗?”许敛之笑得胜券在握,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干净的淡黄麻布,“麻制品驱邪镇煞,他是意外枉死,我便让差役多盖了一层。”
刺目的暗红撞入眼底,不等俞非晚看清,许敛之又掀开了第二层麻布的一角,露出尸体的上半身。
他道:“我本不想杀他,是他自己跑到崖边没刹住脚,落了下来,也是不巧,伤了脑袋,根本救不了。”
配合话语,许敛之捡了根树枝挑开被鲜血脑浆沾染的虬结发丝。
红白之物涌出,他的眉眼未动丝毫,难忍幸灾乐祸:“好大一个洞,这得神仙在世才有得救了吧!晚娘,他的不幸都是你带给他的呀!”
熟悉的浅色衣料入眼,加上许敛之情绪给的太过到位,俞非晚很难不动摇,但她依旧在反驳:“我不信,这不可能!他不会死的如此轻易!”
许敛之扭曲的笑了几下,高声道:“眼见为实,就是死了!蚂蚁都能咬死大象,何况暗箭难防,我在暗,他在明,你以为他会斗得过我,你不愿意看,不愿意相信也行。”
他看向差役:“不是带了大麻仁油吗?拿来淋上,意外死亡留下的尸体得一把火烧了扬灰,免得怨气不消,不好投胎转世。”
听到烧尸扬灰,俞非晚脑子里“嗡”地一声,方寸顿乱,“等等。”
她奔上前,全然不顾脏污拨开了被血污沾染的黑发。
许敛之站在一旁,目光紧锁着俞非晚的动作,唇角克制不住扬起,又被他瞬间拉平。
愿意看就好,不枉他特意寻了个容貌体型相似的死囚。
脸着地,头骨都摔烂了,她绝对辨别不出来真假。
如许敛之所愿,靠变形的脸俞非晚的确辨别不出来,所以她直接掀开了下半部黄麻布,想要证明这具躯体不是她的“阿榆”。
她抓起尸体的手,想要看茧,却见指根皮肉粘着掌心晃动两下直接落在了地上,整个掌心手背皆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她又去翻另一只手,只见沾染血肉的白骨直挺挺的贴合在底层的麻布上。
俞非晚:“手呢?他的另外一只手呢?”
领头的差役看了许敛之一眼,见他颔首才道:“我们寻来的时候尸体边上有只落单的野狼,被狼咬断叼走了。”
因为心虚,差役又补了一句:“他也是运道不好,那老狼想必是饿极了。”
一手不在,一手面目全非,她无法靠喜欢的茧子辨别,只能去扒尸体的衣裳。
外衣与阿榆一样又能如何,说不定是碰巧!
里衣……白色里衣……
不,一定也是凑巧。
俞非晚不想信,沾满血污的手下移,搭上钩扯破洞的深色料子。
她不聪明,但记忆力却一向好。
阿榆逼她触碰过的。
手感她还记得,只要握一次,她就能分辨出来。
如果不是阿榆,会很恶心,可恶心比之生死,完全算不得什么。
许敛之一直关注的俞非晚的动作,当下眼皮一跳,极速握住俞非晚的胳膊,“你要做什么?”
俞非晚用力拂过碎发,全然不顾满手血污弄脏脸颊,直白道:“证明这不是他!我摸过的,我能摸出来。”
许敛之额角的青筋一胀,头顶生烟,“大庭广众你不要脸,我还要!那么个排污的脏东西……脏东西,俞非晚你要是敢,我就,我就……”
“就如何?”俞非晚用力将手肘一扬,挣脱,抬手就要继续。
许敛之无法接受即将到来的结果,推开俞非晚,反应极快的抽刀一划一扬。
伴随着长长的青丝坠落的还有一块肉。
怕俞非晚不依不饶,许敛之冲上前将黑红的肉块踢得老远,疾语道:“快拿走,丢的越远越好。”
四周的差役从突来的变故中回神,推搡了一个人出来执行。
两个疯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切发生在瞬息,俞非晚愣了数秒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
她站起身想要追上差役。
“你也不遑多让。”许敛之提着刀追上她,将人拉扯回了尸体旁,“我知道你与他一起出的林子,知道他在山中猎到了虎皮,知道他喜欢食辣,知道他是在巳时出的门。我强迫你来此,村中无人相帮,同理,只要我稍稍要挟,你猜村中人会不会反过来帮我。他喜欢上你的那一刻,你便成了他的软肋!单枪匹马,又鞭长莫及,所以我怎么要挟他都行。”
停顿片刻,许敛之信誓旦旦地补充道:“你不信这具尸体是他也行,我陪你回村等。话放这儿,你绝对等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