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你抱抱我》禾月悠悠

3、第 3 章 一周的

　　一周的时间悄然过去，像流水一样，滑过指尖，不留痕迹。
　　这天下午，沈昭正在画室里指导江诺修改“挣扎”主题的画稿——江诺画了一条困在玻璃缸里的鱼，鱼尾拍打着缸壁，水花溅起，她正纠结于水花的光影怎么画。沈昭俯身，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勾勒了几笔：“水花的边缘要虚一点，用擦笔揉一揉，光影才会自然。”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持续不断的震动声打破了画室的安静。沈昭松开手，对江诺说了声：“你先自己改改”，便快步走出画室，走到走廊的围栏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漾。
　　沈昭的指尖顿了顿，一股寒意从心底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沈漾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透过听筒传过来，像砂纸一样磨着她的耳朵：“沈昭，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过来？我看中了一辆车，首付还差两万，你赶紧给我转过来。”
　　沈昭靠在冰冷的围栏上，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明天之前给你转。”
　　“明天之前必须到账。”沈漾的声音里满是命令，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爸妈还等着我拿钱回去呢，你别磨蹭。对了，你那幅画不是拿奖了吗？就不能把奖金拿出来？我这车还差两万，你奖金应该够了吧？”
　　“奖金早就给你买电脑了。”沈昭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我这几天凑一凑，明天肯定给你转过去。”
　　“凑一凑？你怎么回事？让你帮个忙都磨磨蹭蹭的。”沈漾不满地抱怨着，“你可是我妹妹，不帮我帮谁？赶紧的，别耽误我买车。”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沈昭握着手机，站在围栏边，久久没有动。
　　走廊里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也吹得眼睛发酸。她闭上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里的数字——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原本是想给自己买一套进口水彩颜料，那套颜料她惦记了很久，价格不菲，却能调出最细腻的色彩。
　　她咬了咬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输入了转账金额，确认，提交。看着余额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学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昭转过头，看见江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画笔，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似乎是担心打扰到她。
　　“你怎么出来了？”沈昭的语气依旧清淡，看不出丝毫异样，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拢了拢衣领。
　　江诺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喜欢，还有点不好意思：“学姐，我……我知道你是烬晞，我特别喜欢你的画，尤其是那幅《溺》，我觉得特别有力量。每次看你的画，都能感觉到你想表达的东西，虽然我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很触动。”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沈昭，眼里满是崇拜。
　　沈昭看着她，想着这几日她积极的态度，心里清楚她的意图，但她习惯了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希望任何人走进她的世界，看到那些不堪的底色。于是她率先开口，打断了江诺的话：“谢谢。时间不早了，你进去吧，还有半个小时下课，你让大家画完手里的稿就可以走了，还有画具记得收拾好。”
　　江诺的话被噎在喉咙里，眼神黯淡了一下，像被吹灭的烛火，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好的学姐。”
　　沈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确实快下课了。她补充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明天你们老师就回来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就行，她比我更了解你们的进度。”
　　江诺连忙点头：“好的学姐，你放心吧，我会告诉大家的。”
　　心理想着［果然学姐不好接近。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让学姐接纳我的。］
　　沈昭微微颔首，转身往楼梯口走。她没有回头，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没有丝毫停顿。走廊里的风还在吹，桂花的香气飘过来，却再也闻不出甜味。她知道，这段代课的时光，不过是她灰暗人生里的一段插曲，像窗外的桂花，开得再香，也总有凋谢的一天。
　　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暖，那些不期而遇的善意，于她而言，都像是握不住的沙，越是想抓住，越是容易流失。她不敢贪恋，也不能贪恋——沈家的泥潭还在等着她，她没有资格沉溺在短暂的美好里。
　　走出教学楼，秋日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沈昭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快步往校外走。她需要找个兼职，凑齐哥哥下个月的生活费，还要给自己留一点买颜料的钱。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脚边，像一场无声的告别。深渊之下，那一点微弱的光，好像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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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回到宿舍，反手带上房门，将门外的喧嚣隔绝在外。她把帆布包往椅背上一搭，素描纸散落出几张，露出角落里未完成的水彩稿 —— 那是《溺》的续稿，也是她藏在心底的挣扎。
　　第一幅《溺》里，女孩沉在水底，无数模糊的手缠绕着她的四肢，是她被困在沈家泥潭里的无力；而这续稿，她想画的是女孩从混沌中清醒，拼命往水面挣扎的模样，哪怕水流湍急，哪怕四肢酸痛，也要朝着那一点光亮游去。可笔尖悬了许久，只勾勒出半截向上伸展的手臂，指尖离水面还有一寸距离，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挣扎的力度，还是眼底的决绝？
　　她走到书桌前，把零碎的画稿一一摊开，有《溺》的定稿，有课堂上给学妹示范的素描，还有几张随手画的速写。指尖划过《溺》的纸页，能摸到颜料堆叠的纹理，耳边仿佛又响起养父母的念叨：“你哥的房贷还没还完，你那点稿费不够塞牙缝”“女孩子家画什么画，不如早点嫁人帮衬家里”。
　　这些话像水草，一次次把她往水底拽，而续稿里的挣扎，或许只能是她唯一的反抗。胃里隐隐传来一阵空落的酸胀，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半块面包，她揉了揉肚子，刚想去翻零食柜，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柳漫发来的消息：【宝贝，临时被我妈拽去赴家宴，今晚没法陪你吃饭了。我给你点了白米粥和烤红薯，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你一定要去拿！必须全部吃完，我要检查的，不许饿着肚子画画！】【我知道你早上着急忙慌的一定没有好好吃早饭，记得按时吃饭，你的胃经不起折腾，听到没？】
　　沈昭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眼底的疲惫散了几分。柳漫总这样，把她的三餐挂在心上，比她自己还在意她的身体。她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一张小猫摆手 jpg，又敲了几个字：【知道啦，大小姐，保证吃完～】
　　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是楼下便利店的通知，说储物柜的东西到了。
　　沈昭抓起钥匙下楼，晚风带着桂花香扑在脸上，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出来，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输完密码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个还热乎的红薯、一碗温着的白米粥，她拎着袋子往回走，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心里软乎乎的，想起柳漫上次吐槽 ：“你比我养的多肉还难伺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另一边——柳漫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时，按照约定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有进来，暖黄的灯光裹挟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林家兄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她脚步顿在玄关，目光下意识在两人身上落了半晌 —— 太久未见，记忆里的少年模样早已被时光打磨得面目全非。
　　林若轩穿一件炭灰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骨处一道浅红色的疤痕格外显眼，像是刚受伤不久。
　　他生着一张极具辨识度的浓颜系脸庞，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的比例堪称绝佳，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一股少年气与硬朗兼具的气场。剑眉浓密锋利，眉骨轮廓深邃，一双杏眼眼型偏长，瞳仁是浓黑的墨色，沉静时像藏着化不开的夜色，抬眼时锐利又明亮，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鼻梁高挺英气，鼻翼线条利落，唇峰分明，薄唇抿紧时透着几分冷峻疏离，唇角微微上扬时，又能瞬间漾开少年人的干净明朗。
　　下颌线是利落的刀削感，下颌角棱角分明，配上冷白皮，硬是把青涩与成熟的气质糅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