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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林清念 ...

  •   林清念则是另一番模样,他穿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眉眼温润柔和,笑起来时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梨涡若隐若现,正是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只是比从前更高挑挺拔,肩线舒展,增添了几分斯文沉稳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和的分寸感,连指尖捏着茶杯的动作都轻缓得很,生怕惊扰了谁。
      就是少了林家大少和自己的哥哥。
      走廊里的冷意还未散尽,柳漫却忽然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 她看着坐在那里的林若轩,竟然莫名联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些警察角色。林若轩比荧幕上的演员多了周正和硬朗,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利落。她甚至忍不住想,林若轩长得好像比那演员还更要帅些,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漫就慌忙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子里彻底剔除。
      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锦盒,快步走上前,声音因为刚才的慌乱和紧张微微发颤:“林叔叔、林阿姨,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了会儿车。” 她偷偷抬眼扫了一圈,生怕在座有人察觉到她刚才的异样,心里七上八下的,连递锦盒的手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动。
      她把锦盒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忐忑:“这是我临摹的夏尔丹油画《柠檬》,对着原作琢磨小半年了,总怕画不出灵气,想着您眼光好,能给我提点意见。”
      林父一听是油画临摹,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接过来打开。锦盒里的是一幅油画《柠檬》,色彩质朴温润,柠檬的肌理质感被勾勒得格外逼真,他正看得入神,指尖无意间碰到画纸,竟发现后面还叠着一幅装裱好的作品。他好奇地抽出来一看,是幅水彩画,笔触灵动细腻,透着鲜活的劲儿。
      “哟,这里面还藏着一幅水彩?” 林父挑眉看向柳漫,语气里满是惊喜,“这也是你画的?”
      “不是的林叔叔。” 柳漫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是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把室友沈昭的水彩作品一起装进来了,我都没发现。”
      “沈昭?就是你常提的那个拿了全国金奖的同学?” 林父追问,目光依旧停留在水彩画上,越看越喜欢,“这孩子的笔触真灵动,难怪能拿奖。”
      林母凑过来看了两眼,笑着接话:“漫漫有心了,还想着让你林叔叔给提意见。你这油画临摹的功底多扎实,夏尔丹的静物画最讲究精准的光影和物体质感,你把柠檬的体积感、色彩层次都抓得特别准,几乎复刻出了原作的写实精髓。你父亲还经常跟我们夸你,说你从小就爱涂涂画画,性子静得下来,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菜色还未上,林父朝林若轩使了个眼色,又看向柳父,连忙放下手里的画,:“老柳,趁现在饭菜还没上,咱们去隔壁茶室坐坐?好饭不怕晚。让孩子们自己说说话,我们这些老家伙别杵在这儿碍事。”
      柳漫顺势把接过沈昭的那幅水彩画收回锦盒里 。
      林母立刻会意,笑着起身:“就是…就是,我去拿点茶叶,前阵子朋友送的龙井,正好尝尝鲜。”
      林清念很有眼色地拎起外套,朝柳漫笑了笑:“漫漫姐,我去楼下买杯奶茶,你还是爱喝原味的吧?顺便给二哥带杯美式,他最近总熬夜。” 他说话时依旧温温和和的,连起身的动作都轻缓,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包厢里瞬间只剩柳漫和林若轩,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柳漫捏着水杯转了两圈,杯壁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她刚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林若轩突然说:“油画临摹贴合原作神韵,写实功底扎实;水彩笔触灵动,细节到位。果然名不虚传。”原来刚才林若轩也抬眼扫过两幅画,目光在柳漫的油画光影过渡处停了停,又落在沈昭的水彩触上。
      柳漫刚对上他的目光,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赶紧错开脸,不知不觉攥着桌布。
      时间似乎停在这一瞬,上大学后就没怎么见过了,现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进包厢,林父等人从旁边包厢说说笑笑走进来。
      柳漫似乎是盼来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
      看着站起来的几人笑着摆摆手:“快坐快坐,别站着了,饭菜都要凉了。”
      ……
      柳漫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餐布,对面坐着林家的人 —— 林父林母,还有林家二公子林若轩、三公子林清念。包厢里的水晶灯映着满桌菜肴,青瓷餐具里盛着精致的菜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拘谨。
      柳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她余光瞥见林若轩 —— 他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只有在林母看过来时,才礼貌性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敷衍的笑意。
      林清念则坐在哥哥身边,戴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气质温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见柳漫看过来,还友善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书卷气。
      饭局过半,碗筷碰撞的声响里,林父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漫漫,你们京城市艺术学院是不是最近要办百年校庆?我听你爸提过一嘴,现在都建校一百年了。”
      “是啊!” 柳漫放下筷子,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藏不住骄傲:“今年是建校一百周年,校庆办得特别隆重,既有书画展还有文艺汇演,就是刚才提及的沈昭,她的那副作品《溺》已经确定参展了。”
      林父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百年校庆可是好事!若轩、清念,你们两个也去看看,年轻人凑在一起也有共同话题,正好最近也放松放松,别总绷着劲。”
      林若轩咽下嘴中的菜,抬眼看向柳漫 —— 他既不想扫了林父的兴,也不愿不顾柳漫的想法直接应下,缓声道:“最近队里确实比较忙。”
      柳漫心里倏地一暖,抬眼看向他:“到时候我及时联系你们就好。”随后端起手边的奶茶抿了一口,恰巧林若轩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两人动作莫名同步,柳漫耳尖悄悄热了热,赶紧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聊着聊着提起今天没有到场的林晏珩:“好久没见晏珩了。”
      “还说呢,你们家硕辰不也好久没见了。”
      “年轻人,忙起来都不知道黑夜白天了。”
      “你们年轻时候不也一样……”
      说着几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饭局结束,林父提议让林若轩送送柳漫,抬眼一看时间,宿舍快要关门了,单凭自己往回赶肯定来不及,昭昭还在等自己,于是没有推脱,直接应下了。
      跟着他走出包厢,走廊里的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刺骨的冷风扫过肌肤,冻得柳漫下意识打了个轻颤。
      林若轩脚步微顿,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递到她面前,语气放缓了几分:“披上吧,夜里风凉。”
      那件外套带着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衣料宽大厚实,裹在身上瞬间隔绝了寒意,暖意层层漫开。柳漫低声道了句谢,伸手去接时,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背。
      一片微凉的触感相触,两人同时一顿,气氛倏然凝滞。
      “方才我一心惦记着案子,心绪杂乱,对你态度冷淡。是我不对,不是针对你,别往心里去。”
      柳漫心头一慌,猛地收回手,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的神情。先前还暗自揣测,是不是经年未见,他性子变得疏离冷淡,此刻听见他温和的致歉,一时竟怔在原地,忘了应声。
      林若轩静静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她的回应,抬眸的瞬间,深邃的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柳漫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头骤然一紧,慌忙错开目光,仓促开口:“没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的。”
      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脸颊也悄悄发烫。
      往日在学校里,面对络绎不绝的追求者,她向来从容淡然,拒绝时从不拖泥带水,半点波澜无存。她一直以为,自己只会在偶遇喜欢的演员、心动的爱豆时,才会慌乱失态。
      可此时此刻,面对着久别重逢的林若轩,心底的悸动与无措,却来得毫无预兆。
      不行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
      柳漫连忙敛去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莫名的燥热。
      两人依次坐进车里,柳漫乖乖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向窗外。沿途路灯次第掠过,光影明明灭灭,冲淡了方才片刻的暧昧与窘迫。
      她勉强压下心头的羞涩,漫无目的地打量着窗外夜景,刻意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地,主动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昭昭那幅《溺》真的画的很好,画布上全是墨蓝色的水,几乎看不到底,偏偏在溺水者伸出的指尖留了一抹亮黄,她说那是‘哪怕沉到底,也想抓点什么的劲儿’。我第一次见那幅画的时候,站在展厅里看了半个多小时,总觉得那抹黄色像极了……”
      她忽然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不能说像林若轩眼底的光。林若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时,眼底映着窗外的霓虹,有细碎的光在晃动:“像极了不肯放弃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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