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童话》桃李成溪

13、四季妖精 吵架垃圾的

　　森林的风还没有停止，安梨已经睡了过去。

　　她的睡眠向来很好，一天二十四小时大概得睡十一个小时左右。身为打工人，过去最痛苦的就是晚睡和早起。

　　尤其是在冬天。
　　她生活在北方，印象里，北方的冬天寒冷而又漫长。天上飞舞的雪花和地上光滑的冰面构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而早起时的风雪更是给她沉重一击。

　　现在这种随时随地想睡就睡的生活简直是天堂。

　　深夜，温热的呼气将人从睡梦唤醒。
　　呼呼——

　　鼹鼠先生肥硕的身躯冒着热气，他正呼呼睡着，脸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太可爱了。

　　老天，谁能拒绝一只会温暖的鼹鼠。

　　用手拨弄他的胡子，转了好几个圈，再坏心眼将胡子打两个漂亮的蝴蝶结，鼹鼠先生就成了鼹鼠小姐，若能在他耳朵边上插几朵野花，那更好了。

　　哦上帝，她太无聊了。

　　也许是她折腾的动静太大，鼹鼠先生嘿咻打个喷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睁开眼。

　　“梨梨，你怎么不睡觉？”

　　安梨翻个身，裹了一圈被子，“咱们不是来看四季妖精的吗？”

　　鼹鼠先生摇摇脑袋，试图将可怜巴巴的胡子解开，“梨梨，四季妖精懒的很，得深夜才能起来跳舞。”

　　月夜寂静，四周全是树木交织的阴影，每当这个时候，四季妖精会从萤火虫的坟墓里跑出来，又唱又跳，像森林里疯了的那只熊。

　　安梨叹口气，伸手拔了头顶裸露的草根，放进嘴巴咀嚼，草根甜甜的，像蔗糖水。春天还真是好，不冷不热的，还有数不尽的草芽吃。

　　唯一的坏处是草根没有冬日甜。

　　“我睡了太长时间，现在已经不困了。”

　　鼹鼠先生呆呆坐起来，两只脚瘫在地上，脚尖翘起，模样要多乖有多乖，他伸手往口袋里掏，摸出一把亮晶晶的宝石。

　　“这是记忆石头，传说是森林里年纪最长的那棵树死后变成的，里面记录了大大小小的故事，你喜欢听故事吗？”

　　“我喜欢。”安梨惊叹到这个世界的神奇，竟然连电视机都有。

　　她接过一闪一闪的宝石，然后给了鼹鼠一个亲吻，印在了他带有胡子的嘴巴旁。而对于傻乎乎的鼹鼠来说，亲吻是比蜂蜜还好的礼物，红着脸，他又从里面翻出来成堆的东西。

　　安梨连忙制止他这种行为，并且开始担心有一日他的藏宝库会被薅秃。

　　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很糟糕的感觉。

　　“亲爱的先生，宝物不能随便拿出来，小心我趁你睡觉的时候给你偷走。”安梨说着，脸上露出鬼鬼祟祟的表情。

　　鼹鼠先生歪着头，认真听完她的话，然后红着脸说：“不用偷，都给你。”

　　他似乎很愉悦，低着头尾巴摇来摇去，将地上铺的羽毛扫的乱七八糟，还有几个绒毛沾在尾巴尖去不掉，然后两只手在口袋里翻来找去，拿出一大笔财宝。

　　有珍藏的蜜糖，还有成堆的金币、丝绸、珍珠……

　　没完没了。

　　安梨捂住胸口，两眼冒着星星，一脸羡慕看着地上堆成小山样的东西，这些东西放着，把黑黢黢的洞都照成白日了。

　　“亲爱的先生，你好有钱啊！”

　　她爬过去拿了一块金币，打算放嘴里咬，却被他阻拦，“金币很脏的，别咬。”

　　“上帝！”安梨嘿嘿笑了，扑进鼹鼠先生身上亲来亲去，从远处看，还以为她在耍流氓。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有了这些钱，我们能高兴很久。”安梨边笑，边拿口水糊了他一脸。

　　女孩柔软的唇印在他脸上，她身上有清晨带露婆婆纳的香气，令鼠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打个哈欠，他提起女孩的胳膊，准备将她放在口袋好好睡一觉。可是这种念头才冒出来，四周就出现滴滴答答的声音，还伴着一阵优美的歌声。

　　这是四季妖精的声音。

　　某些不太愉悦的记忆被唤醒，他捂住脑袋，生无可恋从地上爬起来，抖抖毛背着安梨爬出洞口。

　　“梨梨，讨厌的家伙来了。”他小声嘟囔着，还是第一次如此没有礼貌。

　　鼹鼠先生向来是个好好先生，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安梨扒开口袋，从里面探出两只眼睛，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美了一跳。

　　深夜的森林，充斥着漫无边际的山岚，随处可见的五彩花朵，铺成厚厚的毯子，更别提展翅飞翔的萤火虫，像一盏盏灯火。

　　灯火、花朵、夜晚、星空，多么迷蒙的景象。

　　“哇塞，太美了。”她从口袋里面跳出来，拉着鼹鼠学生的手往前小跑几步，想近距离观赏这些美景。

　　鼹鼠先生虽然很讨厌这些四季妖精，但看着女朋友开心的模样，还是朝前跑了。

　　四季妖精其实是一群蝴蝶模样，它们有漂亮的翅膀，柔软的身体，带着花粉的芬芳，在月夜翩翩起舞。
　　叮叮当——

　　安梨这才发现，四季妖精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唱歌的萤火虫。

　　“哇塞！”她拍拍手，“鼹鼠先生，您看，那还有唱歌的。”

　　鼹鼠丧丧看一眼，满眼幽怨诅咒这群萤火虫，每年春天都要跑到他的洞口唱歌，打扰睡眠，他还不能跑出去抗议，因为这群萤火虫说话太快了，叽叽喳喳的，一人一句，能把他淹在唾沫里。

　　与此同时，安梨方才说话的动静也吸引了四季妖精的主意，它们停下派会，挥舞翅膀飞了过来。

　　安梨刚开始还很兴奋打招呼，“嘿，你们好——”

　　谁知四季妖精彻底忽视了她，还抱着胳膊用挑剔的目光围着鼹鼠先生转了一圈。

　　“臭老鼠，你怎么还活着？”美丽的小妖精语气刻薄，盛气凌人，“巫女早不要你了，你怎么还敢待在森林里，不怕我们找你报仇吗？”

　　鼹鼠没搭理它们，这群妖精向来都是这样，得理不饶人，你要是反驳了一句，就等着被吐口水吧。

　　他可不想自己漂亮的毛毛沾上妖精的臭气。

　　“吼，你们看，这只鼠还是跟以前一样笨，没有巫女的保护，他跟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被那条霸道的蛇赶出来了吧！哼，活该！”

　　唉？安梨紧紧蹙眉，不懂这些妖精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而且看样子，他们好像还认识。

　　她扭头看一眼，发现平时可可爱爱的鼹鼠先生这会垂着脑袋盯着脚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了。
　　可恶！

　　安梨瞬间冲冠一怒为红颜，把手叉在腰上就开始骂：“臭妖精，你们可真没礼貌，没教养，说话好臭，长的也丑，跳舞更是难看死了！还好意思骂人家，我要是你们，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老天，臭死了。”

　　“什么？”四季妖精被气到，于是乎，无论是绿色的妖精还是白的妖精，通通变成了红的。

　　“你这个女人，竟敢说我们跳舞不好看！”
　　“还敢说我们臭！”
　　“太恶毒了！”
　　“大家伙，抄起东西，把这两个破坏派会的人赶走。”

　　一呼百应，周围的妖精都抓紧树叶上摆放的点心，糖饼，一个劲儿朝他们扔过来。
　　大家发誓要给他俩好看。

　　安梨哼了声，看了眼鼹鼠先生肚皮上的口袋，道：“咱们还没吃饭呢。”

　　说着，她跳起来去接点心、糖饼，将接到的食物塞给鼹鼠，让他放进口袋。

　　鼹鼠先生眨眨眼睛，也跟着跳起来。

　　谁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食物，今天这不就有了。抱着接来的一堆食物，安梨擦擦额头的汗水，坐在地上开始享用。

　　不得不说，四季妖精嘴毒了点，但烤的饼很好吃，糖饼薄薄的，散发浓浓的麦香，最中间还夹了层麦芽糖，一口咬下去，很有嚼劲。她掰下一大块给了某鼠，然后示意他一起吃。

　　安梨吃完饼，还享用了点心，是糖渍樱桃配烤蛋糕。
　　很好吃。

　　鼹鼠更别提了，原本就嗜甜，这会敞开肚皮去吃，更是不得了，一口一张饼。

　　妖精们被他俩着不要脸的架势气到了，一个个红着脸，但碍于鼹鼠先生真的会巫术，又不敢打上门，只能搁原地跺脚，气的花粉掉了一地。

　　安梨不搭理他们，估鼹鼠饼吃的差不多了，就说：“我们走吧，回去睡觉，我才不要看它们跳舞。”

　　“难看死了。”

　　边说着，她边拿掉鼹鼠先生手里的糖饼，凶狠瞪了他一眼，“走了，再吃真要成糖尿鼠了！”

　　虽然不知道魔法世界有没有糖尿病，但他真不能再吃了。

　　鼹鼠先生被骂也不生气，而是垂下耳朵摇尾巴，讨好打开自己的大口袋。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与女朋友吵架是没有好下场的。

　　安梨揉揉他的脑袋，跳进大口袋，准备回去睡觉。

　　身后的妖精们被刺激道，也顾不得什么，纷纷破口大骂，一会儿的功夫，诅咒了她几百次。
　　安梨切了声，满不在乎的离开。

　　春天的风沿着山岩吹来，将膨大的作物根茎吹的摇摇晃晃，她抬头仰望着星空，世界变成一个圆圆的圈。

　　她伸手采下一朵叶子顶在脑袋，然后开始哼唱她听过的很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