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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尾蛇 初时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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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蛇!那不是天启中期就被一锅端的异化大蛇嘛,天境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长乐带着初时律躲避攻击的间隙提出疑问,熙和却一直没有回应。
不是熙和专注应对,而是他也不知如何作答。
天境关于九尾蛇的记载不多,未曾亲眼见过的熙和一代只知天启年间巴蛇旁支突然异化九尾,蛇行时尾部有铁块碰撞的声音,九尾尾端分布细密小孔,能喷射毒针,蛇毒无解。因喜食灵力大肆伤人而被举族全歼。
而眼前现于人界的九尾蛇究竟怎么一回事熙和、长乐无从得知,初时律亦然。
但他能确认的是三界早已没有九尾蛇,因为最后一条是他亲眼看着战宗野杀死的。
那时初时律和战宗野刚认识不久,旅途中神族皇子身份暴露被九尾蛇追杀,问了才知九尾蛇为报灭族之仇不惜吞噬同族,以至于三界只剩它最后一蛇。
而这一战是九尾蛇一族的终局,也是初时律和战宗野后背相托的开始。
铛——
熙和抓住机会飞身绕到九尾蛇身后,凌空一跃狠狠劈向一条蛇尾,奈何蛇鳞刀枪不入,又光滑无比,一剑下去没伤到九尾蛇分毫不说,虎口被震得几欲裂开。
长乐见他吃痛皱眉,几剑挡开细雨般密集的毒针,接着把碍事的凡人丢到一块巨石后便上前与发小共同应对。
初时律借着巨石遮挡,只见两个少年配合默契出招狠绝,但奈何力量悬殊几次错失机会。
九条尾巴随机喷射毒针让人防不胜防,间隔时间不长的剧毒吐息也逐渐让两人越发吃力。
几个回合下来长乐气喘吁吁,熙和咬牙握紧手中的剑,他指尖泛白,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突然,九尾蛇直立身体上部并抬起全部尾巴对着两个少年,它长着血盆大口凝聚力量,下一秒雨幕似的毒针和吐息齐发。
一声爆炸后,熙和与长乐单膝跪地双双咳出一口鲜血,插在面前的双剑震动着嗡鸣不断。
千钧一发之际,熙和长乐联手打开结界,本意反弹攻击,却只能勉强抗下攻击。虽有结界抵挡一二,但爆炸掀起的热浪,同样让躲在石头后的初时律皮肤一阵灼痛。
打蛇打七寸,这常识孩童都知道,可九尾蛇七寸的护心鳞无坚不摧,寻常法器也难伤及分毫。
九尾蛇一次祭出两大绝招,眼里的红光弱了几分。初时律知道它一时消耗过大,但下次攻击也不会太久。
果然,九尾蛇在几次撞击结界无果后,在外围嘶吼一声收起九尾,紧接着它前身急剧卷缩起来,像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血盆大口中不断流下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腐蚀的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它不断弓身,鳞片舒展收缩反射出美丽而危险的五彩光泽。
与此同时,初时律发现七寸处一片暗淡,定睛一看只见周围鳞片长势杂乱怪异,直往七寸挤,密集的鳞片挤得突起一团,但依旧盖不住七寸上方狰狞的陈伤。
想到什么的初时律目光下扫到蛇尾,他定睛一看发现九尾蛇其中一条尾巴比别的要短,被斩断过的蛇尾因不见血肉新生,切面血肉模糊一片焦黑。
七寸有伤、被灼伤的断尾,初时律胸中涌出意思惊喜,他知道这条九尾蛇,他曾经亲眼目睹战宗野如何剜了它的护心鳞一刀贯心。
那条九尾蛇之能逃脱天境猎杀不单靠吞噬同族强化自身力量,他的死穴在七寸往上半寸,这微弱的半寸之差让它数次逃脱,战宗野也因此吃了亏。
想到昨日被千魂丝操纵的尸骸,初时律基本确定眼前的九尾蛇就是战宗野弄死的那条。
如此要弄死它就不难了,毁了他的心脏让幕后之人无法操作即可。
初时律环顾一圈,深知凭他们几个一时间根本没法找到操纵者,眼下只能先想办法解决那条死蛇。
突然九尾蛇停止动作,目露凶光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撞上结界。少年合力撑起的结界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自知无力抵挡的熙和在结界崩裂的前一秒抓起长乐飞身后退,捞起巨石后的初时律狼狈逃命。
“九尾蛇身重速度慢,一时追不上来,我们先与君上汇……,咳——”
熙和话没说完再次咳血,刚才硬扛又分心护长乐,要是没当机立断撤退,他怕是连咳血的机会都没了。现在力竭,连带挂他身上的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长乐一骨碌爬起来,把熙和抱在怀里已经开始哽咽了,“大,大头你别死啊,我不想年年都要花时间给你上坟。”
“不准叫这个名字!咳咳咳——”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嘛。”
“闭嘴。”熙和听完气得又咯了点血,他很想给发小一拳,告诉他必须每年按时给自己上坟,可见他哭花了脸,他握紧的拳头又松了,“快带公子去找君上,我殿后。”
长乐鼻子一吸,果断拒绝,末了抱怨战宗野怎么还不回来。
初时律爬起身就看到爱干净的少年哭得脏兮兮的,起先还很无语,当听到长乐喊熙和“大头”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雾蒙蒙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串稚嫩感的笑声,两个小小的身影围着他,软糯糯地喊他“小殿下”。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金碧辉煌的琥珀宫里,两个瘦弱蜡黄的孩子追着自己要糖吃。
初时律高高拎着油纸包,没大人样地逗两颗蹦蹦跳跳的干瘪豆子,身后兀地伸出一只手夺了油纸包,小豆子看清来人抓着他的袍子缩在脚边没了动静。
初时律见状,扭头笑着对身后的人说:“我就逗他们玩玩,绝不给他们吃。”
“你也不行,我不想看某人牙疼装可怜。”
“啊,我自己买的,吃一颗也不行吗?就一颗……”初时律拖着两个油瓶,跟在战宗野身边委委屈屈说尽好话就为一颗糖。
小拖油瓶听了没几句嘲笑起堂堂神族皇子长不大,不知羞爱撒娇。
耳边还在持续的啜泣声盖住渐渐消失的笑声,初时律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眼睛突然酸涩得不行,他看见自己捡回来的孩子平安长大了,还长得这样好。
他突然生出冲过去抱住那两个孩子,跟那个还和小时候一样又傻又皮的长乐一起哭一场。
可身后不断靠近的撞击声把他拉回现实,初时律几步上前,扫了眼身后急切道:“长乐,百宝袋呢,快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
“快给我!”初时律焦躁地按住长乐的肩,少年身形跟着晃了一晃,“快点!”
身后金属撞击沉闷有力,一声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被凡人这么命令,长乐就要不满回怼,但见方眼里那抹陌生又熟悉的厉色,他气息微滞,手无意识地从胸前掏出他最宝贝的宝贝。
初时律一把夺过,在金光流转的宝袋上找到中心一颗不起眼的绿宝石用力按了下去,咔哒一声,见宝袋自行打开,初时律将香囊大小的袋子开口朝下不客气地用力抖起来。
“小心点!”长乐见凡人粗鲁动作,心疼地喊道:“那可是小殿下的遗物!”
初时律充耳不闻,一心找东西。
熙和见长乐想上前阻止,他抬手拦住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不断抖落的物件,希望其中真有什么宝器能解决眼前危机。
叮铃哐啷一阵响动,初时律面前掉落一堆物品,泛黄的书册、装饰华丽的宝剑、闪着寒光的刀剑长枪、黑黝黝的铁锤、狼牙棒等叫得出和叫不出名的武器。
没看到想要的东西,初时律又烦躁不耐地用力抖了抖,当在武器堆里看见一把银色弓箭,他发出一声哼笑,拿起弓看了眼虚弱的熙和,又把目光看向勉强还有些许力量的长乐。
“拿着,给弓注满灵力,再以灵力化箭。”说着他把攻塞到长乐手中说:“只管射它七寸往上半寸。”
长乐面露难色道:“谁跟你说我会射箭了,我射不好。”
“我不是教……”想到什么初时律立马转移话题,“别看熙和,他损耗过大拉不开弓,现在只能靠你了。”
熙和声音沙哑宽慰:“灵泽具有最强的净化之力,肯定能抵挡一二,这也是他最称手最喜欢的。”
“我知道,我只是……”长乐知道熙和口中的‘他’是谁,他只是不敢再看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怕自己又想起那些回不去的小时候。
加上长乐自己贪玩,仗着战宗野的纵容和熙和的保护,修为一直不上不下,现在突然成了全村的希望,他不自信地盯着前面,随着九尾蛇巨大的身形不断靠近,他呼吸越发急促,手抖得无法瞄准。
长乐苦着脸摆好架势,搭弓拉弦时却发现怎么用力都拉不开。
初时律见状恨铁不成钢,不等长乐反应绕道身后把他提了起来,手把手带他拉弓瞄准。
长乐越告诉自己静下心来,越觉得九尾蛇的身影晃的厉害。
“重心下沉,双肩放松。”初时律抬脚把长乐右脚往前踢半步,继续补充:“肩脚同宽,深呼吸,慢慢吐气。”
初时律声音逐渐放缓,轻声安慰:“你可以的,想想以前射中把心你是怎么做的,相信自己。”
他声音舒缓,生死攸关的时刻沉稳得像身经百战的战士,长乐被他感染,受了他的鼓舞,跟着他呼吸的节奏吐纳。
他按照凡人的话,先把弓注满灵力,然后让灵力在指尖具现成箭矢。
熙和拄着剑勉强站立,他沉默地看着一个没见几次的凡人教长乐射箭,那背影和幼时场景很像,只是那人变矮了,自己长高了。
九尾蛇拖着沉重的身躯一路蛇形追赶,见目标不跑还等着自己,它立刻抬起上身张口凝聚力量,滋滋冒着毒气的吐息不断膨胀,九尾蛇发出咆哮,吐息弹射向前方渺小的蝼蚁。
吐息所过之处,草木飞速枯萎化灰,即使离着一里多地,呛鼻的腥臭被风裹着直灌初时律口鼻。
危险逼近眼前,长乐刚要放箭却被阻止:“不是现在!”
九尾蛇高台着头似乎预见必中结果,吐着信子得意忘形时浑身蛇鳞跟着舒展,心口处密密麻麻的蛇鳞露出一块暗红血肉。
见时机来临,初时律高喊:“放!”
在长乐放箭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抬手,箭矢轨迹直指六寸半。
清脆的弓音响起,长乐见射偏半寸,眸光一黑,仿佛被射中的是自己的心,他身后的人却稳如磐石。
被电流缠绕的银箭飞射而出,两方力量碰撞交锋激起巨大的气流,三人被震得身形不稳。
几秒僵持后,箭上电流游龙般刺入九尾蛇吐息,下一秒毒气溃散瞬间被净化。
九尾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它急剧收缩猩红竖瞳奋力想要看清箭矢轨迹,捕捉到一道幽蓝残影的同时在自己七寸看见染血的箭羽。
利箭深深没入九尾蛇心脏,箭矢上的灵力瞬间爆开,混着心脏碎肉的血液激喷而出,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大蛇七寸爆出血肉模糊的黑洞。
九尾蛇发出震天的哀嚎,旋即扭动着巨大身躯砸向地面,震得枯叶翻飞。
见蛇信无力地耷拉在九尾蛇尖牙边没动静,蛇瞳摄人心魄的红光彻底暗了下去,长乐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成,成了!我做到了!”长乐先前的紧张和惊讶在眼角融化成胜利的喜悦,他转身看像身后的凡人,激动地就要抱住,恍惚间那张截然不同的笑脸却和儿时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那个人也是这么教自己射箭的。
长乐看得失神,连初时律在他眼前摆手问他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也听不清,直到熙和喊了声“君上”,他才回过神来。
初时律听到那两个字,虎躯一震,抬眼就见战宗野立在九尾蛇旁边用裹着冰雪的眼凝视着自己。
他喉咙滚动,心说:“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