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位置》溜溜大顺

4、第 4 章 第四章高三

　　第四章高三的十字路口

　　高三像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将所有的闲适与懵懂都冲刷殆尽。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空气里弥漫着油墨试卷和焦虑汗水混合的味道。周朗和陈雨在升学的压力下，矛盾逐渐增多。争吵、冷战、和好，循环往复。林序成了他们之间最固定的传声筒和缓冲带。

　　一个周五的晚自习后，天色已完全暗透，教学楼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灯。林序整理完最后一科的错题，正准备离开，却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朗没有打球，只是抱着篮球，独自坐在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林序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夏夜的晚风带着未散尽的暑气，吹拂着少年的发梢。

　　不知过了多久，周朗闷闷的声音才从臂弯里传来：“序哥，为什么感情会这么难？”

　　林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看着远处教学楼模糊的轮廓，路灯在操场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他多想告诉周朗，喜欢一个人却求而不得，爱恋一个人却只能以朋友之名守望的感觉，他早已品尝了千百遍。那份独自吞咽的酸涩，远比一场争吵来得绵长而隐秘。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周朗被汗浸湿的后背，低声说：“天晚了，该回去了。”

　　高考志愿填报，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林序因为成绩稳定，早早就获得了本省一所重点大学的保送资格，专业是稳妥的会计学。周朗的成绩则在重点线边缘徘徊，情绪波动很大。

　　“完了，序哥，我感觉我考不上你想去的那所大学了。”一次模拟考失利后，周朗趴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声音沮丧。

　　林序放下正在整理的笔记，看着他：“我保送了，时间多。以后每天放学，我给你补课。”

　　他说到做到。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空旷的教室里常常只剩下他们两人。林序把自己整理的数学易错点、物理模型、化学方程式耐心地讲给周朗听。有时候周朗学累了，会不管不顾地趴倒在桌上，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序会停下讲解，轻轻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周朗肩上，然后继续就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梳理那些复杂难懂的知识点，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有一次，周朗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嘟囔：“序哥……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林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失序。他转过头，看着周朗毫无防备的睡颜，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但很快，理智回笼。他知道这只是周朗在疲惫和压力下的呓语，当不得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习题集上，只是笔下的字迹，微微有些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