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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摆弄下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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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连半点肢体的‘实感’都没有……”裴有良虽然见过无数个瘫子,但每一次看到新的残疾场景时,还是会激发出新鲜的悸动。今天的特别之处在于林亮是个运动员,这个职业一直给人运动神经发达,活动尽情释放、身体无所不能的刻板印象。在脑海中强化这种印象后,再睁眼看着林亮完全沦为“摆设物件”状态的双下肢,裴有良的心里有一种过电的电流感。他说不清这种过电的感觉是兴奋还是难受,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灵活且强壮的上半身描配看纤细而绵软的下肢,再搭上勇往直前、无所不能的体育运动员身份,这种过于刺激视觉与心理的反差让裴有良彻底沦陷。“跟死物有什么区别?需要手搬来搬去,拖累的废物,无用的白痴啊。”裴有良实在组织不出什么精妙绝伦的语言,只是在大脑中过字幕般快速闪过这样一个弹幕。“动弹不得”这是他意识中窜过的最后四个字。
腿都不会动,它们伸进座位里岂不是很麻烦?裴有良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林亮已经弓看腰,一手抓着生活轮椅扶手,一手顺着大腿往小腿抓,拎着小腿把下垂的黑袜脚尖往座位下方的空间送。用手摆姿势,用手拗造型,用手去挪动——就是这么原始。这条又长又细的橡皮棒软物,除了在外面裹着紧贴皮肤的黑色胶质裤面外,实在是与身体某个部位或者确切地说是“下肢”没有任何关联。
林亮让左脚钻进了座位底下的空间,又去搬运右脚,但是右脚被搬上竞速轮椅后,林亮便将双脚叠放,以交叉的状态将右脚搭在左脚上。裴有良这才看懂,林亮一会儿会转身,他要扭身体转过90°坐进去;等到身体坐进去之后,在左边的右脚和在右边的左脚就会颠倒过来,按照正确的方向往下塞进去
林亮右脚的脚拿搭在左小腿上,脚尖是冲看竞速轮椅座位壁朝前伸着,这个状态不对。它本应与左脚一样,需要钻进轮椅座位下方的空间里,现在方向正好相反,林亮的右脚是虚虚地踩在轮椅座位的坐垫上,这不是转移时的正确姿态。林亮再度用手提起右小腿,将整条腿重新往上抬,让它从紧贴左小腿指向座位坐垫的状态中调整出来。脚掌不会动该怎么办呢?林亮往上提了之后,在空中便转了右小腿的方向,让右脚拿被牵引看也转动了脚尖,现在他的右小腿是与轮椅座位平行地横着,脚掌也是横着,而脚尖还没有能成型地伸进座位下方的空间。
这样可以吗?裴有良一头疑惑。
林亮快速伸出右手抓住轮椅右边的金属壁,左手继续抓着生活轮椅的扶手,然后一鼓作气地转移。居然变化了!裴有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亮身体在半空中腾空时,裴有良已经看到林亮的双腿开始呈现出跪姿,这是坐在竞速轮椅里的正确姿势。随后,林亮的双腿贴着前面的垫面,带动着横着的脚拿在座位里转成朝前的姿势。现在是林亮最危险的时刻,因为他的躯干没有核心力量,坐姿平衡便丧失了。他左手从生活轮椅离开、往竞速轮椅坐正的那一刻,裴有良明显看到林亮身体晃了一大跳。但是林亮毕竟是运动员,反应灵敏度远超于常人,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左右手都扶在了竞速轮椅的金属壁上,为身体弄到了支撑。而他的双腿和双脚,伴着身体的坐正也跟着往下压,在巨大的上半身体重的压力下,那双根本不会动的黑袜大脚被带动地压下去,压进了轮椅座位下方的垫面,微微地探头伸出来,露出一小截脚尖在空气中。
安全了,但转移并未完成。竞速轮椅是根据运动员身体情况定制设计的,林亮的竞速轮椅非常窄,坐进去后卡着身体的感觉很明显,林亮需要双手按看金属壁发力下沉,让整个躯干连同屁股一起向下压。他有了经验,即使臀部无知觉也可以通过高度大概判断自己究竟坐到位了没有。挤压几次后,他的身体往下沉到一定位置就无法继续动了,他左扭右扭,确认坐姿调整到位。
裴有良只顾看录像,全然忘记了林亮弓着背弯着腰下压身体。裴有良没有移动机位,因此镜头里的林亮是头朝下,背部对看屏幕的姿态,把身体前方的状态挡了个严严实实,宝贵的影像看不到了。林亮不管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录制残态的裴有良,只管低头来了个海底探月,把头伸到自己能低到的最低位置去看双脚。胸部以下没有知觉带给林亮很多麻烦,比如现在,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双脚是否被垫在屁股下挤压着,他只能通过视觉的方式去确认姿势调整是否到位。但他弓看腰也无法看到垂吊在座位下方伸出来的双脚的全貌,大概只能看见两个黑袜的伸出来的脚尖形状,那就说明双脚没有被挤压在臀部,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一一如果双脚被压着毫不自知,竞速过程中他又无法调整身体姿势,那么产生压疮的概率就会急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