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是杯卡布奇诺》金鸭鸭

83、第 83 章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更为幽静、安保明显更加严密的高档小区，最终停在一栋带着独立庭院独栋别墅前。比起陆少哲那间充满个人风格、精致却更偏向“自己打拼”成果的顶层公寓，这里显然更符合人们对“陆家”身份的想象，更大，更豪华，也更具压迫感。
　　柏渔刚下车，手心就又忍不住开始冒汗。陆少哲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紧张，没有立刻去按门铃，而是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稳而令人安心。
　　“放心，跟着我就好。”他低声提醒，语气带着鼓励。
　　柏渔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陆少哲这才按响了门铃。很快，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阿姨，显然是家里的帮佣。
　　“少爷，柏先生，请进，小姐和老爷夫人都已经到了。”阿姨侧身让开，态度恭敬又不失亲切。
　　走进玄关，柏渔就被屋内开阔的视野和低调奢华的装修震了一下。客厅非常宽敞，挑高设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整体色调偏柔和，不像老宅那样冰冷沉重，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而此刻，客厅里的人也闻声看了过来。
　　果然，人都到齐了。
　　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陆父陆母，以及坐在侧手单人沙发上的陆少嫚，还有一个柏渔从未见过的、身材极其高大健壮的男人。
　　陆少哲紧紧握着柏渔的手，牵着他走过去，姿态自然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维护意味。
　　“爸，妈，姐。”陆少哲率先开口，语气是回家般的自然，然后目光转向那个健壮的男人，介绍道，“柏渔，这位是我姐夫，靳锋。”
　　柏渔连忙跟着小声叫人：“伯、伯父伯母好，姐姐好，姐、姐夫好。”声音虽然还有点抖，但还算清晰。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那位“姐夫”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靳锋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寸头，五官硬朗，眉骨很高，眼神锐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贲张，充满了力量感，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稳的山。
　　这……这居然是个Omega？而且和气质凌厉精干的陆少嫚坐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般配又独特的反差感。
　　靳锋对着柏渔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还算平和，声音低沉有力：“你好。”算是打过招呼。
　　陆少嫚今天的态度和之前几次截然不同。她穿着家居服，没化妆，少了几分职场上的锐利，多了些随和。她上下打量了柏渔一眼，目光不再带有审视，反而笑了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来了？别拘束，就当自己家。这位就是你姐夫，块头大了点，人不坏，别怕。”
　　这突如其来的友善让柏渔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没、没有怕……姐夫很、很帅……”他一紧张，心里话又秃噜出来了，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脸瞬间红了。
　　靳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没说话。
　　陆少哲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捏了捏柏渔的手心。
　　陆母见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快坐吧。小渔是吧？来，坐这边。”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陆父虽然没说话，脸色也比上次缓和了不少，至少没再板着脸，只是微微颔首。
　　气氛……似乎比柏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陆少哲牵着柏渔，依言在陆母旁边坐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他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无疑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态度。
　　阿姨适时地送上了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陆少嫚端起茶杯，看向柏渔，语气随意地开启话题：“听少哲说，你学经济的？课程难吗？”
　　话题就这样被引到了相对安全的领域。柏渔悄悄松了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回答：“还、还好……就是有些模型比、比较难懂……”
　　有陆少哲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或调侃，有陆少嫚看似随意实则体贴的引导，甚至靳锋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虽然柏渔完全接不上，只能懵懵地点头，再加上陆母温和的关照，这场柏渔预想中如同鸿门宴般的家庭聚会，竟然真的呈现出一种……近乎“家常”的氛围。
　　柏渔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
　　晚饭的气氛比柏渔预想中要轻松和谐太多。
　　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陆少嫚和靳锋会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虽然靳锋所在的领域对柏渔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陆母会关心地问问柏渔学校的生活和饮食习惯，连陆父也偶尔会插一两句关于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审视和压迫感比上次少了许多。
　　柏渔渐渐放松下来，虽然回答问题时还是会有点紧张结巴，但至少能正常交流了。他心里很清楚，陆家人态度的这种巨大转变，绝不仅仅是因为时间冲淡了不满，更主要的原因，一定是身边这个男人——陆少哲。
　　一定是他在这段时间里，用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方式，坚定甚至强硬地向家族表明了他的立场和决心，为自己扫清了障碍，争取到了这份难得的平和。
　　想到陆少哲在背后默默做的这些努力，柏渔心里就酸酸胀胀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踏实感。被这样坚定地选择和保护着，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饭后，阿姨收拾了餐桌，端上了餐后水果和热茶。大家移步回客厅闲聊。
　　然而，这份刚建立起来的轻松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陆父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陆少哲，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少哲，你跟我来一下书房，有点事跟你谈。”
　　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陆少哲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侧过头，安抚地看了柏渔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我去一下，很快回来。你陪妈和姐说说话。”
　　柏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刚刚消散的紧张和不安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书房……谈话……会不会又是因为他的事？伯父是不是还是不满意？会不会为难教授？
　　他眼睁睁看着陆少哲跟着陆父走向走廊深处的书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隔绝出了两个世界。
　　柏渔僵在原地，刚刚的踏实和安全感受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慌意乱。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感觉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他的不安太过明显，几乎写在了脸上。
　　陆母和陆少嫚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母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目光落在柏渔身上，声音轻柔地开口，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小渔啊，别紧张。他们父子俩就是去聊点工作上的事情，不是因为你，别多想。”
　　陆少嫚也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接口道：“是啊，我爸就那样，跟少哲谈点正事就喜欢摆出谈几个亿生意的架势，习惯就好。”她语气带着点调侃，试图让柏渔放松。
　　柏渔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但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多少。
　　陆母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更加温和，开始找些家常话题：“小渔，你家是南方的吧？平时在这边读书，饮食还习惯吗？北方的天气比家里干很多吧？”
　　“还、还好……”柏渔努力集中精神回答，“学、学校食堂有、有南方窗口……就是冬天有点干，容、容易流鼻血……”
　　“那可要注意保湿。”陆母关切地说，“让少哲给你买个加湿器放宿舍。平时多喝点汤汤水水，对自己好一点。”
　　“嗯嗯，谢谢伯母。”柏渔感激地点点头。
　　陆少嫚看似随意地拿起一个橘子剥着，状似不经意地问：“说起来，小渔，你跟少哲……是怎么认识的？我挺好奇的，他那个人，以前可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居然会主动去招惹……呃，追求人。”
　　这个问题有点私人，但陆少嫚问得自然，仿佛只是姐妹间的闲聊八卦，反而让柏渔没那么大压力。
　　柏渔的脸微微泛红，小声回答：“就、就是在学校……我、我是经济系的……教、教授他……给我们上过课……”他省略了游戏直播那一段惊天动地的内情，只挑了最表层的相遇。
　　“哦？师生恋啊？”陆少嫚挑眉，语气里带着戏谑，“看不出来啊陆少哲，还挺会玩。”
　　柏渔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不、不是……后来才……不是上课的时候……”
　　看着他急得结结巴巴解释的样子，陆母忍不住笑了，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少嫚，你别逗他了。”她又转向柏渔，眼神慈爱，“挺好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少哲以前是有点闷，现在看着比以前有人气儿多了。”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渐渐驱散了柏渔心中的恐慌。他能感觉到陆母和陆少嫚释放的善意，她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们接受了他，让他安心。
　　就在气氛重新变得缓和时，书房的门打开了。
　　陆少哲和陆父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陆父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比进去时缓和了一些。陆少哲则神情自若，走到柏渔身边，极其自然地坐下，手臂绕过他身后，虚虚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聊完了？”陆少嫚抬了抬下巴问道。
　　“嗯。”陆少哲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看向柏渔，眼神温柔，“没事吧？”
　　柏渔赶紧摇头，小声问：“没、没事……你们……没吵架吧？”
　　陆少哲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就是聊点正事。别瞎想。”
　　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陆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陆少嫚也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看来，这场家庭聚会，终于有惊无险地接近了尾声。
　　夜色渐深，又聊了一阵，陆少哲见时间不早，便主动提出告辞。
　　陆父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句“路上小心”。靳锋也站起身，言简意赅地道别。陆少嫚则懒洋洋地挥挥手：“行了，小两口快回去吧。”
　　陆母笑着嗔怪了女儿一句，然后起身送他们到玄关。
　　阿姨早已将陆少哲的外套和柏渔带来的小礼袋准备好。陆少哲一边自己穿上外套，一边自然地接过柏渔的外套，帮他展开。
　　柏渔受宠若惊，连忙道谢，手忙脚乱地伸袖子。就在这时，陆母趁着陆少哲正专注地帮柏渔整理衣领、背对着客厅方向的短暂间隙，动作极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大红包，以不容拒绝的姿态，一把塞进了柏渔手里！
　　柏渔：“！！！”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里猛地一沉，那红包的厚度简直超乎想象，捏在手里扎实得很。他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就想推拒：“伯、伯母！这、这不行……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母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力气意外地不小，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拿着！孩子，这是规矩，第一次上门都要有的，别推辞。”
　　她说着，还飞快地朝客厅方向瞟了一眼，示意柏渔别声张，尤其是别让那边的陆父看见。
　　柏渔拿着那沉甸甸的红包，只觉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无助地看向转过身来的陆少哲。
　　陆少哲显然看到了母亲的小动作和柏渔手里的红包，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按在柏渔拿着红包的手上，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收下，然后才对陆母笑道：“妈，您这手笔，别吓着他。”
　　陆母见儿子默许，这才松了口气，笑着瞪了陆少哲一眼：“我给小渔的，又不是给你的。”她又拍拍柏渔的手背，语气慈爱，“好孩子，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添几件新衣服。下次让少哲带你去老宅玩。”
　　话说到这个份上，柏渔再推辞就显得不懂事了。他只觉得心里暖流汹涌，又是感动又是无措，只能红着脸，紧紧攥着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对着陆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谢伯母……”
　　“哎，好孩子，快别这样。”陆母连忙扶住他，眼里满是笑意。
　　这时，陆少嫚也溜达了过来，看到柏渔手里那醒目的大红包，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哟，妈，您这可够偏心的啊，我当年第一次带靳锋回来，红包可没这么厚实。”
　　陆母笑骂：“少挑事儿，也没少你的。”语气里却带着宠溺。
　　陆少哲揽过柏渔的肩膀，对母亲和姐姐道：“那我们先走了。妈，姐，姐夫，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开。”陆母叮嘱。
　　“常来。”陆少嫚挥挥手。
　　靳锋也点了点头。
　　走出别墅大门，晚风带着春天的暖意拂面而来。坐进车里，柏渔还觉得手里那个红包烫得厉害，心跳也久久无法平复。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陆少哲才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怎么？被我妈的‘一点心意’砸晕了？”
　　柏渔这才回过神，看着手里那个厚实的红包，又是无措又是感动：“教授……这、这真的太多了……伯母她……”
　　“给你就拿着。”陆少哲语气轻松，带着愉悦，“这说明她真心认可你了，喜欢你。这是好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爸那个人，面子硬，心里就算接受了，嘴上也不会说，更不会做这种事。我妈这是替他，也替她自己，把心意表达了。收下，他们才高兴。”
　　柏渔听着他的解释，心里那点不安才渐渐被巨大的暖意所取代。他小心翼翼地将红包收好，感觉那不仅仅是一份厚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接纳和祝福。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又偷偷看向身边专注开车的男人，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踏实感填得满满的。
　　今晚，他好像……真的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家”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