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岁月》荒漠依米

4、第4章 压岁钱的小

　　大姑是最聪明伶俐的，话也多，脑子转的也快，姐妹们边吃边聊，说起了属相，她说：“咱们谁也不如“七儿”（因为爸爸在家里排行老七，所以有此昵称）这一家子，人家四口人属相都是连着的，从生肖猪到生肖虎，还闺女儿子齐全，凑成了一个‘好’字，咱们谁有这福气呀！”。三姑和四姑也附和着“可不是，就人家美呀？”，其实，他们也都有儿子和女儿但就是喜欢挑事儿，妈妈不爱和这些大姑姐们呛呛，也没说话，他们爱说设说啥呗。于是随口说了句“是，就我们好，我们越来越好！”
　　这时五姑父站起身来，说：“现在正式演出开始，发压祟钱喽”，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分。那时候给压岁钱不像现在，红封装好，随手一递，皆大欢喜。那时，大小个男女分开，轮流说吉祥话，谁说的好听就拿钱儿，各凭本事，靠自己的嘴本事“挣出来”。此话一出，屋里立即安静下来，我哥机灵，知道先开头，占便宜，“五姑父过年好！，三姑三姑夫过年好！六姑六姑父过年好！奶奶过年好！”这一通“过年好”的拜全了，还不错，奖励一下吧，我们睁大眼睛看“一块钱”，大家伙咂咂舌太多了吧！哥哥给我们开了个头，那就收不住了。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歌声想起来，这就是我五姑家上幼儿园的妹妹开始表演了，大大方方，毫无羞涩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那年月能上幼儿园是高端家庭认知高于其它普通家庭的标志性区别，像我和我哥都没有上过幼儿园，一曲唱罢，也得到了一元的压岁金。
　　“下一个该谁了？”五姑父叫到，我的心里直打鼓，是真着急呀！心里即想快些拿到压岁钱又害怕表演，于是战战兢兢的起来，我我来吧，我表演背个小九九吧，“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记得不牢固，但磕磕巴巴的总算是背下来了，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如释重负，欣喜的拿到了我的压岁钱。
　　后面一个一个接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其他的姑父们，也都随着给了我们几个小孩子发了钱数不等的压岁钱，这个年过得简直美极了，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压岁钱拿，真是想天天过这样的日就好了。
　　几个长时间不在一起的孩子到了一起，那就有说不完事情。谁谁因为爬树摘桑椹摔破了裤子了，小妹年夜提着灯笼放鞭炮丢了新买的头绳哭红了眼睛的委屈，他们说着笑着，目光却一次次飘向他们的父母，像是想得到父母的回应，想要确认爸妈也都记得这些事情。
　　屋外偶尔会响起零星的爆竹声，远远近近。屋里，奶奶的孩子们以及孩子的孩子们正用她熟悉又陌生的口音讨论着在新的一年里的打算。那些她不曾听过的词汇夹杂在熟悉的乡音里，编制着崭新的年景。
　　相聚的日子过得就是快，眨眼间夜幕降临，晚饭后，孩子们陆续散去。我又要夹着我的被窝卷跑到奶奶的炕头上，今晚我就在这儿扎下了，那时候的大炕大概五米长，能一排躺下六七个人，炕头是最热的，因为它是灶头的上面，夜里睡觉时常会被烫醒，然后就是这边翻翻身，那边翻翻身，像是“烙饼”一样的，虽然睡不好觉，但是记忆刻进了DNA，让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