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岁月》荒漠依米

3、第 3 章 大年初二，

　　那年年关将近，我家也同邻居们一样置办年货，腊月二十三小年后开始打扫卫生，妈妈会带领我们把窗帘门帘统统取下来洗干净，而且都是放在大盆里用手洗，不像现在用洗衣机而且是全自动那种，头上带上围帽，拿起家里用布条网起来扫帚头得大扫帚仰着头把家里屋顶顶角都撸一遍这样墙面和墙犄角的灰尘都会被扫下来，整理最后就是擦玻璃，屋里屋外各一人，对照这把玻璃内外擦的像没有东西一样的，妈妈讲“这样一年家里都会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
　　大年初二对于我家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我的姑姑、姑父们带着孩子们来我家给奶奶拜年走亲戚，依然是家人团聚熬鱼炖肉压祟钱的好日子。
　　大姑，元媛，身才高挑约166厘米，长相漂亮，精明能干，脑子灵活，能言善道，当时是唐城某区大众医院的妇产科医生还擅长自己制作衣服，那个时候医院还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白衣天使。姑父是个长相帅气的裁缝，做衣服是他的职业如果放到现在该称之为设计师或者高级定制师傅，但姑父在二十世纪70年代的大地震中丧生我并没有没有见过后来大姑改嫁一位铁路职工那是后话了。大姑家儿女双全，儿子在某市政府工作，女儿在某医院工作，算是家里生活环境很好的了，大姑总是带着帅气的哥哥漂亮的姐姐回家来给奶奶拜年，那时候物资匮乏也就简单的带两包果子（糕点）回来那就很好了。
　　二姑嫁人后随姑父去了外省比较远总是几年也不见回来。三姑元轩，是元家最有主意且厉害的姑奶奶，当年的时代先锋17岁自由恋爱嫁给与我家相隔三条街道的家境不是很好的金家老三，金亮，娶了三姑后，家境变好，因着姑父睿智情商高做事有主见能力非凡，成为了当时某国营副食品商店的经理，带着大哥金森，二姐金玲，三哥金林带着当时时兴的点心也来了。
　　四姑，元珍长相秀气，身材苗条，也是小学老师，自由恋爱嫁于农村勤宇后放弃了教师资格，随其夫入村做了一名家庭妇女，育有一子两女勤康、勤健、勤洁，姑父也在地震中丧生，四姑回家只带康哥和小洁，因为家里不富裕他们不怎么带东西，但是四姑手巧，奶奶的被子褥子只要拆洗都是四姑来做。
　　五姑元惠，慧智兰心，心气极高，中学教师，嫁给一位当时毕业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会四国语言的就职于当时某市研究院的翻译乔学智，育有一女乔韵，一家三口和和睦睦，也是和我家关系最好的姑姑，乔韵就像是我家的三妹一样，都是带着唐城那个年代流行的特产来百年。
　　六姑元敏，身材苗条，做事雷厉风行，闯劲十足但是不喜欢做家务，用现在话说就是“女汉子”的知识女性，乡政府妇联工作，经人介绍嫁于工人阶级家庭的儿子贺景泽，育有一子贺云华，她家距离我家不远步行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七姑元茹，也是老姑，奶奶生的老小儿，初中毕业，长相漂亮，个性老实，在村里大队干活挣工分养活自己，还没有结婚。老姑奶奶挺厉害的，总是和我哥俩干仗吵嘴，但事后都能和解，也是我们最小的姑姑，早晨打扮的漂亮的等着姐姐姐夫们回来。
　　这个时候爸妈就是在堂屋忙活着做饭，俗说家里来且了就得准备饭菜，最起码要有鱼有肉，有青菜，由山珍，怎么也要弄个十多个菜，那时候的我虽然小也会帮着爸妈，切切凉菜或者按照妈妈的要求切一些需要炒的菜。这样的聚会一般都是摆三桌，男女各一桌，孩子们也要一桌，爸妈做得很累但是人多热闹，也不是天天如此，加上那会都还年轻，歇一歇就没事儿了，所以都是高高兴兴的。
　　席间，奶奶是最高兴的，看着八仙桌上，她的孩子们以及孩子们的孩子们正吵吵嚷嚷--谁家的孩子学习最棒在学校考试考得好，谁家的闺女在工厂评上了先进，二姑在远方来信说她评上了教师高级职称，孩子的孩子们在一桌上聊着他们孩子们的共同话题，最小的六姑的孩子三岁卖力的用手向上够到桌子上的花生酥，他也知道甜的好吃的。
　　奶奶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可那笑意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倦。她七十岁了，虽然身体还好，但是，这稍有些乱的场面着实感觉有些累。
　　“妈，再吃块红烧肉部？”坐在对面的大女儿问。她摆摆手，目光却黏在孩子们身上。这些早已为人父母的孩子，在她眼里还是需要照看的小儿女---老大的袖口不小心沾了灰，老五的毛衣有一小块开了线。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那是六十多年以来随时准备缝补、擦拭、抚摸的本能。
　　屋里突然爆发出哄笑。原来是六姑家儿子在学电视里演着的相声笨拙的比划着，把全场逗乐了。在震天的笑声里，奶奶环顾着屋里她的孩子们以及孩子们的孩子们，满眼都是幸福，且着幸福只有过年这一天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