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家属院的日子》叶木夕

5、第 5 章 地主家的“

　　再说说我爸家，据三姑说她们家以前是地主，从太爷爷那一辈往上几个兄弟要么是地主要么经商。爷爷有兄弟六个，爷爷应该是排老三，也是地主。民国时候经常拖着马车往陕西往返经商，将那边的商品运回来卖，再将这边的商品运到那边卖，战争年代路上被国民党抓过去几次，要钱赎人。有一次从外地经商回来赚了不少钱，一进县城就被国民党抓了，据说当时看见穿着像有钱的人马车，大街上都抓。爷爷身上货物钱财全被没收，随行也被抓，爷爷就这样被吊着打了三五天。家里早早就收到信说他快到家了，结果等了好几天都还没回，就派人去打听。邻村的人有一个年轻小伙在监狱里发现了爷爷，就偷偷连夜赶回来通风报信，家里奶奶连忙去找到大爷爷他们商量，最后找到国民党给了一盒大洋才赎出了爷爷。那一次回去爷爷差点就起不来，元气大伤，在家养了大半年。

　　大姑二姑三姑小时候还读过私塾，后面到了伯伯和六姑我爸，家里就被批斗了，家里的大宅子在一天晚上被人一把火给烧了，索性人都醒了逃出来了，藏在地里的银子和大洋也被人举报挖出来了。后面没有日子过了，有亲戚说去江西投奔，家里太穷了，奶奶和爷爷就将四姑给了那对亲戚做他们的女儿，带到了江西去了。

　　据说我奶奶是战争年代从安徽那边流亡过来的，爷爷家收留了，她的家人都去了台湾。后面听说一九九几年她哥哥从台湾回来探亲，还去奶奶娘家以前的地方找过她，但是那时候我们都断了联系。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年代，爷爷奶奶坚持将8个小孩养大，奶奶流亡前也是大家闺秀，家教特别严格。有一次爸爸白天和同村小朋友打架，这件事传到奶奶耳朵里，她没有急躁，还是做好晚饭煮好洗澡水，吃饭时看到爸爸脸上的伤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爸爸就颤颤巍巍的吃完饭洗了澡上床睡觉。奶奶家里收拾好了关好门，进到房间将爸爸被子一掀，拿起竹条就抽，想跑也跑不了，后面爸爸从此以后没有和人打过架。

　　爸爸是家里唯一一个读书读得特别好，三姑也会读书，但是当时经济和时代特殊原因只读了高中没有高考参加，大姑和二姑读了初中也没机会读高中。三姑后面当了乡村小学老师，大姑二姑早早嫁人了。四姑给了江西那边继养，五伯是家里第一个男丁，也是早早出来充当家里劳力，到六姑时候家里已经很困难就没有读多少书，我爸第七个家里唯一一个读书比较有天赋。后面读高中家里没钱，他的老师家访一定要爷爷奶奶供他读书，说我爸是方圆几里最会读书的孩子。读初中时候，伯伯和婶婶结婚要分家，这样家里就没有年轻壮丁，那爸爸就不能读书了。后面奶奶不同意，一定要等爸爸高考之后再分家。考上大学那一年奶奶也去世了，大学期间爸爸勤工俭学，再加上几个姐姐和姐夫接济，才把书读完。爸爸读完大学，也按照奶奶的愿景，回来找到妈妈结婚。

　　据王红英（我妈）回忆，当时回来他们谈朋友，爸爸带她去看电影，把电影院周边所有的零食都买了遍，一起去看电影的朋友都羡慕妈妈找到一个这么宠她的男人。那个朋友的男朋友去看电影什么都没买，那时候羡慕我妈羡慕得要命，男朋友又高又帅还是高中老师对她又舍得。多年之后她们再次相遇，那个阿姨一脸幸福，年纪看着比妈妈年轻很多。我妈说其实这个阿姨找的老公才适合过日子，当时不懂迷迷糊糊听着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