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家属院的日子》叶木夕

6、第 6 章 我出生的地

　　爸妈结婚时，外公给妈妈亲手打了一组家具，那个年代结婚陪嫁，有一套家具是很气派的事。我们家一直用到新家都舍不得丢，但是爸爸家那边什么也没有。学校分的房子，进门口右边是厨房，左边是放洗漱盆的地方，进去是一间客厅，家具就放在客厅的右手边墙边一整排，左边是一个黑色的三人皮沙发，客厅往里走窗户左手边是一间卧室。客厅窗户和卧室窗户后面是学校放自行车停车的棚子。入门口的地方妈妈搭了一个小棚子放蜂窝炉。新婚第二天妈妈准备做饭，发现锅碗瓢盆都没有，吃饭的碗筷酱醋茶油盐什么也没有。由于在爸爸老家也办了酒席，学校也办了酒席，手上也没有多余的钱。就这样等发工资一样一样的买，每天在食堂吃饭。两边又都是大的家庭，人情来往，再加上爸爸工资也不高，勉强不够生计。妈妈结婚后要搬到学校住，棉花厂也倒闭了，因此就开始在学校做起了后勤工作。

　　最开始从打钟开始做起，我们家是住在家属院靠西面，出院子就是学校操场，钟就是挂在操场升国旗的地方。

　　时隔一年再次打开电脑写起《教师家属院的日子》，因为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情写后面小王结婚后在学校家属院的生活，对于我和弟弟来说应该是幸福的，但对于王红英来说可能是不幸福的吧，哪怕即使在结婚前生活在外婆外公家那么苦的日子，应该也是苦中带着甜，那些都是她这辈子最重要最亲的亲人。而婚姻带给她的或许更多的困难是内心的，婚后一个人怀孕生两个孩子、照顾我爸和我和弟弟的生活，这种无人帮助的日子也是我结婚后才能体会和理解的，那个时候年轻的王红英得多无助，好在我和弟弟是她的精神寄托。在婚后这么艰难的日子，从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过埋怨，给到我和弟弟永远是笑容满面、乐呵呵的形象，永远是那个任劳任怨，操持家里一切忙碌的背影。

　　从哪里写起呢，就从记事起一件一件写起吧。

　　脑海中有个画面，那时候弟弟还不会走路，我妈抱着他牵着我带着我们到学校院子外小溪边，周围都是田地，有种玉米和蚕豆，妈妈会教我们认识植物。然后在小溪边，她蹲着盘膝着抱着弟弟坐在她的一边的膝盖上，另一边扶着我，观察水里的青蛙和小蝌蚪、小鱼，看到成群的蝌蚪跟着青蛙妈妈后面，红英也会给我们介绍水里面的那些动物，并且绘声绘色讲着故事。以至于几年后读小学学习《小蝌蚪找妈妈》，还能想到这个画面。

　　家属院到傍晚也是最热闹的，因为大人都下班了，小朋友也放学了，这个时候大一点的孩子会带着我们小一点的孩子满院子跑，满院玩，玩各种游戏，老鹰抓小鸡是玩得最多的。冬天带着我们堆雪人。记得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一夜之间雪都堆到门边了，爸爸打开门雪都到他膝盖了。然后他拿着铲子铲雪，邻居家每家每户也都在铲雪。没过一会就在大院中开出一条路。当天翠翠姐带着我们几个小萝卜头堆雪人，男孩子一组，女孩子一组，我们两三个太小的孩子在一边自玩自的。由于没见过雪人，不知道雪人长什么样，我们几个小小孩就玩雪球。后面翠翠的爸爸也过来帮翠翠姐她们堆雪人，等我们转身她们已堆了一个特别大的雪人，全院的小孩都欢呼雀跃，而男孩子那一组在影影哥带领下什么也没堆成，他们互相打雪仗去了。那是第一次知道雪人的鼻子是胡萝卜做的，后来第二天开门发现雪人带着帽子和红色的围巾，原来翠翠姐将她妈妈给她织的红围巾和帽子给雪人带上了，她妈妈也笑呵呵的看着。那时候电视都是黑白的，小朋友都不知道雪人原来也可以这么鲜艳的色彩。

　　冬天各家各户烧着煤炭烤火，也会在上面烤糍粑和橘子作为点心。爸爸们会在出太阳的日子在院子里做蜂窝煤，做成一排排的晒干。做蜂窝煤的时候我弟弟就会捣乱，那时候弟弟刚会走路，会朝煤堆里扔石子，泥巴四溅，然后他在旁边咯咯笑。他喜欢扔石子后面也给他惹了很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