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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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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尽,他用干燥柔软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她整个人被裹在蓬松的棉布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与泛红的脸颊,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香,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云朵,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安稳。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浴室,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怀里这个脆弱又珍贵的人。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时,他顺势俯身,指尖拂过她额前微湿的碎发,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能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
“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看着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脆弱,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誓言:“我会一直守着你,护着你,谁都不能再伤你分毫。”
顿了顿,他放缓语气,将最后一点悬在她心头的阴霾彻底驱散:“你母亲那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拿她威胁你,再也没有人能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没有哭出声,只是猛地伸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整个人都依赖般地贴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却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安心与汹涌的感动。
他回抱住她,手臂稳稳地圈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怀里,像护住全世界最要紧的珍宝。
“怎么这么爱哭?”
“没哭。”又撒谎。
“还很爱撒谎。”林澈宠溺的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现在她属于自己,心里面满满的,却又觉得不够。
连日来的紧绷、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卸下,她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便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这是她无数个日夜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没有噩梦,没有威胁,只有身边人带来的、触手可及的安全感。
他抱着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她。
黑暗里,他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心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疼惜与珍视。
等她呼吸愈发均匀平稳,他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结婚吧。”
原本熟睡的她,像是听见了这句话,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惊人,清澈又璀璨,像盛满了漫天细碎的星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
“好。”
他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那是失而复得的希望,是终于停靠的安稳,是独属于他的、最动人的光亮。
那一刻他无比确定,他寻了许久的星星,从此刻起,完完全全属于他,而他的一生,也将只为这一颗星星而亮。
第二天两人去就去领了证。他们正式成为合法夫妻了。
林澈看着手里面的红本本高兴坏了,抱起白语凌转了个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好久没看到了。
林澈送她回到那间收拾得干净温暖的老房子,临出门前,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宠溺:“我去买你爱吃的零食、水果,还有过年要用的春联福字,很快回来。”
“嗯,你路上小心。”她仰着头笑,眉眼弯弯,身上还带着昨夜安稳入眠后的柔和,“我在家收拾收拾,扫扫尘,布置一下,我们好好过个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计划——等年一过,他要给她一场盛大至极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名正言顺、疼入骨髓的妻子。
“好,都听你的。家里慢慢收拾,别累着,等我回来一起弄。”
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她挽起衣袖,开始擦拭桌椅、整理杂物,老房子不大,却处处透着烟火气,是她许久未曾拥有的、属于“家”的安稳
她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低头看着口袋里刚领的结婚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心里满是踏实与期待。
就在她弯腰擦拭茶几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熟悉的敲门声,连着好几下,带着雀跃的力道,让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以为是林澈提前回来,快步走到门边,刚拉开一条缝,门外的人就先一步看清了她,下一秒,四道惊喜的惊呼同时炸开。
“天啊!凌凌,你真的回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四张熟悉又鲜活的脸涌进来,是她失联许久、最牵挂的朋友。
她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出现,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不等她开口,苏晴音和贺兰亭已经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原地轻轻转了个圈,笑声清脆又响亮:“我们可想死你了!过年了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在家!你知不知道我们担心死了!”
她被转得晕乎乎的,却在熟悉的体温与笑声里瞬间放松下来,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拍着朋友的背,声音软乎乎的:“我……我也想你们。”
他们放下她后,她才看到很久没见的江译和许峻明。
她邀请他们进来坐,五个人坐在沙发上,他们三个聊的不亦乐乎。
“你和江译在一起了啊?”白语凌震惊,之前就知道她闺蜜是个gay,没想到居然会真的和江译走在一起。
“对啊,求了我妈三天三夜才同意的,哎,你和林澈怎么样了?他……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苏晴音:“对哦,你们两个……”她一脸八卦的看着白语凌。
“嗯……我们结婚了,今天刚领的证。”
一句话落下,原本喧闹的客厅忽然安静了两秒,四个朋友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连电视里的春晚笑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结婚?!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最活泼爱闹的苏晴音凑上来,挤眉弄眼地坏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可以啊你,闷声干大事!那……你们是不是已经那个、共度良宵了?”
话音一落,白语凌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眼神慌乱地错开,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拍了下苏晴音的胳膊,小声嗔怪。
“变态!你乱说什么!快闭嘴!”
另外两个性格沉稳的男生没有跟着起哄,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语气郑重又温和。
“恭喜你,终于等到了愿意护着你的人。”
“是啊,恭喜,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幸福下去。”
两句简单的祝福,却格外戳心,她抬头笑了笑,眼里带着暖意,轻轻说了声谢谢。
可热闹之余,她的心又悄悄提了起来,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指尖微微蜷缩。
林澈还在外面买东西,随时都可能推门回来。
一屋子突然到访的朋友,一片毫无预兆的喧闹,还有她刚刚脱口而出的“结婚”——他回来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太突然、太乱?
许峻明突然说:“你当初不是说要考江大吗?为什么突然退学了?”
他们也想知道,都看向白语凌。
白语凌没有多说,不想再提之前的过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不是很好嘛,我现在做化妆师的,一个月也有几万块,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毕竟现在大家都好。”
屋里的笑声还没落下,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紧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白语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目光直直望向门口,满心都是慌乱的担忧——他一向喜欢安静,家里突然挤了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他会不会觉得不自在,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不高兴。
下一秒,男人提着满满一袋年货、水果和零食走了进来,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眉眼清隽,身形挺拔。
他抬眼扫过客厅里突然多出来的四个人,脚步顿了半秒,却没有丝毫意外或不耐的神色,更没有流露出半分不习惯。
他只是安静地换了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而后抬眼,目光先轻轻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像是在无声安抚她的紧张。
“大家好久不见。”他还是这样,成熟稳重,他们也都习惯了,林澈就这样。
到了晚上,林澈看了眼时间,轻声跟众人打了招呼,便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的模样利落又温柔,没有半分生疏,一看便是经常下厨的人。
半个小时后,不过半个多小时,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便被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香气瞬间填满整个客厅。都是她爱吃的。
苏晴音和贺兰亭围在桌边,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连连惊叹。
“天呐,这也太香了吧!看着就好好吃!”
“这手艺也太绝了,比外面饭店做得还精致!”
林澈解下围裙,走到白语凌身边坐下,自然地帮她盛了一碗汤,动作熟练又宠溺。
众人落座,筷子刚动几口,更是赞不绝口。
苏晴音撞了撞白语凌的肩膀,挤着眼睛笑:“你也太有福了吧!拿下年级第一就算了,现在直接领证结婚,人家还亲自给你做年夜饭,把你宠成小公主,我真的要羡慕哭了!
贺兰亭也跟着点头,语气满是真诚:“是啊,看着你们这样,我都已经感受到幸福的味道了,满屋子都是甜的。”
许峻明也放下筷子,笑着看向两人:“真的替你开心,能被这么用心地爱着,以后一定越过越幸福。
白语凌被他们这么热情,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碗筷收拾妥当,屋里的热气还没散,窗外夜色已深,烟花在远处的天空零星炸开,映得窗沿一片暖红。
朋友们看时间不早,也不愿再多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纷纷起身告辞。
“新年快乐,一定要一直幸福啊!”
“我们先走啦,你俩好好过年!”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相伴的温柔气息。
她转过身,靠在门边轻轻吁了口气,刚才热闹了一整晚,此刻终于只剩下彼此,反倒有种踏实的安心。
林澈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累不累?”他声音低沉,带着饭后的慵懒与温柔。
她摇摇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不累,就是有点突然,没想到他们会来。”
“没关系。”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随意却认真,“家里有你在,怎样都好。”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什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缓缓开口:“对了,过两天公司有年度聚会,都是同事和领导。”
她微微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望着她,眼神认真又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与温柔:
“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心口轻轻一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填满,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期待,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甜:
“好,我跟你一起去。”
他唇角弯起,笑意更深,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满足:
“乖,到时候,我带你站在我身边。”
聚会当晚,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温柔而盛大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澈特意为她挑了一身衬肤色的小礼裙,不算张扬,却足够温柔亮眼,他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从入场的那一刻起,便不曾松开过半分。
他是众人眼中年轻有为、沉稳可靠的核心人物,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带任何人出席正式场合,今夜却携着一位眉眼温柔的姑娘,大方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每一次介绍,都清晰而郑重。
“这是我的妻子,以后请多关照。”
一句话,让全场侧目,也让她心底又暖又软,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安心地靠在他身侧。
他带着她认识同事、见领导、应付寒暄,始终将她护在身侧,替她挡掉不必要的应酬与敬酒,细心又体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身边的位置,早已属于她。
热闹喧嚣中,她被他安排在角落的沙发上休息,桌上放着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无酒精饮品,他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依赖与笑意。
可就在她低头轻轻搅动杯口时,一道熟悉又略显沉默的身影,在桌旁站定。
她抬头,微微一怔。
是祁闵行。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宴会厅,或许是陪同客户,或许是工作往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是淡淡的、复杂的温柔。
许久未见,他依旧是记忆里温和内敛的模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她早已读懂的、迟来的怅然。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先开口,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也藏着掩不住的感慨。
“你也来参加聚会吗?”她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局促,下意识握紧了指尖。
“嗯,陪公司负责人过来。”他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扫过她眉眼间安稳的笑意,扫过她被精心呵护的模样,也扫过林澈方才护着她的每一个细节,心底那点藏了多年的念想,轻轻沉了下去,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为她开心,也是真的,不得不放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气氛不算尴尬,却也少了从前的轻松。
中途有人过来敬酒,推杯换盏间,她本就不胜酒力,几轮下来,脸颊早已泛起红晕,眼神渐渐变得朦胧,连坐姿都软了几分,明显是醉了。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意识还清醒,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想靠着沙发闭眼歇一歇。
祁闵行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眼前的姑娘,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默默守护、爱而不得的人。
他见过她委屈、脆弱、无助的样子,见过她强装坚强、独自硬撑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像此刻这样,眉眼舒展,被人妥帖安放,满眼都是安稳与被爱的光芒。
她找到了真正护着她、宠着她、愿意给她一个家的人,找到了属于她的圆满与归宿。
而他,终究只是路过她生命的人。
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多余的问候,更没有半句不甘的挽留。
他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温柔地、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她,像与一段漫长的心事郑重告别。
祝你,岁岁平安,年年欢喜,永远被爱,永远幸福。
在林澈匆匆寻来之前,祁闵行轻轻收回目光,转身隐入人群,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彻底走出了她的世界,也走出了自己漫长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