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结束前》媛沫苓

2、合唱与裂痕 合唱队

　　合唱队的排练室在旧教学楼的三楼，窗户对着操场的香樟树。李言泽站在安黎旁边，两人的声部挨得近，气息撞在一起时，安黎总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

　　“这里要轻一点，”指挥老师拍了拍手，“安黎，你的高音再稳一点。”

　　李言泽偏过头，用气声说：“紧张？”

　　安黎没理他，手指却抠紧了谱子。排练结束时天已经黑了，肖翊和林瑾年在楼下等他，看见李言泽跟出来，肖翊皱了眉：“你怎么跟他一起？”

　　“顺路。”安黎含糊道。

　　李言泽却停了脚步：“不顺路，我去器材室。”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肖翊踹了踹地上的石子：“你俩最近有点怪啊，以前见了面跟有仇似的。”

　　“没怪。”安黎低头踢着台阶，“就是……不想掐了。”

　　其实他知道原因——上周在巷口，他撞见李言泽被几个校外的人堵着，对方攥着他的衣领骂“没爹妈的野种”，李言泽攥着拳头没说话，直到安黎捡起块砖头砸在墙根：“老师来了。”

　　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李言泽看着他，眼里的戾气慢慢散了：“谢了。”

　　安黎没接话，转身就走，却听见他在后面说：“我妈走了，我爸……不管我。”

　　夏蝉的声音裹着晚风飘过来，安黎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第二天排练时，李言泽带来了瓶冰可乐，放在安黎的谱架上。安黎抬眼看他，他耸耸肩：“谢你上次的砖头。”

　　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起来，安黎的脸有点热，把可乐推回去：“不用。”

　　“拿着吧，”李言泽把可乐塞回他手里，“不然我告诉肖翊，你偷偷帮我。”

　　安黎咬了咬唇，没再拒绝。

　　艺术节彩排那天，梅霖来后台看他们，梁勇也跟着，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安黎，你爸让我给你带的生活费。”

　　安黎的脸瞬间白了——他爸在外地打工，每次联系都只有钱，像在完成任务。李言泽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梁主任，我有点事找你。”

　　他把梁勇拉到一边，安黎攥着那叠钱，指尖冰凉。肖翊拍了拍他的背：“别理他，晚上我们去吃烧烤。”

　　彩排结束后，李言泽过来，把一个耳机塞到安黎耳朵里——是舒缓的钢琴曲。“别想了，”他说，“晚上一起？”

　　安黎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